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春风和煦,吹皱一池春水。[最火热书籍:清幌阁]

    太子陪在皇帝身侧,沿着白石小径缓缓而行。

    皇帝:“再过三日,便是春闱放榜之日了。榜单一出,尘埃落定,那才是真正要紧的开始,你可要盯紧了。”

    文麟:“儿臣明白,必当谨慎行事。”

    皇帝“嗯”了一声,侧过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恰见文麟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眉宇间松快,竟似比这满园春色更添几分生动。

    这可不多见。

    皇帝眸光微动,又道:“话说回来,既然大考已毕,你也不必假扮书生了。你这禁闭也关了太久了,足足快两个月,就连韩学士都向朕求情。”

    “父皇明鉴,儿臣是为大局着想。若在紧要关头,儿臣突然从他们视线中消失,难免惹人生疑,打草惊蛇。万一因此误了大事,反倒得不偿失。”

    皇帝听罢,只狐疑地看着他:“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文麟掐着时辰离开了皇宫。见距离两人平素约好碰面的时辰尚有一段空闲,文麟心情大好,主动去镖局接人。

    他在门口等了少许,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欲开口,却见他身旁还有一人。

    “要是小云身子还不见好,你就来找我,小孩子的病耽搁不了。”

    “谢谢十哥!”

    文麟看着少年眼底明晃晃的感激和仰慕,眯了眯眼。初拾这时看到了他,扬起手臂:“麟弟,你怎么过来了?”

    陶石青见着文麟,不知为何,收起了笑容,连脖子也往里缩了缩。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人,看起来很是可怕。

    文麟由着初拾跑到自己身旁,他缓缓举起右手说:“今日有客人请我写字,完事顺路我便过来了。”

    “哥哥,我今日写了好些字,手好酸啊。”

    初拾疼惜他,揉着他的手道:“还疼么?”

    “哥哥揉了就不疼了。”文麟唇瓣含笑,优哉游哉地看着初拾为他着急。

    片刻后,他才道:“对了,哥哥,我们可以走了么?”

    “自然。”初拾转向陶石青道:“你好好照顾妹妹,有事就托管事传达,我先走了。”

    “嗯,十哥慢走。”

    陶石青缩着脑袋,目送两人远去。

    初拾想起自己买下的饭馆,唇角微扬,道:“麟弟,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初拾神秘一笑:“现在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总之,你等着就是了。”

    文麟好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两人在路上闲逛,不料得碰上了一个熟人。

    李啸风在酒楼里被一群人簇拥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自那日“血酒”为盟后,他在这些举子心中的地位俨然又拔高了一层——毕竟,他握着对方的把柄。

    唯独那个文麟,自打考完试后便似泥牛入海,几次相邀都寻不到人。正觉扫兴,目光恰好瞧见进门的两道身影。李啸风眯了眯眼,认出是文麟那个“兄长”。【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

    他放下酒杯,对身旁人低语一句,便拨开人群,径直下了楼。

    他脸上笑着,眼底却不怀好意:“文兄!有些日子不见了!怎么近来邀你饮酒论诗都不来了,可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旧人了?”

    初拾想起此人真面目,向前挪了半步,将文麟挡在身后,保护意味不言而喻。

    李啸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他正欲继续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一个懒洋洋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只见江既白领着他几位友人,晃晃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李公子,又搁这儿充老大,享受众星捧月呢?你是不是一天没人捧着,晚上睡觉都浑身不得劲儿啊?”

    这话刻薄又直白,顿时引得他身后那群公子哥儿哄笑起来。

    李啸风脸色瞬间涨红,方才对着文麟的那点不满被烧得干干净净,他咬牙切齿地道:

    “江、既、白!”

