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呼吸了。

    他得需要一点东西来转移阿尔德里克斯的注意力。

    维多尼恩的视线飘向雪地里那个浅浅的凹陷,那里正陷着一颗饱满的松果,储藏着许多小小的松子。

    他忽然出声询问:“德里克斯,你知道心的来历吗?”

    阿尔德里克斯咬了咬他的耳朵,闻言微微挑眉:“心?”

    “是的,心。”维多尼恩顺势推开阿尔德里克斯,走到那颗掉落的松果旁边。

    他蹲下-身来,摘掉厚实的手套,伸出手沿着松果的轮廓,在冰冷的雪地上画下两条曲线,娓娓道来。

    “在最早的时候,种子荚就是心。因为和人类的心脏有着相似的形状,画家们简化了心脏的形状,常用两个叶片的形状来象征心。”

    “在后来的一则插图中,故事的主人公为他的爱人献出了一颗心,在宗-教故事中,人们亦为主献上圣心,以获得神圣之爱。”维多尼恩讲故事的腔调浪漫而迷离,嗓音沙沙,如同在吟唱诗歌:“于是,心便与爱相关联了。”

    阿尔德里克斯学着他的动作蹲下来,视线顺着维多尼恩泛红的手指看向那颗雪地里的棕褐色松果。

    那也是心的形状。

    阿尔德里克斯眸光闪烁,启唇:“松果也是心。”

    “是啊,松果也是心。”

    维多尼恩勾唇,两人蹲在雪地里,风雪吹得他们的衣物猎猎作响。

    维多尼恩忽然想到什么,侧过脸来,一双深水般眼眸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般,看向阿尔德里克斯,他笑着问道:“那么德里克斯,你愿意把这颗心给我吗?”

    阿尔德里克斯一怔,片刻后,他询问出声:“那么你呢?”

    维多尼恩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阿尔德里克斯看着他,一双耀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如一团迷雾般的男人,似乎想要将维多尼恩的真与假通通看穿。

    但很显然,他无法得知维多尼恩到底在想什么。

    总是如此。

    从那一天,维多尼恩穿着洁白的法袍,散着一头月光般的银色长发,站在那满是阳光的玻璃彩窗下观赏墙上那些传世的壁画时,阿尔德里克斯就看不清这个人。

    他那迷人的神秘引诱着阿尔德里克斯一步步探寻,一步步怀疑,一步步跌落,直到追随着他的脚步,像初生的婴孩一样,懵懵懂懂地来到这里。

    直到此刻,维多尼恩问出这一句话,阿尔德里克斯才忽然明白自己在意的是什么。

    原来只有这一颗心,他想得到。

    就像那日,在恢宏的殿堂里,在卢修斯的面前,维多尼恩无比忠诚地低下头,向他宣誓,完全地献出那颗圣心一般。

    但那却只是维多尼恩的谎言。

    阿尔德里克斯的舌尖在齿间碾转,他盯着维多尼恩,再次反问:“维多尼恩,那你愿意吗?”

    两人四目相对。

    “当然。”在片刻的失神后,维多尼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那两盏纤长的漆黑睫毛如振翅的蝴蝶般在阿尔德里克斯的视野中轻轻颤动。

    维多尼恩凑近他,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脸上露出笑容:“德里克斯,我有什么不愿意的理由吗?”

    手心处,隔着粗糙的布料,他感受到维多尼恩心脏的跳动,一声接着一声,沉稳而有力。

    阿尔德里克斯抬眸。

    维多尼恩朝他歪头一笑,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明明没有触碰,那嗓音却仿佛在亲吻人的肌肤。

    “德里克斯,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一场博弈,当你爱我的时候,我便会同样爱你,而当你把心给我的时候,这颗心,当然也会完全而彻底地属于你。”

    阿尔德里克斯视线晦暗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维多尼恩太能说会道了,那伶俐的口才,简直就是催人的毒药。

    各种思绪在阿尔德里克斯的脑海中剧烈地浮动,最后都变成诡谲的一片深沼。

    “我不想听,维多尼恩。”

    他不想再想,反手抓住维多尼恩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扶住维多尼恩的腰身,欺身上前,堵住那双引诱人的绯红双唇,让那些如恶魔般的低语都消失在碾转呻-吟的唇齿间。

    “那就不听。”维多尼恩讶异地挑了挑眉,很快顺着阿尔德里克斯的动作,朝他张开怀抱,欣然接纳了这个生猛而剧烈的深吻。

    雪絮落到他们的身上,他们在铺天盖地的雪地里拥抱接吻,于唇齿间交换粘腻的津液,和那日站在宏伟的教堂下交换手中神圣的圣符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过两人也没忘记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一吻结束后便很快投入正事中——

