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依赖妈妈, 在妈妈外出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更觉得来自妈妈的陪伴少了,然而被拒绝的裴聿珩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你四岁了,妈妈抱着累。”
此刻裴聿珩只怕累着老婆,以为他真的想抱这个小屁孩?
如果森森不犯困,大概能体谅妈妈的不易,现在他只想躺在妈妈怀里睡觉。
他将脸别到另一边不看爸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裴聿珩磨了磨牙,火蹭蹭上来了。
樊星瑶冲他笑了笑:“没事,我不累。”
裴聿珩抿了抿唇,慈母多败儿!
走着走着,森森睡着了,趁着他睡着,走得脚有点累的樊星瑶将人交给裴聿珩。
然后在一个公园里,找了个座椅坐下。
裴聿珩让儿子躺在自己大腿上,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拉住老婆的手,十指相扣。
樊星瑶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上,浅浅依赖着。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呼吸着家乡清晰的空气,远处飘来桂花的香味,清甜入鼻,她闭了闭眼,感受着没有纷扰,只有一家三口的片刻温馨时光。
不一会,她感觉额头上,带着口罩的嘴唇的位置,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柔情和宠溺。
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白皙的皮肤细腻的毛孔,棱角分明的轮廓,没有一丝死角。
哪怕隔着口罩,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吻的温热和黏腻,女人红唇微微一扯,眼角压着幸福的弧度。
对于爸妈的亲密行为,森森毫无察觉。
时间在桂花的飘香中慢慢流逝着。
若不是顾虑到孩子在外睡觉会着凉,樊星瑶还想再多待会儿。
宾利车在老旧小区楼下停下。
森森睡得呼呼的不见醒的迹象,上车下车并不影响他,他又爬到了爸爸的肩头。
裴聿珩抱着儿子,樊星瑶抱着他的胳膊,他看前方,她看脚下,一个个台阶往上爬。
终于到所在楼层,路过隔壁时,隔壁门恰巧打开,杨婶拎着垃圾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樊星瑶旁边抱着孩子的裴聿珩,眼睛瞪得圆了又圆。
樊星瑶笑了笑,大方跟她介绍:“杨婶,这是我的老公和孩子。”
裴聿珩朝杨婶点了点头。
杨婶回过神来,惊喜的表情:“哎哟不得了啊,从小到大你就恃靓行凶,仗着自己是最漂亮的,不知道伤了多少男孩子的心呐!没想到你找男人的颜值跟你不相上下啊,一看就是个大人物,是网上传的那个大集团的老板吗?”
杨婶手指在空中晃啊晃的。
樊星瑶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杨婶看了不少关于她的八卦。
“你这眼光,阿杰输了不冤。”杨婶绕到森森趴着的方向,“这孩子长得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必然也是人中龙凤。”
“借您吉言,也谢谢您今早送来的早餐,我们都吃光了。”
杨婶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杨婶长得圆润,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特别喜庆,洪亮的嗓音穿透着小区上下。
樊星瑶压低声音提醒:“杨婶,我回来的事先别对外张扬,我怕……”
“懂的。”杨婶手放在嘴里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嘿嘿笑了下:“那我先不打扰了,下楼扔垃圾去。”
边走边回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裴聿珩。
进了屋。
樊星瑶铺好床,搭把手让森森躺下,给儿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去,带上门。
“你觉得杨婶这人怎样?”
“挺……自来熟?”
“她一直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没啥心事。”
“嗯,我忙会工作。”裴聿珩打开电脑。
“忙完之后,我们去买点菜,回来之后厨房还没用过,该开次火了。”
裴聿珩迟疑了几秒:“自己做?”
