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弦音扯扯唇角,没说话。

    是啊,感觉她才刚回来没多久。

    就好像昨天才在京市的机场见到顾临钊,只一眨眼,她竟然就又要走了。

    傅弦音忽然在想,这一次再回美国后,她以后还会回国吗?

    或者说,还会回北川,还会去京市,还会再和顾临钊有交集吗?

    还会……再见到他吗?

    似乎不会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人潮中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高三的时候,陈慧梅的发疯让她的人生道路得以偏离,两条平行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有了一个相交的点。

    而傅东远的施压,则让她这条偏移而相交的路线又回到了原本的进程中。

    所以,似乎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的话,她和顾临钊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不会体验到那半年短暂和温暖的时光,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这样的用心,这样的关照。

    不会感受到这样的爱。

    也不会被这个世界的光所照耀着。

    顾临钊会永远活在属于他的,有光的,前途坦荡明亮的人生路中。

    而她,或许会随着陈慧梅变成一个疯子。

    也或许,会在一个昏暗的角落就此被吞没。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趋光是本能,在傅弦音人生前十余年中,只有一道光坚定不移地照在了她身上。

    午夜梦回,又或是在无人的角落中,傅弦音不是有过再拥抱光的冲动的。

    但是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这一套理由,她用来说服自己说服了无数次。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信了。

    可见到顾临钊的这个一个多月,她却恍然发现,她在此之前对自己做出的一切心理建设,似乎都失效了。

    趋光是本能,只有在离光足够远的时候,这种本能才会被压制。

    心动也是一样。

    只有足够遥远,无论是时间还是物理的距离都足够遥远时,才能够自欺欺人地压制几分。

    可遥远的距离不再遥远了。

    天涯变咫尺。

    傅弦音觉得,那些她以为早已说服自己的本能,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说服。

    从她发现心动无法抵赖的瞬间,她就发现自己原本维持的平衡正在一点点偏移。

    她要回去,她会回去,她也应该回去。

    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一切,光源有许多,不必像飞蛾扑火般,只找着一束光源就牢牢不放。

    可她,似乎真的越来越无法做到这些。

    *

    程昭昭最后还是答应了林安旭初五一起出去玩。

    傅弦音也答应了。

    她回国这件事似乎也根本不算秘密,林安旭直接问程昭昭傅弦音会不会跟着一起去,而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傅弦音回来没带多少东西,正好程昭昭和陈念可也来酒店找她了,三人干脆在不远的商场逛了逛,傅弦音买了个大点的箱子和几身衣服,一起装着带回去了。

    临走前,程昭昭和陈念可都邀请傅弦音去她们家过年。

    傅弦音笑着婉拒了。

    她说:“没事不用,你们过吧,我真不过年的,真的。”

    傅弦音是真没打算过年。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

    直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后,收到了一条来自顾临钊的未读信息。

    微信界面明晃晃地躺着一个小红点,傅弦音深吸一口气点进去,还没点开聊天框就看到顾临钊发的那句:

    [起了没?]

    傅弦音感觉心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回:[刚起。]

    几乎是这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顾临钊就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来。

    手机在手中不断震动,傅弦音伸手在半空中虚虚顿了许久,到底是按下了接听键。

    顾临钊说:“收拾收拾下楼吧。”

    傅弦音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什么?”

    顾临钊好脾气地重复道:“收拾收拾下楼,我在你楼下。”

    他甚至都没给傅弦音拒绝的机会。

    傅弦音火速爬起来拾掇了一下自己,才一下楼就看见了在酒店大堂坐着的顾临钊。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长腿屈着,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傅弦音看到他伸出手指,对着自己勾了勾。

    她抬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问,就听顾临钊道:“吃饭了吗?”

    傅弦音:“……没有。”

    顾临钊的眉心拧了拧,说:“美国吃早饭犯法?”

    傅弦音:“……”

    她吸了一口气,说:“我刚刚才起,梦里吃不犯法,我下次试试。”

    顾临钊短促地笑了声,问她:“饿不饿?”

