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些无力。

    她曾经在埋怨, 为什么陈慧梅明明知道傅东远是个人渣, 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这个怪圈, 进行恶性循环。

    明明如果她能相信她,哪怕只有一点,她都不会被傅东远蹉跎至今。

    可现在,傅弦音忽然有些绝望的发现,她和陈慧梅,并没有什么不同。

    哪怕是一滩烂泥的怪圈,也是陈慧梅待惯了的地方。

    她认为她能处理好这摊烂泥,至少认为她能够忍受这摊烂泥,于是她宁愿在泥地里生蛆腐烂,也不远爬出来,去跨过那栏矮小的青草。

    而她现在也是一样。

    她曾无数次的痛斥自己是胆小鬼,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能依赖,不能期待。

    可是,看呐。

    无论事情发生多少次,她依然是这样懦弱。

    指尖好像渐渐恢复了些知觉,她感觉自己被人捏了捏。

    她抬头,看见顾临钊蹲在她身前,指尖点了点她鼻尖,轻笑一声说:

    “怎么坐在这里,还失魂落魄的?”

    喉头哽了一大片话语。

    傅弦音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清晰倒映出的自己,那难堪又胆小的神情。

    于是她只是开口:

    “明天一模,压力好大。”

    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傅弦音被拽得一个趔趄,正好扑到了顾临钊怀里。

    她反应过来,紧紧抱住了顾临钊的腰。

    其实她不是小流氓。

    她只是,喜欢和顾临钊有肢体接触,越多越好。

    无论是接吻,牵手,还是拥抱。

    就仿佛凭借着那点肌肤相亲,漂泊的灵魂可以不再虚无,无处安放的那颗心可以有一个安存之地。

    她也能通过那点接触,得到一点凭靠与依赖。

    而不是一株无所依的浮萍。

    *

    一模的这天,傅弦音起得不早不晚。

    昨晚的睡眠不好不坏,既没有安稳到让她起床时觉得不舍又舒心,也没有差劲到让她感觉前夜彻夜难眠。

    她只是按掉了闹钟,平静地洗漱,换衣服,收拾东西,而后和程昭昭陈念可一起去食堂吃了点饭,就往教学楼走。

    昨天晚上分别前,她拒绝了顾临钊要送她到考场的要求。

    两人的考场实在离的太远,她不想让顾临钊多跑这么一趟。

    只不过,昨晚虽然答应得好好的,今早考场门口,傅弦音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小跑两步过去,仰着脑袋,说:“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嘛,离那么远。”

    顾临钊说:“还没到考试时间,想过来找你。”

    考场门口人来人往,傅弦音极力忍住自己想要抱他的冲动,只悄悄地把胳膊凑过去。

    顾临钊看到她的小动作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他听话地挪了一步,也往傅弦音身边站了站。

    三月中下旬的天已经暖了下来,不似深冬那样冷的需要穿极厚的外套。

    手臂相贴的时候,傅弦音甚至能隔着校服布料感受到身边人胳膊正微微地动了动。

    借着校服长袖的遮挡,傅弦音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

    嘈杂的人群遮盖住了这一隐秘的动作,傅弦音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人攥住,包裹,而后轻轻摩挲。

    有点痒。

    却也说不清痒的是指尖还是心尖。

    时间没有放过他们,反而在催促着要他们分开。

    门口攒动的人群正在一点点涌入考场,傅弦音攥着他的手,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指尖,说:“要考试了,你赶紧走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考完你来找我,一块去吃饭。”

    话是这样说,可顾临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傅弦音叹了口气,放开手,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文具和复习资料,再一遍催促:

    “快走吧。”

    催了好久才走。

    也不知道是谁不愿走。

    一模的题难度不低,好在战线拉得比较长,不像平时的月考,时间紧巴巴的,对傅弦音的专注力尤为之歌考验。

    一天最多考个两门,这种任务量下来,傅弦音其实适应得还挺好的。

    考完第一天的语文数学之后,傅弦音心里就慢慢有了点底了。

    客观来说,北川这次一模的题不算简单,但和一中学生平时考试那些地狱级难度的卷子来说,还是好了很多的。

    难度对于傅弦音来说,顶多能算是个普通难度。

    语文和数学部分的解题答题都很顺利,傅弦音心里有底,后面的考试也都考的不错。

    唯二可能能算得上是炸弹的化学和生物也没出岔子,傅弦音知道自己化学瘸腿,哪怕碰到模糊甚至完全不熟悉的知识点也不会慌张。

    她只是平稳地往下做题,一道接着一道,直到全部题目都答完。

    一模结束后是个周末,老师都要统一去市里改卷,学校本来打算让高一高二的老师过来看他们继续上自习,不知怎么的,或许是觉得这群高三学生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考完试又改成周末两天放假了。