很显然,这位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进厨房下厨过。
樊星瑶拍拍胸口:“放心,我会。”
从上次包饺子就看出来了,在厨艺方面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也不是非要在家里做着吃,只是一回到这个地方,樊星瑶就不由想到母亲在厨房忙活的背影,他们家,父母双方都会做饭,谁有空谁做,偶尔会一起做,而她在外面疯玩,到饭点被喊回来,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伸手就要去拿炸茄盒,妈妈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要洗手。
樊星瑶望着厨房的方向,仿佛那里面还有父母忙碌的身影,失了神。
樊星瑶在父母的惯养下也很少下厨做饭,很神奇的是,当她有了孩子,开始尝试下厨时,自然而然就会了,这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的能力。
森森在睡觉,裴聿珩忙工作,樊星瑶和工作室对接下来的行程。
新一届的金尊奖盛典就要来了,它是中国电影最具权威的奖项之一,《破晓》早早便报名参与,初选轻松入围了好几个奖项,最终能不能在年度盛典中斩获奖项,斩获几次奖项而未可知。
小小的两室一厅,各做各的,却显得异常温馨。
森森醒来之后,一家三口再次出门,天边一片火烧云景象,两大一小的身影沿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去附近的菜市场。
小城市的菜市场不比大城市的井然有序和整洁,这里地面湿漉,烂菜叶子和清理出来的鱼的内脏溅落在各个角落,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海鲜和血腥味儿。
裴聿珩有洁癖,他无从下脚,在走进来那一刻他就打了退堂鼓。
他的气质矜贵外貌不凡,与这儿的市井气格格不入。
樊星瑶是想买点海鲜,故而把他们先领到了这片区域。
看见父子俩这嫌弃的大便表情,她心中憋闷。
要么说是一对父子呢,森森的表情和他爸的如出一辙。
天生吃不了苦的命。
她叹了口气:“你带森森去卖菜那边买点菜,那边干净点。”
怕他们找不到,她指了个方向。
裴聿珩收回脚,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买什么?”
“买点芹菜,你先挑着,挑点自己喜欢的,我待会过去再挑点。”
裴聿珩拉着儿子的手,大步流星溜了。
樊星瑶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卖海鲜的大爷大娘只觉得这小姑娘身材高挑气质艳丽,只是大晚上带墨镜是不是有点毛病?
樊星瑶买了鱼,螃蟹,虾,再去生肉区买了两斤排骨,这才走到蔬菜区域。
看着自己手里四五个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裴聿珩那零星两个袋子,他买了西红柿,说是森森想吃,另一个袋子是一捆葱花,长长的嫩绿的冒出软乎乎的尾巴来。
“买这么多葱干嘛?芹菜呢?”
樊星瑶发出疑问,在这不会住太久,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一两根葱花就够用了哪用得了一捆。
裴聿珩天真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愚蠢:“这是葱?”
“不然你以为是芹菜?”
他真这么以为的。
一逛到这儿,他就指葱为芹,让老板多装点。
樊星瑶扶额,走过去,抓起一把芹菜,给他看:“你瞅瞅,这两个东西像吗?”
不都是绿色吗?
他抿了抿唇,不敢反驳。
“大哥,这是基本常识,你不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吗?”
裴聿珩的智商头一回遭到滑铁卢般的质疑:“……”
樊星瑶越想越不放心,拿着葱和芹菜让森森指认:“宝宝,哪个是葱?哪个是芹菜,你指给妈妈看看。”
“这个是葱,这个是芹菜。”森森分别指了指葱和芹菜,指认对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遗传脑干缺失的爸,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他平时都没吃过芹菜吗?
竟然连芹菜都不认得!
裴聿珩确实这么多年极少吃芹菜,他这人嘴挑,对食物很挑,或许小时候尝过一次,不爱吃之后,厨房就不会再给他做了,少吃这么一样蔬菜也不会影响他的营养。
至于葱,当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是被切成一粒粒的葱花,当作调色调味用的,基本上会被挑出来或者剩下被倒掉,对于它完整的样子裴聿珩并不关心。
要知道今天会因为分不清葱和芹菜站在这里挨训,他会提前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樊星瑶又挑了几样蔬菜,买了几样调味品,打道回府。
厨房里,她撸起袖子就是干。
裴聿珩从后面冒出来:“我能帮什么忙吗?”
樊星瑶迟疑了几秒,幻想和老公一起下厨的温馨画面……
下一秒,她清醒过来,严肃地看着他:“不用,连葱和芹菜都分不清,我很怕你连油和醋也分不清。”
裴聿珩苦笑:“不至于。”
樊星瑶推手:“你去陪儿子吧。”
他踏出厨房那一刻,樊星瑶瞬间感到安全下来。
不一会,厨房里飘来一缕缕的香味。
本来没觉得饿的,父子俩被这香味催化得肚子一阵乱叫。
这顿饭有点丰富,樊星瑶做了六个菜。
鱼虾螃蟹红烧排骨清炒芹菜和笋丝。
剩了些菜装进保鲜膜里放到冰箱,留着第二天做。
森森啃了块排骨,振臂高呼:“好吃好吃!妈妈做的饭太香了!”
森森在情绪价值这一块给得足足的。
女人睨了眼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的某男,等待他的表现。
裴聿珩夹起笋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