    “欸,不用这么深情款款地叫我名字,本公子对你可没半点兴趣。”

    哄笑声更大了。

    这下好了,李啸风的仇恨瞬间被拉着,无暇顾忌文麟。

    初拾趁着这混乱,侧头对文麟低声道:“我们走吧。”

    “嗯。”

    初拾拉着文麟出门,临走前他还抬眸忘了眼江既白,江既白冲着他做了个“不用谢”的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放榜日,这一日,初拾值得是夜班,要至次日巳时才能换班,而皇榜早在天一亮就张贴了。

    他等的心焦不已,好不容易等到换班,他火速换了衣服冲出王府。

    老八愣愣地看着他被老虎追似的背影,奇道:“老十怎么这么急?”

    初五悠悠道:“今日放榜。”

    “哦,对了,老十他相好是科考的举子来着。”

    “希望他考上吧......但其实考不上是不是更好?”

    一众人默默摇头,各自散了。

    初拾一路飞奔到小院,一进门就拉起文麟道:“走,我们去看榜吧!”

    文麟看着他春日早晨大汗淋漓的脸,好笑道:“哥哥怎么比我还急?来,先喝了这杯水。”

    初拾仰头将茶水灌下,又急匆匆拉起他的手:“好了,走吧!”

    两人这才出门,这一路上,初拾都没有说话,他绷着脸神色紧张,连牵着的手都不时颤抖。文麟看着他激动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忍。

    早知道,不如让礼部将自己名字加上——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榜前人声鼎沸,被围得水泄不通。初拾拉着文麟,费力地向前挤去。好不容易到了前排,他立刻仰起头从皇榜第一行,一行一行看下去。

    没有。

    没有。

    没有。

    眼看即将末尾,初拾不由紧张起来。

    然而——

    没有。

    第一行至最后一行,都没有文麟的名字。

    初拾不信邪地又数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一刻,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他猛地回头,只见文麟就站在一步开外,唇瓣紧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不,还有机会的——”

    初拾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紧:“你还年轻,大不了下次再考,总有高中的一日。”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十年寒窗苦读,所有的期盼与心血都系于今朝,这份落空的滋味,该有多痛。

    “你们也过来了,怎么样?考中了么?”

    一道爽朗的声音突兀插入,正是江既白,他方才已在榜上寻见自己大名,此刻满面春风,摇着折扇走近,随口问道,“怎么样,可高中了?”

    但看到两人神色后,江既白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化为尴尬

    “啊,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溜了溜了。

    榜下喧嚣依旧,有人狂喜长啸,有人掩面痛哭,人世间的得意与失意在此刻交织冲撞,刺得人眼仁发酸。初拾不忍再让文麟多受这份煎熬,放轻了声音道:

    “我们回去吧。”

    文麟没有应答,只是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躯壳,任由初拾牵着,一路无话。

    初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直到踏入小院,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文麟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缓缓抬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初拾,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哥,我名落孙山了。你……会因此嫌弃我么?”

    “当然不会!”

    初拾心头一酸,想也不想便用力握紧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功名不过是身外浮云,考不上又如何?天大地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我们……我们一起开间小饭馆,守着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文麟只当他是安慰自己,轻声应道:“好啊。”

    初拾又安慰了文麟一阵,看他恍惚模样,知他需要自我消化一会,便先行离开。临走前,文麟忽然问:

    “哥哥晚上还来么?”

    初拾迟疑了瞬息,还是道:“我今日值夜班。”

    文麟遂乖巧地说:“那哥哥保重身体,我也会好好休息的。”

    “那就好,那就好。”

    初拾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纷乱的心绪渐渐从最初的失落中抽离,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这样,也不错。

    若是麟弟当真高中,再以他们都是男子的身份,日后恐怕也难以这般相守。

    “……”

    不行不行!

    你不能这么自私!

    初拾猛地停住脚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通。

    他心头万般情绪翻搅,胸口乱成一团麻,怕兄弟们看出来,也不想回王府,就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忽而,身旁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什么事?”

    “有人上大理寺告状去了,说是要状告今年科举舞弊。”

    “真的?走,去看看!”

    初拾原本没将二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每年科举之后,总有考不上的人想不开跳河,但听到是科举舞弊,他也不由随着人流往大理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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