    傅弦音摇头。

    见顾临钊话里有个气口,傅弦音赶紧开口:“你怎么来了?”

    顾临钊看着她,似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样,他说:“今天不是除夕吗?”

    傅弦音说:“是啊。”

    顾临钊说:“除夕不给你过给谁过?”

    傅弦音一下子没听清他说的到底是“除夕不跟你过跟谁过”还是“除夕不给你过给谁过”。

    可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丝毫的道理。

    她说:“和你家里人一起过啊。”

    顾临钊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他眉梢挑了一下,说:“奥,你想去我家过。”

    他说着就站起了神,说:“那走吧。”

    傅弦音感觉自己要被他搞疯了。

    要不是确信自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傅弦音甚至都在怀疑,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语气带着荒谬的不可置信:“不是,你什么阅读理解能力,你语文怎么学的啊?”

    这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且不说挤兑顾临钊这个举动合不合理,就她刚才说出来的这句话,也怎么都不应该是要给顾临钊说。

    怎么回事。

    是刚起床脑子没转过弯来吗?

    不然为什么挤兑人的话千千万,她偏偏说了个这个。

    顾临钊被这句话问地愣了一下,而后眉眼都笑得舒展了不少。

    他声线懒散、轻快。

    身形也仿佛和六年前那个少年重合。

    傅弦音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恍惚了一下。

    她看见面前的人勾着唇角冲她笑,语气带着调笑和无奈:

    “是啊,毕竟我不像你一样,语文能考139。”

    ????????

    作者留言:

    音音还在自我纠结中,但是顾总是真不藏了(不藏了还是藏不住?)。

    但两人对于六年前的那场不体面其实都还是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

    ☆、第105章 缱绻

    揶揄的话入耳, 傅弦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白他。

    然而头脑却逐渐清醒过来。

    于是她只是掀起眼皮眄了他一眼,原本应该凶巴巴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落入顾临钊眼里时, 跟撒娇差不多。

    他愉悦地笑出了声, 看着傅弦音, 说:“想去哪?”

    傅弦音索性直接摆烂,她连最后一丝挣扎都没有, 耸了耸肩,说:“你想带我去哪?”

    出乎意料, 却又在情理之中。

    顾临钊带她先去吃了一顿饭。

    他找了个包间, 私密性很好。

    却也有些过分的好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敞开门还没觉得有什么, 此刻大门一闭, 傅弦音蓦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逼仄起来。

    顾临钊直接把菜单给了她, 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背上道:“想吃什么就点。”

    傅弦音看着菜单,指尖点在了一份辣椒炒肉上面。

    顾临钊嗤笑一声, 说:“难得回来一次, 不点点在那边吃不到的?”

    傅弦音:……

    她“啧”了一声,说:“不是你说让我想吃什么就点吗?这么大的老板了,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或许是跟顾临钊赌气。

    傅弦音说不清什么原因。

    总之,在最后点菜的时候, 她还真的鬼使神差地加了那道辣椒炒肉。

    辣椒炒肉不算这家店的招牌菜, 似乎甚至是属于很少有人点的程度。服务生听见她点辣椒炒肉都愣了一下, 说道:“小姐, 您如果爱吃辣呢, 我们家有一道新派融合回锅肉做的其实不错的。”

    傅弦音感觉到顾临钊那双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神都要把她钉穿了。

    她硬着头皮说:“就点辣椒炒肉。”

    菜很快上齐, 顾临钊拿着公筷, 第一筷子就给她夹了辣椒炒肉。

    他说:“尝尝,好吃吗?”

    傅弦音:……

    盘子里只要装的不是屎,她就算昧着良心也要说一句好吃。

    菜一入口,傅弦音就说:“好吃。”

    是真还挺好吃的。

    至少比她自己做的强多了。

    顾临钊点点头,面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他说:“那看来你们那是真没什么好吃的。”

    傅弦音不欲与他争辩,拿着筷子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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