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更加清晰。

    难道他找错方向了?

    “陈聿怀。”

    “嗯?”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陈聿怀唔了一声,盯着面前的桌板说:“我只是想到了那天在孟光辉夫妇家里发现的账本。”

    “你是说那本压在房产证底下的账本?”

    “是,”陈聿怀说,“孟光辉夫妇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因为出生的年代特殊,所以也没读过几天书,那个账本送到物证科前我粗看过,字体写得歪歪扭扭,但是每一笔都记得很认真,小到几百,大到几千,金额,借款对象,借款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蒋徵听完,颔首不语,那个账本他也过了目,所以经陈聿怀这么一提,他便有了印象。

    不错,为了给儿子凑赎金,孟川父母已经把能借到的钱都借了,并且每一笔都清楚地留下了痕迹,在账本的扉页甚至还刀刻斧凿般写着一个日期,后面紧跟着一行字:就是卖房卖血,也要把这些钱一分不差地还上。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字迹……字迹……

    想到这,蒋徵才猛然警觉,那种让他总觉得不合逻辑的地方到底出在哪里,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道:“如果那个快递并不合规却仍然送到了我的手上,只能说明那张快递单是寄件人伪造的,那么……快递单上寄件人的信也不可能是快递公司留下的,而是孟光辉或是季红梅写的!可快递单上的字迹和账本的字迹却并不匹配,所以要想这一切都成立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陈聿怀迅速抓住了蒋徵的逻辑:“快递单是别人帮他们写的。”

    “不错!”蒋徵越说语速越快,因为他看到了虚空中的那条线索在此时此刻变得越发得清晰起来,“还有寄件人姓名上和我玩的文字游戏,渊渟岳峙……川停岳滞,两个小学文化水平的老年人,两个连常用字都写不清楚的老年人,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写出这么生僻的词?”

    蒋徵话音刚落,列车钻进下一个隧道,车内陷入一瞬间的黑暗,但下一秒灯光亮起。

    飞速穿越在狭长的空间里,因为速度太快,甚至有几秒的耳鸣,陈聿怀就在这失去视觉和听觉的间隙开口道:“他们发现求助警方会给孟川带来危险,所以选择了放弃,可他们没有坐以待毙,他们还寻求了另一个人的帮助,而那个人,一定是本案截至目前最关键的知情人!”——

    作者有话说:放假前都好忙啊啊啊,先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出门的注意安全玩儿得开心!不出门的狠狠躺平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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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意愿 “你太出色了,这是你的天赋。”……

    出租车最后停在了营区外的指定车位, 蒋徵付了钱,向后座的陈聿怀招呼道:“走吧。”

    七月末的周二下午,江台的夏天已经进入尾声, 可云州的阳光依旧烤得柏油马路热气蒸腾,也烤得人莫名心浮气躁。

    这里距离总队的营区大门还有些距离,但已经能够听到营区内传出震天响的口号声。

    两人最后驻足在了大门的几步之遥外,陈聿怀逆着刺目的阳光, 抬眼看向耸立在右手边的标识碑,碑上撰写着几个鎏金大字——武警云州省总队。

    这里就是蒋徵口中那个让他脱掉一层皮、打碎了全身的骨头的地方么……陈聿怀见没再有进一步动作的蒋徵,和自己一样, 他也在看着这块碑,只是他的目光要远比自己复杂得多。

    这里对你来说, 真的只是一块跳板么?可你的眼神却给出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到底是谁在撒谎?

    陈聿怀刚想开口问他时,他却已经做好了深呼吸, 理了理夹克领口, 腰板挺得更直,然后转身走向岗亭。

    蒋徵摸出贴身放在夹克夹层里的警官证和退伍证,递给执勤的哨兵, 道:“你好, 我来探访作训股的李股长, 约好的今天下午三点,这是我同事。”

    陈聿怀同样递上身份证件:“实习警察陈聿怀, 在蒋支队带领下执行公务。”

    哨兵接过所有证件, 一丝不苟地比对着照片与人像。

    陈聿怀敏锐地察觉到这名年轻哨兵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让他不大舒服,但随即又利落地将所有证件一一交还回去,并向蒋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蒋警官, 陈警官,李股长正在会客室等你们。”

    一套流程,规范又客气。

    蒋徵眸光微微一顿,最终回了对方一个警礼。

    细微的差别,却像楚河汉界.

    会客室里,一个头发已经斑白的男人面对着挂满一整面墙的锦旗,听到了自己背对的门口传来了动静也没有动,只等着蒋徵的那句:“老班长。”

    李永华才终于转过身,他老了很多,肩章也从一拐两星变成了如今两颗金色的星徽,审视来人的目光却和八年前一样有穿透力,他道:“臭小子,你还认我这个班长?三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蒋徵笑笑,摸出一条红塔山顺手放在了桌上:“这不是来给您赔罪了么?”

