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怀瞬间清醒。

    眼前的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 怀里还抱着杯已经洒了一多半儿的水,结巴道:“先、先生?”

    他勉力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半晌才问出那个问题:“……你、你怎么在这?”

    女孩眼眶立马就红了, 边说边掉眼泪:“先生, 您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这他妈都是些是什么诡异的对话……

    陈聿怀掐着眉心:“我没喝断片,昨晚我不是说了么, 让你到了后半夜自己走了就是, 难不成你们鬼哥还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看着你们?”

    “我……我不敢……万一他问起来……”

    “算了算了,我头疼,不爱听这些,”他烦躁地摆摆手道, “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什么,回头老鬼问起来,我知道怎么说,不会连累你。”

    “那……昨晚说的事情,您会帮我吗?”女孩带着一脸期许。

    “我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陈聿怀冷下了脸,“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喊老鬼过来了。”

    女孩似乎真的怕老鬼怕得紧,听了这话,赶紧胡乱捡起地上的衣裳,抽抽噎噎地夺门而出。

    陈聿怀终于舒了口气。

    “看来有个女孩昨晚被伤了心了啊,”苏拉育推门进来道,“看她哭成那个样子,我的朋友,有句话怎么说?花落到水里面,呃……什么什么的,啧啧啧,你看看她,多可怜……”

    陈聿怀懒得理他,径自走进卫生间,捧一抔冷水抹了把脸,然后从镜子里看他:“我随身带着的东西都被她偷走了。”

    苏拉育两手一摊:“好巧好巧,我现在也是身无长物了。”

    陈聿怀:“估计当时周荣轩和孟川也是这么被顺走的护照和手机。”

    “老鬼托人来给我们带话,一会下楼吃了饭,还在昨天的ktv等我们,说是昨天还没尽兴,今天带我们去见见真正的好东西。”

    “还没尽兴?我是不行了。”陈聿怀觉得自己后半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碰这玩意儿了,昨晚老鬼变着法的给他灌酒,那酒里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给他灌得七荤八素,连带着脑仁儿都疼了一宿。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苏拉育笑嘻嘻地看着他。

    “昨晚的事儿……你不要和蒋徵他们说。”

    苏拉育点头:“Done~”

    “……”陈聿怀眯着眼睛看他,“其实你已经都说了吧?”

    苏拉育点头:“Done~”

    陈聿怀:“……”

    他抹掉脸上的水,走出浴室,与苏拉育擦肩而过时,听到他低声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有任何恻隐之心,否则一时的心软,只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们所有人——这是于薇说过很多次的,你不要忘记了。”.

    陈聿怀觉得自己身上的酒臭味跟发酵了二百多年的臭鳜鱼差不多难闻,他留在客房冲了个澡,才下去找苏拉育,然后一起去见老鬼。

    电梯间里,就他们两个人,陈聿怀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说:“所以昨天突然断联,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拉育轻飘飘道:“似乎是当时你们蒋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一时急火攻心,碰坏了通讯器……”

    “不得了的东西?”陈聿怀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场面,从他领子底下能看到的角度,听到的声音,这些都放大在指挥车有限的空间里,那岂不是……

    “你嘴角怎么了?为什么在发抖?”苏拉育疑惑。

    陈聿怀扶额长叹:“这回可能是真成了我对不起人家小姑娘了……”

    苏拉育半是好心半是看热闹道:“需要我帮你跟他解释解释吗?”

    “不必,也没那个必要,他都知道,”陈聿怀却摇头道,“就算真的有什么,我也会想办法亲自告诉他。”.

    显然,老鬼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他们,但出手相当阔绰,听他们说自己包被偷了,甩手就是二十万:“你们先拿着玩玩,先享受再工作,我们这里的老规矩啦。”

    陈聿怀做出馋得两眼放光的样子:“这……这钱我们怕是还不起啊,老板……”

    “这有什么?都是洒洒水啦~”老鬼一手一个揽着两人,他手里的佛珠膈得陈聿怀肩胛骨生疼,“你们就别着急去找什么护照啦,听哥一句实在话,等你们在这里发了财,到时候逼着你们回国你们都不愿意了!这里多好,只要有钱,要什么有什么!”

    这就是上套了。

    陈聿怀和苏拉育对了个眼神,然后满口答应:“有鬼哥在这儿,我们可就不急着走了!就盼着鬼哥您哪天给我们指条明路,过个一年半载的,我们也赚了钱,只怕您还瞧不上我们那点儿洒洒水啦。”

    老鬼拍了拍陈聿怀,咧嘴笑道:“欸,这就对了嘛~我们男人在外面走江湖,要是畏畏缩缩的像个娘们儿,那我还是劝你趁早滚蛋算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办,你们在这玩,楼上楼下都有我的人,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好好玩,痛快玩,我看……过两天吧,我把事情办完了,再过来接你们,带你们去认个脸。”

    苏拉育问:“认脸?”