    捡树枝。

    虽然今天的风雪不宜打猎,但两人在收集木头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不少野物,等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便按原路返回。

    两人的脚印深深浅浅地落在雪地里,日复一日。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阿尔德里克斯最初的那一晚,来到雪屋里说过的话。

    在这片寂静的深林里,他们时常一起出门打猎,收集野物,采摘野果和一些可以食用的植物。

    有一瞬间,阿尔德里克斯觉得他们好像回到了在修道院的日子,时常同进同出,外界纷纷扰扰,而他们,只有彼此。

    只是不一样的是,每当夜深人静的风雪时分,他们的身体会混合着浓烈的情-欲纠缠在一起,在灵与肉的结合间,在压抑的喘息与呻-吟声间,在剧烈晃动的床摆间,他们从彼此的身体上汲取满足。

    维多尼恩总在精疲力竭后,陷入晕厥般的沉睡之中。

    风雪骤停的时候,他们会在雪地里散步,或者踩着简陋的雪板顺着东面那条狭长的雪坡滑雪。

    有时候,他们在雪山里拥吻,在祖母绿波动般的极光下做-爱。

    这日,天色刚蒙蒙亮,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一夜放纵后,维多尼恩浑身打不起一点劲儿,他听到敲门声,眉眼微微动了动,然后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两条手臂曲着撑在枕头上,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与涌上来的困意抵抗。

    他们做到白天才堪堪休止,结实的木板床都差点被摇坏,维多尼恩感觉整个身体都空空的,也不怪他困到这种地步。

    黑色的织物顺着背身挂在腰际,光滑的裸-背在空气中弓起一个优美而有力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维多尼恩绷起的腰身一塌,又不胜柔弱地倒回床上。

    阿尔德里克斯:“……”

    朦胧中,维多尼恩还有空嘟囔一声:“你去吧。”

    看完维多尼恩一系列挣扎的动作,阿尔德里克斯眉头轻挑,感觉心里一阵柔软的发痒。

    他没忍住低下头,手臂撑在床头,俯身去亲维多尼恩斑驳的后颈,炙热而滚烫的吻顺着颈身吻到耸起的蝴蝶状胛骨,一路滑过肌肉流畅的背脊,到深陷的腰窝,才肯罢休。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如果说,刚才听到敲门声,维多尼恩还会给点反应,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了。

    阿尔德里克斯掀起被子,遮住维多尼恩赤裸的身体,才穿上衣服,前去开门。

    门外,风雪一整夜,屋子前早就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得挑个时间扫雪。

    这是阿尔德里克斯脑子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尔德里克斯自己都怔了一下。

    格雷文站在门外,头上戴着一顶皮类的挡风帽,肩上斜挎着一个有些陈旧的深褐色邮差包,他听到开门的动静,抬头看去。

    “维多——”

    看到眼前的陌生男人,格雷文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就顿住了。

    任何人看到阿尔德里克斯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直视,那耀眼的金发金眸,在没有抗压能力的人面前,几乎是具有攻击性与毁灭性的。

    仅仅只是注视,就轻易地让人生出退怯与恐惧的心思。

    男人面部轮廓分明,眉眼英俊而深邃,肩膀宽阔,体魄结实,房门都被他高大而挺拔的身形衬得矮小起来。

    格雷文瞳孔微微紧缩,与阿尔德里克斯那双无机质的金色眼眸对视的瞬间,一股冷意从脊骨瞬间攀爬上肩膀,他瞬间不寒而栗,竟下意识后退一步,险些绊倒在地。

    阿尔德里克斯双手抱臂,斜斜地倚在木质的门框上,浓密的金色睫毛低垂,在眼底落下两道冷淡的阴影,加重了深沉与危险的意味。

    “有事?”

    格雷文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他手指微微蜷缩,紧紧拽住背着的邮差包,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格雷文的手心出了一阵冷汗,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是他来开门?这人和维多尼恩是什么关系?……维多尼恩呢?

    或许是阿尔德里克斯的气势太让人恐惧了,太容易让人产生多余的联想,格雷文很快想到那些来到这里逃难的人。

    如果维多尼恩来到这里是为了躲避灾祸,那么眼前这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心中的种种疑问最后都化作对维多尼恩的担忧,格雷文鼓起勇气看向阿尔德里克斯,整个身体紧紧绷直,嘴巴微微颤动:“您,您好,我找维多。”

    维多,叫得还挺亲密啊。

    阿尔德里克斯狭长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审视而压迫的视线从上往下,落在格雷文身上。

    身形单薄削瘦的少年不知道在屋子外等待了多久,头顶上,肩膀上都沾了不少的落雪。

    阿尔德里克斯蹙眉,不由回想起那日维多尼恩在自己进屋时说过的话。

    ——重要的是,先生,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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