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好!”吴良才倒是嘴甜,顶着张汗津津的胖脸,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2024最受欢迎小说:忆柳书屋

    陈明轩也规规矩矩做了个揖:“叨扰大娘了。”

    胡一刀最是爽快,哈哈一笑:“大娘客气了!您这儿比我家可热闹多了,我巴不得天天来呢,就怕你们烦!”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出,那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和两个憨态可掬的小糖人。

    蹲下身,冲着从王氏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宝晃了晃,“小家伙,看伯伯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小宝看到那红红的果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但还是怯生生地看向林秀儿和王氏。

    林秀儿笑着点点头:“放心,是娘亲给你买的,去吃吧,好好跟伯伯玩。”

    小宝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糖葫芦和糖人,小脸上露出腼腆又开心的笑容,细声细气地说:“谢谢胡伯伯。”

    “哎!真乖!”

    胡一刀乐呵呵地摸了摸小宝的头,顺势就蹲在院子里,陪着小宝玩起来,嘴里还逗着他。

    “这个是大老虎,这个是胖娃娃……糖葫芦可甜了,慢慢舔啊……”

    王氏见小宝有人看着,松了口气,赶忙去接林秀儿和众人背上的东西。

    看到背篓里满满的米面、杂粮、菜籽菜苗、碗盆家什,她又是心疼钱,又是高兴家里终于添置了像样的东西。

    嘴里不住念叨:“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娘,我们挣钱不就是为了日子过得更好吗?这些东西我都有用,娘放心。【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林秀儿把东西都搬进堂屋,来不及细说,先找出新买的面粉和杂粮粉。

    王氏煮的稀饭肯定不够这么多人吃,她得赶紧再弄点主食。

    她手脚麻利地在灶屋忙活起来,舀水,调面糊,动作快而不乱。

    今天人多,她打算摊几个煎饼果子先练练手。

    平安放下东西,抱起那两个刚买的,还沾着灰土的粗陶坛子,径直去了后院。

    井台边传来清晰的打水声和冲洗陶器的哗啦声。

    王氏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米面入缸,碗筷洗净。菜苗放到阴凉处,等吃完饭再来找个空地种下。

    做完这些,她也进了灶屋,给林秀儿打下手,洗菜,烧火。

    吴良才和陈明轩卸下背篓后,终于松了口气。

    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小院。

    院子确实简陋,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墙皮斑驳,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东侧是搭着茅草的灶屋,屋檐下挂着好几串晒干的菌菇,像小灯笼似的。

    西侧有个新扎的鸡窝,里面两只小鸡探头探脑,“叽叽”轻叫。

    院角摆着几个大笸箩,里面晒着红艳艳的山椒、褐色的花椒和其他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香料,散发出干燥辛香的气息。

    和他们见过的朱门大户、亭台楼阁完全不同,这里处处透着清贫,却也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努力过日子的蓬勃生机。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干草、香料,还有隐约从灶屋飘出的食物暖香。

    “这地方……还挺别致。”陈明轩摸了摸下巴,语气里没有嫌弃,倒有几分新鲜感。

    吴良才赞同地点点头,他们常年待在镇上,要么在家对着账本,要么在茶楼酒肆,很少来这样的农家小院。

    后院是一片新翻的菜地,绿意初显。吴良才和陈明轩晃悠到这里,看到洗完坛子的平安,正在打水浇菜。

    两人都觉得这活计新鲜,也有样学样的拿着葫芦瓢,学着平安的样子,挽起袖子,轻手轻脚地给菜苗苗浇水。

    水瓢倾斜,水流哗啦啦浇在嫩绿的菜苗上,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吴良才正浇的起劲,忽然,一股难以形容,极其勾人的食物香气,丝丝缕缕地从前院飘了过来。

    那香气不同于他们熟悉的任何菜肴,不是炖煮的醇厚,也不是爆炒的浓烈。

    而是一种,混合着谷物烘烤后的焦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坚果被炙烤后的独特气息。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注意力全在灶屋方向:“我闻着,林姐姐好像又在做好吃的了。”

    扔下水瓢,吴良才拔腿就往前院跑。陈明轩愣了一下,嗅了嗅空气,也顾不上什么浇菜了,赶紧跟了上去。

    灶屋里,景象正热闹。

    锅里的油滋滋作响。

    王氏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小块面团,在案板上擀得极薄,然后用刀划成巴掌大的方块。

    等锅里的油烧得微微冒烟,她将一片薄薄的面皮,轻轻放入油中。

    “滋啦——”一声响,面片遇热迅速膨胀,变得酥松金黄,用长筷子翻个面,炸到两面焦脆,捞出来控油。

    这就是林秀儿刚刚教她做的“薄脆”。

    另一边,林秀儿已经将烙鸡蛋灌饼的鏊子和炉子都搬到灶屋来了。

    铁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鏊子被烧得热力均匀。她用猪皮在上面飞快地抹了一层薄油,油光锃亮。

    她左手拿着一个大木勺,从旁边盆里舀起一勺黄白色的杂粮面糊。

    面糊调得稀稠恰到好处,提起勺子能拉成一条细线。

    手腕一倾,面糊落在滚烫的鏊子中心。

    “嗤——”面糊接触热铁,瞬间凝固起一层薄薄的皮。

    林秀儿右手拿着推子,手腕灵活地画着圈,刮板贴着鏊子,由内向外,又快又匀地画着圆圈推刮出去。

    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面糊在推子刮板下迅速变薄、变大,均匀地铺满了整个鏊子,变成了一张近乎透明的,圆润完美的薄饼皮。

    饼皮成型的同时,一股更浓郁的谷物焦香混合着铁板炙烤的独特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霸道地充满了整个灶屋,又透过门窗,汹涌地扑向院子里的人。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诱人的粮食的香气,被高温瞬间催熟焦化后产生的美妙味道。

    紧接着,林秀儿拿起一个鸡蛋,在鏊子边缘轻轻一磕,单手将蛋液打在半熟的薄饼皮中央。

    她迅速用推子将还是半流动的蛋液搅散一些,再刮开,让金黄色的蛋液均匀地覆盖在饼皮上。

    蛋液遇热,迅速由透明转为嫩白,与饼皮紧紧贴合在一起。

    鸡蛋特有的鲜香,立刻融入了之前的谷物焦香里,让味道层次更加丰富。

    吴良才正好跑到灶屋门口,眼巴巴地看向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秀儿,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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