    老鬼:“刚进一家新公司,不得认认新同事?”

    陈聿怀呵呵一笑:“那就拜托鬼哥了?”

    “诶,这是什么话?”老鬼忽地凑到陈聿怀跟前,神秘兮兮地问,“昨晚,你嫂子的姐妹,伺候的还算舒服吧?”

    陈聿怀愣了下:“您是说……娜娜?”

    “呦,连小名都知道了,看来进展不错啊,”老鬼笑得恶心,“那小丫头,年纪小,伺候你之前还是个雏儿,那小身板,风骚!带劲!你要是能把她拿下,那可是捡大便宜了兄弟!”

    陈聿怀硬扯起嘴角赔笑:“是是是……您看我,一个只会拿拳头说话的粗人,哪儿懂这些?”

    等送走了老鬼,两人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目送老鬼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陈聿怀把玩着手里那张银行卡,扯出一抹讥笑:“果真是最暴利不过人头生意。”

    苏拉育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调笑道:“这里可都是他的眼线,嘴下留情吧卢卡斯,你们中国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住在别人的房子里……什么什么的。”

    “他也未必就有多信我,谁还不会逢场作戏了?”陈聿怀两指夹起那张卡,竖在两人眼前,“他今天拿这个数买我,你猜他卖了我能拿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苏拉育捧腹:“哈哈哈哈!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的朋友!”

    之后的两天,两人几乎都是混迹在那个不见天日的赌场里度过的,渐渐地失去了对时间流动的概念,二十万换下来的筹码,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即使是有输也有赢,也很快就花完了。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充斥着他,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被这个销金窟吞噬掉了灵魂,徒留一具被最原始的欲望驱使着的空壳。

    这让陈聿怀觉得这段日子格外的漫长。

    只有追踪器传来的那点儿酥酥麻麻的电流,才能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和外界连着——只要那边的蒋徵还在,这根线就无论如何也斩不断.

    三天以后,老鬼没有失约,但他本人没有出现,来接他的,是个马仔——当然,人家自称总助华哥。

    “我们陈总的公司离这里不远,勐帕县一多半都是他的产业,临江酒店也有陈总股权,你只管放心吧,鬼哥都跟我们打好招呼了,等到了那边,待遇保管不会差的。”

    华哥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说,嘴里叼着烟,陈聿怀闻到了麻/果的臭味。

    “至于你那个朋友啊……”他降下车窗,朝外面啐了口痰,“眼皮子忒浅,没那个发财的好命,既然来了这里,大家都是兄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所以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

    “他家境还是比我好些,况且他家离木姐也没那么远,能说走就走,我?烂命一条,要不是遇到了鬼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陈聿怀哂笑道。

    苏拉育已经完成他的任务,找了个借口脱身,回去和蒋徵他们汇合了。

    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陈聿怀看向窗外的景色变化,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繁华,混在人群里的武装巡逻也越来越密集。

    他无法分辨其中会不会有他们自己的人。

    车最后停在了一道不高的铁门前,陈聿怀跟着下了车,华哥跟门口的两个安保说了几句话后,便招手示意他过去。

    从这扇铁门两边延伸出去的,是目测得有六七米高的围墙,围墙外面已经斑驳脱落了些,露出里面的钢筋混凝土,围墙上面,还绕着一圈儿铁丝,大概是通了电的。

    这个高度和密不透风的程度,光是站在墙脚下就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逾越的压迫感。

    “一会儿他们会先来给你搜个身,”华哥又给自己点了支烟,这回还给陈聿怀也递过来一支,“不过你别紧张,走个流程而已,你是鬼哥介绍过来的,我们陈总跟鬼哥那是过命的交情,难为谁都不可能难为你。”

    陈聿怀接过烟,流里流气地别在耳朵上:“谢谢哥,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少受鬼哥的关照。”

    两个安保也态度的确没那么强硬,在他们的要求下,陈聿怀自己脱下外套,翻开身上的每一个口袋,然后像过机场安检一样张开手臂,两个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可原本以为这一环节,是他们最早就考虑到的,也是为此准备最为周全的,所以陈聿怀并不担心会在这里出岔子,所以在听到那声嘀嘀嘀的警报声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凉下来半截。

    华哥手里的烟悬停在了半空中,看他的眼神也霎时就变得阴狠起来。

    陈聿怀感到了有冰凉坚硬的物体抵上了他的后脑,他近乎是机械性地缓缓举起双手。

    全身的血液供给都在这一刻直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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