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穿堂风从走廊吹来,傅弦音被吹得有些冷,下意识地往门框的死角窝了窝。

    顾临钊似乎也微微往前走了一步。

    她现在,大半个肩头都在顾临钊的身前。

    而他的胳膊随意地支撑在门框上,身子略微前倾。

    看起来像一个虚虚的拥抱。

    顾临钊说:“如果一定要选的话,那似乎还是管得严一点好。”

    他视线落下,睫毛垂着,轻声开口:“你觉得呢?”

    傅弦音弯弯唇角道:“分人。”

    这是一个很敷衍的答案。

    顾临钊很显然没有被糊弄过去。

    他眯了眯眼,视线懒散。

    “那你呢?”

    “对我来说的话么?”

    傅弦音的声音放得轻又软,不知是距离近还是教室的门做了一道阻隔,声音传出去又被反回来,莫名带了点缱绻的味道。

    她说:

    “那似乎,还是管得松一点好。”

    “至少,还是有一阵好日子过的。”

    ☆、第106章 吻

    顾临钊轻轻笑了一下。

    他视线还落在她身上, 只是那双眸子垂得似乎更多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傅弦音抿了抿唇。

    顾临钊的视线直白到近乎于坦荡,傅弦音感觉自己那颗卑劣的心都在这样的视线下无处遁形。

    她下意识想要逃避, 脑袋都已经微微骗过去了, 心里却不知为何, 挣扎着生出了一丝不甘。

    不甘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不茁壮, 甚至不翠绿,还带着点嫩芽的黄色。

    但却早已在贫瘠干涸的土壤里生了不知有多广阔的根。

    有些决定或是选择, 真的就是在那么一瞬间。

    是转瞬即逝的瞬间。

    像第一片融化的冰雪, 澄澈的水滴落下的一瞬间;像第一片嫩芽顶开泥土,冒了一个脆弱的尖尖的一瞬间。

    傅弦音其实不是一个会为过去而后悔的人。

    甚至连当年离开北川, 乃至当时和顾临钊谈恋爱, 她都没有后悔过。

    可现在, 她却觉得,如果不做些什么, 她以后一定会后悔。

    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这是傅弦音六年前就知道的事实。

    可万一,不是要讨一个未来呢?

    只是现在,只是当下。

    只是那么一瞬间。

    气息在傅弦音胸腔里打转,她抬起眼, 看向顾临钊。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照进走廊的灯光越来越少, 只剩下最前面的一个窗口透了几丝昏黄的斜阳进来。

    斜阳在走廊上拉长, 延伸, 可却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他们的脚下。

    前方是暖融融的光, 而她伸出的地方则仍旧是一片昏暗。

    傅弦音忍不住往光的方向挪了一步。

    鞋尖碰到了顾临钊的, 傅弦音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喷在她身上。

    他没有后退, 她也没有。

    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被拉长,而是愈来愈近,近到傅弦音逐渐感受到自己的指尖碰到了顾临钊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动了动。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顾临钊的手指,却又很快回到了先前的位置。只是轻轻的一个碰触,却又无端地生出了几分是要勾住他手指的错觉。

    傅弦音看见他的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被一片温热包裹。

    顾临钊大手一翻,将她大半个手都包在掌心里。

    不是紧紧攥住,而是虚虚地环绕着,仿佛只是搭在上面一般。

    傅弦音忽然启唇,她问:“你怎么进来的。”

    顾临钊说:“我来过这里,很多次。”

    “最开始还是学生的面相,保安也不拦,后面看着不像学生了,就想了个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傅弦音软着嗓子问。

    顾临钊喉咙里溢出一声笑,他看着傅弦音,眼神变得悠长。

    他说:“砸钱。”

    “给他们捐赠,换一批桌子,换一批椅子,在教室里装一批空调,就这样一次一次地进。”

    傅弦音心里猝不及防地被戳了一下,她有些好笑道:“你给十三中捐了这么多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十三中读的书。”

    顾临钊挑挑眉梢,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给一中捐。”

    他掌心有些微微粗糙的茧,磨着傅弦音的手背,大拇指在傅弦音的虎口处来回摩挲。

    他说: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我总是觉得,你如果来过这里,那我如果再早一点来,会不会就能守到你?”