    学生不用上学,能从紧迫的压力中缓过来喘口气,自然都是高兴的。

    下午考完最后一场,程昭昭就已经兴冲冲地在想这两天要干点什么了。

    “上一次休息还是过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前了。天哪老天爷,你看心我这一个月都没休息过,一直在学这该死的习。”

    程昭昭捶胸顿足:“我这两天一定要大玩特玩,我要狂玩猛玩,谁都阻止不了我玩的心!”

    她转头,试图从陈念可和傅弦音这里得到点认同感:“你俩周末打算干啥啊?”

    陈念可还是老样子,她举起一根手指,懒洋洋道:“我吗?那当然是睡觉咯。”

    傅弦音说:“我今天晚上睡个懒觉,明后天应该继续学习吧。”

    程昭昭垮着个脸:“啊,好不容易放假,还要学习啊。”

    傅弦音笑笑,说:“也不算好不容易吧,再过个一周多清明要放假,清明过后一个月又是劳动节,中间还夹着一次成人礼。等到劳动节再一个月就是高考,考完放仨月呢。”

    程昭昭叹气说:“学霸果然和我不一样。”

    她问:“那你岂不是从现在到高考,就不打算休息了?”

    傅弦音点点头:“嗯,清明应该要学习,不过劳动节可以出来给你过个生日。”

    程昭昭生日刚好是劳动节,算是这伙人里面最不用担心生日是不是在节假日里的了。

    用她的话来说,不管劳动节怎么调休,放的是哪几天,她生日那天都会美美放假。

    “好耶!”程昭昭猛地抱住傅弦音,小狗似的在她颈侧蹭了蹭,她说:“那就让我浅浅期待一下一个多月之后吧!”

    不过大玩特玩这种话也就是说说,离高考只有两个多月,程昭昭再心大也做不到什么都不敢疯玩两天。

    到最后,几人定的是周六各干个的,周日一块去咖啡厅自习。

    傅弦音本来打算周末就待在宿舍,周六在宿舍学习,然而想了一下,还是和程昭昭他们一起收拾东西出了校。

    在校门口准备各回各家时,顾临钊问她:“回翡翠湾吗?”

    傅弦音摇摇头,说:“回酒店,我爸在酒店那边有个长住房。”

    顾临钊问:“之前你带我去的那个?”

    傅弦音点点头,而后听见他说:“那一块走吧,顺路。”

    其实是不怎么顺路的。

    傅弦音来北川半年多,对常走的这片路还是认得的。

    顾临钊家和酒店大方向差不多,但是如果要先送她,那就要在几个路口稍微绕一下才行。

    酒店离学校很近,车子只是正好算高峰期,车子一大半时间都堵在路上。

    两人的手还是牵着,在即将转弯的时候,顾临钊忽然问:“晚上你怎么吃饭?”

    傅弦音那句“晚上不吃了”正要脱口而出,余光瞟到顾临钊的眼神,话在嘴里硬生生换成了另一句:

    “点外卖,或者在酒店吃。”

    顾临钊没揭穿她,只捏了捏她的指骨,说:“多少要吃点,吃两口也算吃。”

    傅弦音囫囵点头。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傅弦音拒绝了顾临钊要送她回去的想法,背着书包,自己回了房间。

    书包被她扔在了沙发上,她快速换了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

    好累。

    真的好累。

    明明什么都没干,就只是考了个试,怎么会这么累。

    夜幕渐渐奖励,傅弦音想着顾临钊那句话,趿拉着拖鞋去楼下多少吃了两口,忽然打开手机,给赵池元发了一条消息:

    [赵医生,你明天有空吗?]

    赵池元秒回:[有空有空,你要过来吗?]

    傅弦音:[上午10点行吗?]

    赵池元:[OK.]

    程昭昭和林安旭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群里开始小学鸡似的人身攻击,陈念可偶尔发两个表情包昭示一下存在感,也没参与进来。

    傅弦音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忽然感觉有点空虚乏力。

    这是不是抑郁症会出现的症状?

    她不知道。

    她只是躺着,双眼空洞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陷在柔软的大床里。

    就像是一具尸体沉入沼泽。

    *

    直到站在写字楼下,傅弦音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要跟赵池元说些什么。

    可秉持着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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