    刚刚还不怒自威的李股长立刻眉开眼笑,烟倒是不贵,贵在这小子还能记得他这点爱好,他抽出一支递过去:“去看过你们中队长跟指导员了?”

    “已经戒了,”蒋徵摆手道,“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听说特战中队还在备战下个月的演习,我也不便去打扰了。”

    “当警察的还能有不抽烟的?”李永华有些讶异,眼神示意俩人坐下,自己点上一根,在烟雾缭绕中开口:“孟川的事儿,我替你问过他队长了,现在再提起来,秦队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陈聿怀捕捉到了两个字:“可惜?”

    “嗯,”李永华长长吐出一口烟,“孟川是去年申请的复员,秦队把能找来的关系都给找来了,就是想留下他,孟川服役马上十年了,走之前刚升了三级军士长,秦队看得出他踏实肯干,再磨练几年就想给他争取一个三等功,到时候再退伍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但是没想到他本人的态度这么坚决,谁都劝不回来。”

    蒋徵立马追问:“他当时复员申请上写的原因是什么?”

    “个人发展遇到了瓶颈期,在执行任务中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当断则断,他不想再占着这个位置不放了,”李永华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孟川这话不假,却与秦中队的做法背道而驰。

    现任执勤中队的中队长,蒋徵是见过的,八十年代的军校高才生,慧眼如炬不输面前的李永华,所以他看中的人,费尽心力也想留下的人,是一定不会有错的。

    “执行任务……”蒋徵思量着,转头和陈聿怀交换了个眼神,谁知后者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这上,而是打量着对面那个陈列着大大小小勋章的玻璃柜。

    蒋徵:“……”

    “有兴趣啊?”李永华笑,“这里头还有你们蒋支队长的呢,还有那个锦旗,看见了没?反恐突击比武团体第一名,这小子当临时组长时拿下的。”

    陈聿怀突然一脸“哦呦呦”的表情看了一眼蒋徵,蒋徵对此倒是颇为受用,眉宇间的阴云都散了几分。

    “我看这位小陈警官条件不错,胳膊长腿也长的,一看就是当仪仗兵的好料子,考不考虑来我们单位啊?”李永华当着蒋徵的面就要光明正大地挖墙脚,“当然也得看你们领导肯不肯割爱了。”

    陈聿怀知道这是股长在开他玩笑,还真装作认真地想了想,蒋徵见势不对,乜斜了他一眼,然后忙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揽,笑道:“班长,您可别太抬举他了,这小子一点儿纪律性没有,在军队这种地方可呆不下去。”

    “呦呦呦,舍不得了这是,我还没说什么呢。”李永华笑他。

    “不是……”蒋徵百口莫辩。

    李永华这才道:“好点儿了?”

    蒋徵一愣,然后点头无奈笑道:“不愧是老班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打一进门你这个眉头就没松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李永华看了看陈聿怀,后者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我知道,你小子一向重情重义的,又是刚入伍就和孟川分到了一个班,相处时间不长,但还是结了战友情。”

    李永华掸了掸烟灰,语气里带了些怅然:“现在孟川遇害,你是警察,又是被害人的战友,心里自然不好受,我都知道,只是一点我得告诉你,蒋徵,你是武警特战出身,那是个什么地方?凭肉身成圣的地方,你们是,反恐队就不是了?驻守队就不是了?更何况还是扎根一线的执勤中队了。”

    蒋徵一怔:“您的意思是……”

    “孟川的死,很可能是出于他本身意愿的赴死,就像他退伍时一样,他决定了的事,就是首长来了都没用,这点你和他是一样的。”李永华无意去‘抢’谁的功劳,便补充道:“这是秦中队的原话,这世上除了孟川的爹妈,应该没有比秦中队更了解他的人了,甚至有些时候,他比孟川自己都看得更清楚,所以,小蒋,他说的话,你可一定要当真。”

    陈聿怀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孟川这样性格干净的人,社会关系又简单到几乎不用我们摸排什么,却会和嫌疑人结下这么大的仇,以至于杀了他都还远远不够,很大可能是……这全是他自愿的?”

    只是他远离这个世界最阴暗最恶臭的一面太久,根本无法预料到犯罪分子会为了一己私欲而狠毒到怎样的地步。

    秦中队长的一席话,直接扭转他们迄今为止的整个调查方向,如同一把严丝合缝的钥匙,打开了孟川案的核心症结。

    “所以,小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不是埋怨自己为什么没能阻止事态的发生,这谁都无法改变,你们只能让他的死,不要那么不明不白,让他的从军生涯能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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