而黎明则是向着右侧的方向而去,周遭的景色和来时路别无二致,若非仔细分辨,甚至可能迷路。【书迷必读精选:尘宵小说网

    尤其是月洞门,几乎多的数不胜数,去宿舍的路上就遇到了,如今才走出不远的距离便又遇到了。

    而那月洞门内藏着道抄手游廊,廊柱爬满粉白蔷薇,花瓣被风卷着落在青石板上,像谁沿途撒了把碎银。

    转过廊角便见半亩方塘,塘中浮着座石舫,舫身爬满绿萝,舱门悬着蓝印花布帘,风吹帘动时,能瞥见舱内摆着张梨花木小桌,桌案上插着两枝新折的紫薇。

    塘边种着几株垂柳,枝条垂到水面,被锦鲤啄得轻轻晃动,倒让满池云影都碎成了粼粼波光。

    沿塘边石板路再走数十步,又是道垂花门,门楣雕着缠枝莲,朱红漆皮褪了些,露出底下浅黄的木色,倒添了几分温润。

    推门而入,便是座精巧小院,院角堆着玲珑假山,山隙里嵌着株百年紫藤,藤干虬曲如盘龙,春末时紫花缀满枝头,像挂了满架的水晶铃铛。

    山脚下凿了方浅池,引活水入池,池边铺着鹅卵石,石上蹲两只白瓷青蛙,嘴里衔着铜管,池水便顺着铜管汩汩淌入池内,叮咚声不绝于耳。

    小院正屋是座两层小楼,黛瓦粉墙,木格窗棂雕着兰草与蝴蝶,窗台上摆着青瓷花盆,里面栽着茉莉与栀子,绿叶间藏着星星点点的白花,把整面墙都染得香喷喷的。【好书推荐站:恍惚文学网

    门前三级石阶铺着青石板,阶边立着两盏宫灯,灯罩是纱质的,绘着仕女图,夜里点亮时,暖黄的光透过纱罩漫出来,在地上投下朦胧的人影。

    小楼的楼梯是木造的,踩上去“咯吱”轻响,扶手上缠着浅绿绸带,带尾垂到梯级上,被穿堂风卷得轻轻晃动。

    院东侧搭着座葡萄架,架下埋着口老井,井栏是青石凿的,被绳痕勒出深深浅浅的凹痕。

    井边摆着只木盆,盆里泡着待洗的素色衣衫,木槌斜倚在盆边。

    架下还放着张竹编躺椅,椅上搭着块刺绣坐垫,绣的是两只戏水鸳鸯。

    西侧靠墙种着片翠竹,竹下砌着方石桌,桌边摆着四只石凳,凳面磨得光滑,桌案上留着半盏残茶,杯沿印着抹浅红,像是唇脂的痕迹。

    石桌旁立着个竹编花架,架上摆着十余盆多肉植物,绿的、粉的、紫的挤在一起,被南方的潮气养得胖乎乎的,盆边还搁着把小巧的铜剪,想来是刚修剪过枝叶。

    看着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黎明心中不自觉有的猜测,这里住着的应该是一位女子,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此刻不宜打草惊蛇,黎明决定先退回去和张希等人商量过后再说。

    然而还未等黎明退出小院,二楼卧室的窗忽的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一张娇美的脸庞。

    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形,肤色是那种常年养在室内的瓷白,透着点淡淡的粉,像春日里刚剥壳的荔枝,细腻得仿佛碰一下就会留下指印。

    眉峰不锐,是自然的远山黛,尾端轻轻往下压,带着点天生的柔和,不用描就自有一种舒展的温婉。

    眼型是略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像含着水汽的月牙。

    瞳仁是浅褐色的,睫毛长而密,眨眼时像蝶翼轻扇,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添了几分朦胧的柔意。

    此刻她正含笑望着黎明,声音清脆如黄鹂出谷:“这位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许愿则是往左边而去,穿过密匝匝的竹林,脚下的腐叶渐渐变得稀疏,竹影投下的阴凉被陡然涌来的阳光割得支离破碎。

    眼前的景象骤然换了天地。

    曾被精心打理的园门歪斜着,朱漆剥落得只剩斑驳的红痕,门楣上“香瑾园”三个字被风雨蚀得只剩半阙,剩下的笔画像枯瘦的手指,抓着摇摇欲坠的木框。

    园里的荒草已经漫过了膝盖,狗尾草和牛筋草在砖缝里肆意疯长,把原本的石板路啃噬得只剩零星几块青灰色的残片。

    路尽头的假山塌了半边,太湖石的窟窿里塞满了枯枝败叶,当年精心引来的细流早已断了源头,石底的浅潭积着发绿的雨水,水面漂着层灰白的浮萍,像块蒙尘的镜子。

    池子边的亭榭更显颓败,半边屋顶塌了,露出黢黑的椽子,剩下的黛瓦上长满了瓦松,几株野葛顺着断裂的柱础攀上去,把“观鱼”的匾额缠得只剩个“鱼”字。

    亭内的石桌裂了道斜缝,石凳倒了两只,凳脚缠着干枯的菟丝子,像谁遗落的断绳。

    当年该是种满花木的地方,如今只剩几株半死的石榴树,枝干扭曲如鬼爪,树皮剥落处露出惨白的木质,只有树桠间挂着几个干瘪的旧年石榴,像被遗忘的灯笼。

    墙角的蔷薇架早已朽成了堆废木,只有几根顽强的藤蔓还在荒草里挣扎,叶片黄褐发脆,再也开不出半朵花来。

    风穿过残破的亭角,发出呜呜的响,惊得几只麻雀从枯树里扑棱棱飞起,带起的尘土落在积满蛛网的窗棂上。

    远处竹林的涛声漫过来,衬得这园子里的寂静格外沉,像口积了百年的深井,把所有的热闹都吞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满眼的荒芜,在阳光里泛着瑟缩的白。

    这里的荒凉和整座园林简直是格格不入,许愿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

    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此刻蹦出来一个诡异,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然而等了许久,周围依旧寂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只是园林太大了,所以这里被荒废了?

    许愿不死心的又再里面逛了逛,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好嘀咕着打算离开。

    然而还没待她迈出这座荒废的花园,一个幽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配合着周围的景色,险些没把许愿吓的蹦起来。

    “果然,我这里的景色,留不住任何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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