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总算知道。说话的人是住他家隔壁的罗婶,眼神这么好怎么就没看见曲南阮曾在楼下等过他,还多次来家里送吃的。

    顶着某人疯狂飞刀子的眼神,他硬着头皮开口,“她每次来找我都是为了学习,借学习资料学习笔记什么的,吃饭是徐冬约的,我不知道她也在,吃完饭我就回去了。”

    曲南阮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我没说什么啊,你急着解释什么。”

    谢霖:“”

    曲南阮从他手里拽过自己的行李箱出了拐角,“谢阿奶,婶婶们好。”

    “呀!南阮。”谢阿奶笑着起身,“回来过年哈。”

    “嗯。”

    谢霖跟着出来,曲南阮挽上谢阿奶,“回家吧?”

    谢阿奶看了一眼谢霖,眉眼带笑地说:“好哩。”

    曲南阮把谢霖当透明人,走的时候也只跟谢阿奶道别。

    谢霖顿感头疼,还没进门,他就郑重其事地说:“阿奶,我跟南阮在一起了。”

    “啥?!”谢阿奶惊讶出声,钥匙都没握紧,掉在了地上。

    谢霖弯腰捡起钥匙,重复了一遍。

    “真的?”

    “真的。”谢霖揽着她肩膀进门。

    惊讶过后就是铺天的喜悦,阿奶捂着嘴笑,“南阮好啊,南阮好,我喜欢南阮。”

    谢霖低着头,也笑。

    “你这孩子。”谢阿奶拍了一下他肩膀,“性格这么闷,怎么追上南阮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曲南阮追的他,撩拨也好,试探也罢,他都是被动承受,给回应。

    谢阿奶也就随口问问,也不想着能锯开他这闷葫芦的嘴,只交代一句,“得对人南阮好。”

    他说:“只要她想要,我什么都愿意给她。”

    逢年过节的时候,超市生意就没差过,阿奶今天中午忙得都没时间回去弄饭吃,简单对付两口面包就了事。曲南阮有些自责,应该早几天来的,她让阿奶回家吃饭,再睡会儿午觉,自己守着店。

    客人进进出出,油面米、酒水、香烟,一箱一箱的牛奶格外热销,又送走来买烟酒的几个客人,曲南阮拆开几盒烟往柜台里补货,弄完后趴在收银台上。

    微微侧着脸,享受片刻的宁静。

    有人进了店。

    曲南阮瞟一眼,眼皮又垂下,没过几秒阴影覆过来,罩住她。接着有温热的东西贴在她的脸颊,触感像是杯子的边缘棱角,微硬。

    曲南阮伸手从脸上拿下来,东西交替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的手。

    竟是奶茶。

    “用的红茶和牛奶打底,第一次做,我也不确定好不好喝,你尝一口,不好喝就不喝了。”

    玻璃杯自带的吸管较细,里头的芋圆个头很小,曲南阮低头吸了一口,也不说好不好喝,只是抬眼时,眼神发亮。

    “不醋啦?”谢霖手撑在台边,歪着头看她。

    曲南阮捧着杯子暖手,不承认,“谁醋啦?”

    他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哼哼。

    曲南阮吐了吐舌头。

    谢霖看她,眸色深了些,微微抿唇,“我跟阿奶说了。”

    “说什么?”她佯装不知。

    谢霖咬着字眼,“我跟你的事。”

    “喔。”曲南阮没有憋着,有话直说,“你可以不说的,不然感觉像是我逼你的。”

    “没有!”谢霖拧眉,“我是怕你不愿意告诉长辈,我不想做让你不开心的事。”

    曲南阮愣了愣,心里在悄悄陷落。

    “你以后不能抛弃我了。”谢霖低眸,看似随意地说:“不然你在平镇会变成负心女。”

    “这么严重啊?”曲南阮把问题抛给他,“那万一你抛弃我呢?”

    谢霖唇线抿紧,“不会有这个万一。”

    “这么笃定?”

    他目光里的重量压着曲南阮,她感觉呼吸发沉。

    “是啊。”他语调却是极淡的。

    没几天曲重带着林知舒回了平镇,车子后备箱塞满年货,被阿奶念叨了几句,他俩在平镇待不了几天,这一堆吃的就她一个老太太什么时候能解决完,曲南阮便搂着她说还有我呢,阿奶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除夕当天,曲重三点过就进厨房,处理了一下午的食材,阿奶帮着弄,没让曲南阮和林知舒插手,烧菜的时候曲南阮想进去打下手,也被赶了出来。

    年夜饭堪称豪华,盛宴当前,曲南阮顾及不了太多,过足嘴瘾是最要紧的。用的碗筷不多,厨房却是一片狼藉,曲南阮洗了抹布想收拾,被曲重用胳膊肘拦住,“出去玩去,哪儿要的着你来。”

    曲南阮自顾自清理着台面,“这点活我又不是不能干,您今天够累了。”

    “家里就我一个男人,累点理所应当。”

    “爸。”

    “怎么了?”

