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附近排查,不能放过一丝线索!”

    “是!”

    零号码头是一个很小的码头,不会有彻夜的灯火通明,此时此刻周围是一片的静寂,没有人能想象得出,在这样平和的表象下,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陈聿怀和蒋徵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走,四下到处都是手电筒的光束,海浪时高时低,很快就打湿了两人的鞋子和裤脚。

    突然,走在前面的蒋徵止住了脚步,他将手电筒拧到最亮,举起来,照到远处。

    陈聿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清楚的瞬间呼吸骤然一窒。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黑暗里,赫然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那一具被潮水推上岸的尸体,俯身朝下,海浪卷去了他身上所有的衣物,他就这么赤/条/条地趴在那儿,浑身皮肤是一种病态的惨白。

    陈聿怀心如擂鼓,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腿灌了铅似的,最后单膝跪在了那尸体旁边。

    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具很‘新鲜’的尸体,结合周围的环境和气温、湿度,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到五个小时,只是海水天然具有腐蚀性,让他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蒋徵紧挨着他身旁,一同蹲下,陈聿怀侧目望去,得到一个笃定的点头后,才伸手,将那尸体翻了过来。

    尽管尸体的面部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肿胀得几乎发亮,眼睑外翻,嘴唇也呈现出黑紫色,可他们还是认得出来——

    这就是许暄。

    “许暄他……死了?”陈聿怀听到自己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远——

    作者有话说:主打一个突如其来,这几章真的好难写啊啊头秃

    第83章 假面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

    彭婉戴上手套, 单膝跪在尸体旁边,取出一支棉签在尸体鼻腔内壁缓缓旋转取样。

    这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码头上零星有穿着工装的人经过, 有人吓得别开脸,生怕多看了一眼,也有人偷偷举起手机,还没来得及调出相机, 就被蒋徵一把按下。

    “诶诶诶,干嘛干嘛……”那人还不大耐烦,拨开蒋徵的手, 后面的话却被对上的一双冷眼硬是给吓回去了。

    彭婉抽出棉签,举起来对着光仔细观察, 棉絮上沾着少许白色透亮的盐粒和丝丝缕缕的绿色藻类,她目光微动, 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便又捏住死者的下巴,尝试着扳开死者下颌,可尸体这时候已经明显出现了尸僵, 下颌几乎完全动不了, 她立刻收了手, 转身挥手道:“葛明玉。”

    葛明玉立马意会,取出随身带着的保温杯, 又从勘查箱里取出一叠厚纱布, 热水打湿了纱布后,热敷在尸体的下颌上,不消多时,僵硬的关节便可以小幅度地松动些, 彭婉如法炮制,从尸体的气管深处同样发现了少许的藻类,凑到鼻子前轻嗅,还能闻到海洋生物特有的腥臭味。

    “基本可以确认死因就是溺死,尸僵已经扩散到全身,所以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六小时前但不超过十二小时,”彭婉终于站起了身,将棉签和手套随手递给葛明玉,“嫌疑人的上臂和手腕上以及小腿胫骨都有典型的被动抵抗伤,看着严重,但都不致命,生前一定遭受过他人袭击,因此也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蒋徵捉起尸体的左手手腕,问她:“你看这道伤,像什么?”

    “唔……索状印痕,环绕腕部一周儿,边缘清晰,伴有局部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物体留下的……”彭婉略作思忖,道:“手铐?”

    “……”蒋徵低头不语,也没放下那只手。

    “怎么了?我说错了?”彭婉问。

    “可能是我想多了。”蒋徵揉了揉眉心,话音还未落下,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钱庆一几乎是飞奔而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蒋队!唐队那边有重要发现!”

    “许暄找到了!”.

    “找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就在那一个劲儿念叨‘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知道跟谁说的,魂儿都被勾走了似的。”唐见山点起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这个现状让他脑子乱的很,只有尼古丁能稍稍让他清醒些。

    半小时前,他们在距离零号码头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片类似废弃的临港工业区,监控中被周婷开走的那辆面包车就停在路边,车门车窗都被锁死了,周婷本人却不知所踪,车里只有一个许暄,他双手双脚被反绑着,被发现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唐见山见状当即决定暴力破窗营救。

    许暄呆坐在警车的副驾驶,周围来来往往的全是警察,他人的议论纷纷他也好像都浑不在意,眼神发直,头发凌乱,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块不小的伤,刚结痂不久,模样十分狼狈。

    “凶手都死了,咱们大老远跑这一趟不白来了么?”