    傅弦音哑着嗓子说:“但我没来过。”

    从来没有。

    在那个夜晚和顾临钊分别后,她就直接飞去了京市。

    再然后,就是分别六年。

    顾临钊说:“是啊,但你从没来过。”

    “傅弦音,你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给过我。”

    傅弦音呼吸微微一滞。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剧烈,傅弦音用力咬住嘴里的一块软肉,直到尝到血腥的味道。

    似乎是时间久远,当初浓烈的情绪已经消散,顾临钊垂眸看着她,竟还能带着几分笑意地道:“心挺狠啊,傅弦音。”

    他说她心狠。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在热恋时一声不吭地离开,抛下了所有的一切,一走就是六年。

    前脚还在和他说着两人的未来,后脚就在计划着离开。

    甚至。

    “连句分手都没说。”

    字字句句砸在傅弦音的心间,她颤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到几不可闻,甚至只是自言自语般的音量。

    她说:

    “我如果那个时候不走,我就走不掉了。”

    她的心其实也没有那么狠。

    或者说,被当时的顾临钊那样的喜欢着,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地狠下心,抛弃一切,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和过去的所有一样,傅弦音不会、也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第二次的机会。

    如果她不离开,她和顾临钊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到了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她又该怎么办?

    她没有选择。

    走廊又暗了一些。

    或者说,几乎是完完全全地暗了下去。

    两人的面容几乎是完全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傅弦音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动作。

    忽然,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他指尖轻轻地蹭过她的唇。

    仿佛是一个清浅的吻。

    唇上划过一片酥麻,傅弦音隐约看见他的指尖蹭上了一点她的口红。

    她张嘴,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手。

    “嘶——”

    顾临钊抽了口气,笑道:“怎么改属小狗——”

    话被堵住。

    傅弦音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将唇瓣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甚至不能算是吻,只能是一个轻微的触碰。

    傅弦音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退了回来,但手指却仍然攥着顾临钊的衣襟,她的气息略微有些不稳:

    “我……”

    似是想要解释,又或者是要剖白些什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下一秒,顾临钊放在她脸侧的手忽然后移,他手指叉进她的发丝,扣着她的后脑,就这样倾身下来,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一触即分,也不是简单的唇瓣相贴。

    是一个带着汹涌情意的吻。

    顾临钊吻的并不凶,并没有横冲直撞的不管不顾,而是很温和,却纠缠着不休不止。

    扣着她后脑的手逐渐下滑,揽住了她的腰肢。

    酥麻的感觉从后腰传来,傅弦音一不小心直接咬了他一下。

    这下不轻不重,似乎是咬到了他的下唇,顾临钊抽了口气,笑着道:“怎么,还真成属小狗的了?”

    傅弦音被吻得有些气息不稳,事情到了这一步,头脑都被疯狂的情愫冲昏,她的动作也开始肆意起来。

    她半靠在顾临钊身上喘息,整个人贴着他,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而他的手就稳稳地放在她的后腰,搂着她,抱着她。

    唇瓣都带着晶莹,欲盖弥彰地昭示着刚才发生了怎样的荒唐。

    傅弦音想要偏开视线,然而脑袋还没偏过去,脸颊就被顾临钊捧住。

    他说:“傅弦音,抬头。”

    几乎是半强迫地逼她。

    傅弦音还是不顺着他。

    她垂着眸子,视线落在鞋尖。

    只是忽然,唇瓣又被人碰了一下。

    他弯着腰,声音几乎要被吞没在吻中,却仍旧能够清晰地落入傅弦音的耳朵。

    他说:“抬头,看着我。”

    他一下一下地轻轻吻她的唇,傅弦音感觉自己的腰都是软的。

    她缓着早已乱得不成序的气息,抬眸时眼里都有着水光。

    很奇怪。

    明明走廊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但她还是能够清晰地看见顾临钊双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他开口,声量不大,语气也还带着吻时的几分缱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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