    “难怪我妈当时疯狂追求您。”

    曲重笑容带着点宠溺,手里麻利地擦洗着碗筷,“你妈妈肤浅,哪看这么多,追我的时候纯粹只看上我的脸。”

    “我听着呢。”林知舒双手抱胸出现在厨房门口,自信地撩一撩长发,“这可不是肤浅,这是我看人的眼光好。”

    “嗯嗯。”曲重略显敷衍地点头,“你说的都对。”

    林知舒娇嗔他一眼。

    曲南阮不插嘴,只笑。

    年欢晚会已经开始播放了,曲南阮坐在阿奶旁边,守着看了排在节目单前的舞蹈,下一个小品的演员刚走出来时,她感受到裤子口袋微微震动。

    [出来看烟花。]

    屋后小菜园旁的空地,谢霖收好手机,熊猫兴奋地扑到他小腿上,又摇着尾巴原地打转。

    谢霖身子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你啊,平日里都懒得动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激动,不过咱装装样子,毕竟也是一把年纪的狗了,表现得淡定些。”

    熊猫对着他吠了两声。

    “我不激动啊。”他说。

    熊猫吠得更大声了。

    第25章

    这几天帮着打扫家里卫生, 曲南阮都是穿耐脏的黑色,头发挽在脑后松散地绑成低丸子头,今天也不例外。怕谢霖等久了, 她没回房间磨蹭换衣服,身上是一件黑色机车服, 领口立着扣上, 挡风。

    谢霖也是一身黑, 皮衣外套,裤脚束进马丁靴里,人高腿长, 气质更显冷冽。相似的穿衣风格,有点像情侣装, 曲南阮发觉自己挺喜欢这种没有提前说好的意外惊喜。

    几个月没见, 熊猫竟还记得自己, 热情地在她脚边扒拉着, 曲南阮蹲下,熊猫便乖乖地把脑袋贴在她掌心。

    谢霖用打火机点燃引线, 拉着曲南阮退到稍远的距离, 流光随着气流声腾空而起, 在夜幕中炸开,火星蹿向四周。

    曲南阮眼中映着明亮色彩, 不禁呢喃道:“好美啊。”

    “是啊。”谢霖一直偏着头看她, “好美。”

    曲南阮用手机拍下一张烟花的照片, 又下移,镜头对上谢霖。

    他本能反应躲了一躲,抿唇看向别处。

    “就拍一张。”曲南阮嘴上忽悠他,暗里转换成录像模式。

    谢霖转头看回来。

    隔着屏幕曲南阮都能感受到他的些许不自在。

    她奇道:“以前不是拍过?当时没见你这样。”

    “不是拍照的关系。”谢霖面上平静地说:“你一直透过镜头看我。”

    “哦。”曲南阮表现得比他还平静, 默默停止录像,把手机放回兜里,走上前,双手环住他脖颈,踮脚吻了上去。

    曲南阮每次想接吻,都不明说,只在谢霖身上胡作非为,亲他的脸、下巴、喉结,故意忽略嘴唇,没几下谢霖就缴械投降,掰过她的脸,张嘴咬她,动作带着点惩罚意味。

    难得的主动,谢霖一时没给回应,任曲南阮闭着眼在他唇上含吮。

    过了几秒,曲南阮揪他耳朵。

    谢霖从齿间溢出一声轻笑,揽住她腰肢,低颈,逐步占据主导权。

    一个深入绵长的吻。

    烟花早已放完,曲南阮气息不稳地伏在他肩头,视线落在两米开外不知回避一下的熊猫,天冷,谢霖给它也穿了一件毛绒绒的浅黄色小外套,耳朵搭着,很是可爱。

    普通便宜的品种,镇上随处可见,谢霖却是真疼爱它。

    “你曾说我可以把熊猫带回家养几天,还作数吗?”

    “作数。”

    曲南阮从他怀里出来,“那等会儿我就把熊猫带回去了?”

    谢霖看她一眼,“嗯。”

    她笑,“舍得?”

    谢霖没立刻出声,看穿她的心思后,嘴角微挑,笑得有些痞气,“你不会连熊猫的醋都吃吧?”

    “”

    曲南阮暗恼,干脆装听不见。

    “熊猫,我们走。”

    熊猫倒是比它的主人给面子,屁颠屁颠地跟在曲南阮身后。

    曲南阮找准机会就开始报复,将狗抱在怀里,也不给某人一个眼神,拖腔拿调地对着熊猫说:“哎呀,你好歹作出个留恋样子,免得人伤心。”

    谢霖眼皮一抖。

    曲南阮家里没有守岁的习惯,曲重和林知舒已经回房歇下了,阿奶还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曲南阮抱着熊猫去了卫生间,把它脚上的泥土洗干净,又用帕子擦干。

    曲南阮今天得熬一下夜,就去了沙发继续陪着阿奶,阿奶把身上盖着的毯子分给她一半,仔细掖了掖。

    熊猫安静地伏在曲南阮大腿上,眼睛轻阖,中间隔着柔软的毯子。

    阿奶见状,摸了摸它脑袋,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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