    “别说你了,从六月份到现在,我一个整觉都没睡过,这眼瞅着结案希望在即,啪,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哪儿那么多话?关键是这案子当初闹这么大排场,现在搞得这么滑稽,跟陆局那儿不好交代也就罢了,这不摆明了让西港新区嚼舌根呢么……”

    “交不交代的,跟咱这些小喽啰有个毛线关系?小点声吧,该发愁的在那边儿盯着呢!”

    ……

    唐见山咬着烟屁/股,忿忿道:“军心涣散!像什么样子!等回去了我得挨个给他们揪出来写检讨!”

    “得了得了,”彭婉出来打圆场,“大家都跟着熬这么久了,战线拉得太长,人困马乏的,这种时候有些怨言也正常,你也别太苛责了……其实说来,我老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有证据,一直也没机会提出来,没想到这拖着拖着,人就这么没了……”

    “什么意思?”听了这话,唐见山一口烟都忘了吐出来,忙问:“关于许暝的?”

    “嗯……”彭婉依旧是有些犹疑,她看了一眼蒋徵,见后者微微颔首,她才继续道:“其实我们在南站查监控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六月二十八号当天,许暝确实在北京南站出现了,时间也对得上我们查到的那班高铁,但……也就只有这些了,再往后就根本抓不到他的踪迹,很明显,许暝对南站和周边监控的布局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才能一直踩在监控盲区里,我们捕捉到的那几秒画面,与其说是破绽,我倒觉得更像是……”

    “故意的,”蒋徵把她未说完的话接了过来,语气沉沉,“许暝的狡猾,高智商犯罪,和他极度的傲慢,让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哪怕是脱离计划本身也都是他计划的一环,就像他幼儿园时杀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小胖子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也是他一手安排下的,以满足他极端的虐杀和报复心理,因为他清楚,自己背后还有许家可以给他兜底。”

    他将声音刻意放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这也让三人周遭的温度都低了几度,明明还是烈日高照,却让人凭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唐见山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啐掉烟头说:“这事儿先别张扬,老彭,你没轻易说出来才是对的。【书荒救星推荐:梦雪阁】”

    彭婉长舒了口气,点头道:“谨慎些总是好的。”

    “嗯。”蒋徵嘴上应着,目光却早就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过去了。

    陈聿怀独自走近许暄,抬手叩了两下窗,等了一会儿,里头没动静,他又加重了力气拍了拍。

    车里的许暄浑身一激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迟钝地歪头看向窗外,直到认出那是一张熟面孔,才颤着手胡乱摸索起车门上的按键,慌忙按下车窗。

    他一把抓住陈聿怀的手臂,疯了似的大喊:“警、警察叔叔!救命……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他们都要杀我!!”

    喊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陈聿怀手臂被捏得生疼,他皱眉问:“谁要杀你?”

    “我妈……我哥,还有……还有许家所有人,他们都要杀我!!”许暄突然抱住脑袋,一下一下狠狠撞在副驾台上,力道之大,让整个车身都在跟着摇晃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蒋徵!”陈聿怀猛地回头。

    那边话音未落,蒋徵就已经疾步朝这边走来,同时按下了远程遥控,车锁随之咔哒一声轻响。

    陈聿怀一把拉开车门,从许暄身后将人抱住,死死箍在怀里,但他挣扎得厉害,车里空间又狭小,让陈聿怀都挨了几下撞击。

    “松手!你自己身上都还有伤!”蒋徵生怕陈聿怀再出什么事,抓住陈聿怀的肩膀又不敢用力,只能尽量地护住他。

    陈聿怀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他附在许暄的耳边,质问道:“你这声对不起是对谁说的!”

    许暄发了会儿疯,可能是终于脱了力,也可能是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陈聿怀的桎梏,情绪才终于缓和下来。

    陈聿怀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并呵斥:“说话!别装疯!”

    “哥哥……”许暄喃喃道:“我对不起哥哥,我……我失手杀了他……”.

    许暄的精神状态和身上的伤都不允许他再继续留在现场,蒋徵驱车将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进行伤情鉴定。

    彭婉也想跟着去,蒋徵却摆手道:“私自移送许暄到北京是我一个人做的,这样的结果,我个人需要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你们就不用再跟着去了,案发前只有我和陈聿怀和许暄单独接触过,所以陈聿怀,你跟我走。”

    彭婉和唐见山最是清楚蒋徵的性子——出了事,永远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仿佛他们这些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为这个,唐见山没少跟他赌气,可终究拗不过蒋徵那固执的脾气。两人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彭婉却隐约察觉到,这一次的蒋徵,似乎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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