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不肯露怯,横眉挑衅道:“你一个女子,还能翻了天不成。今日你若杀了我,明日一早绛都便到处都是你的t追击令。”

    “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吗?”

    素萋冷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不给你尝点新鲜,看样子你是不会怕了。”

    刀光一闪,刹那就要落下。

    “慢着!”

    屠敦惊骇不已,紧闭双眼,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怕牵连了你身边的那几个楚人?”

    素萋手里的刀顿住了。

    屠敦瞅准机会,赶忙又道:“你要是闹出人命,赔上自己的性命是小,可那几个楚人定然也走不出这绛都。”

    见她眸中杀气未褪,他紧张得不停咽着唾沫。

    “我可没诓你。”

    他颤声道:“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一时冲动,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如今天下不太平,晋楚之间更是势同水火。”

    “他们几个楚人胆敢闯入绛都,已是冒死犯下重罪。若再牵扯进命案里,死的还是我这般有些脸面的人物,你说他们几个会不会被晋人碎尸万段。”

    终于,素萋晃了神。

    她想,屠敦虽然怕死,但他说的不无道理。

    她一个人怎么着都行。

    如今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是死是活,事到如今她也看淡了许多。

    但她终究不能连累子晏他们,他们一心陪她从齐国来到晋国,受尽坎坷磋磨。

    她总不能为了睚眦之怒,一时的仇恨、屈辱,害得他们一同搭上性命。

    特别是子晏。

    他该回楚国去的,去做他梦寐以求的令尹,去开疆拓土,去问鼎九州,去带领楚国,走向崛起。

    他该有万里鹏程,光明未来。

    他不该,死在这里。

    正当她迟疑的片刻,门外纷纭杂沓的脚步声陡然逼近。

    第93章

    眼下这酤坊是屠敦的地盘,想来外头正匆匆赶来的应当都是屠敦的人。

    她虽身负武艺,但为了不牵连子晏他们,也不敢随意出刀见血。

    一时没了办法,只好先脱身为妙。

    可一想到屠敦这人贪财好色、持强凌弱,拐卖妇孺不干人事,心里就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转而收起匕首,抄起身旁的灯台,往他脑门上狠狠砸了几下。

    屠敦抱头嗷嗷乱叫,口中一个劲地喊:“救命呐、救命……”

    一转眼,几道高达粗壮的黑影出现在门栅外。

    素萋不敢再多留,转头推开房内的一扇窗,滚身翻了出去。

    “追!还不快给我追!”

    屠敦高亢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她借着摇曳的月光和灯影,一路奔逃。

    她只有一双腿,纵使一刻不停,在如迷宫般的酤坊回廊上依旧显得无济于事。

    兜兜转转好几个来回,她也没能逃得出去,晕头转向之下,来时路已然都记不清了。

    只见前后乍然涌出许多人来,个个牛高马大,手握重棍,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那些人将她团团围住,像逗弄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雉鸡一样,一个个冲上去与她过招。

    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只得硬着头皮和他们缠斗。

    拳如疾风,势如闪电。

    她明明可以不顾一切,抽出短匕决一死战。就以她的身手,只需轻松几个来回,便可一刀刀抹了他们的喉咙。

    但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为了子晏。

    她绝不能这么做。

    纵她身形灵巧,招式迅捷,但长时间的打斗,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一群孔武有力的糙蛮大汉。

    几十个回合下来,她早已精疲力竭,短匕握在手里越收越紧,却迟迟不肯扎进敌人的心脏。

    此时的她,像走入穷途末路的困兽,只能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退一步,那身后等待她的是万丈深渊。

    有几个头脑精明的看出了她的窘迫,看出了她从主动出击逐渐变成了被动防守。

    为首那个咧嘴一笑,招呼几人同他一起上,像把耗子玩弄得精疲力竭再一击致命的猫。

    几根粗如手臂的木棍眼见就要挥下,强壮的身影围成一堵厚实的墙,叫她再也退无可退。

    她绝望地闭上眼,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猛烈的痛击,却在恍惚间,跌入一个温暖而又坚定的怀抱。

    她蓦然睁开眼,看见眼前的身影一晃而落,如寒秋颓败的枫叶,飘然下坠。

    她看见,他的衣角从自己的指缝划过,无论她怎么去抓,也什么都不留。

    “无疾!”

    她几乎是嘶吼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一把扔下手中的刀,颤抖着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始终不敢触碰。

    “无疾、无疾……”

    无论她怎么呼喊,地上的人都一动不动。

    他仰面躺着,如同安详地睡着了一般,面色苍白,唇角微微渗出血色。

    她眼泪决堤,吓得魂飞魄散,却也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此刻,那群享受围捕快感的猎手们,终于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纷纷扔下手中的长棍,全身抖如筛糠。

    屠敦头破血流地被人搀着从远处赶来,一面捂着伤口,一面不忘骂咧道:“一群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人绑起来。”

    为首的那个缩着脑袋,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道:“店、店家,是……赵少君。”

    “什么?”

    屠敦一声惊呼。

    “赵少君!”

    “他怎么会在这?”

    “这会儿,不、不是还在参加狐世子的宴席吗?”

    那人为难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知从哪就冲了出来,一下挡在这小妇人面前,我们一时没收住,就、就……”

    “就你个头!”

    屠敦气得火冒三丈,跳起脚来冲着几人面门狂甩巴掌。

    “这可是赵少君,不仅是酤坊贵客,还是中军将的长子。”

    “他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你们加上我,十几个脑袋都不够谢罪。”

    “是是是……”

    众人叠声认错。

    有人问道:“那、那……店家你看,这下怎么办啊?”

    屠敦顶着血糊糊的脸,挤眉弄眼地笑道:“女子,哦不……仙女,你既与赵少君相识,为何不早说啊?”

    “你看这误会闹得……”

    “哎呀,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仙女,得罪了少君。”

    说着,他在身上左摸右掏,拿出先前得到的所有金珠双手奉上。

    “这些金珠如今物归原主,还望仙女大人大量,不与我等粗鄙之人一般见识。”

    说完不等素萋发话,便又抬手招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严词厉色道:“快把赵少君抬去上等卧房休息,再请最好的医师来瞧。”

    “你们别碰他!”

    素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声线颤动。

    “你们谁也不许碰他。”

    “好,不碰不碰。”

    屠敦忙不迭应道:“但少君此番受了伤,总得想法子医治。”

    话落,也不见素萋有什么反应。

    他急得满地打转,血水和汗水融在一块,衬得一脸血红,面目可怖。(战争史诗巨著:蔓延书城)

    正当此时,贵宝嘹亮的声音传来,配着加快的脚步,越喊越急。

    “萋姐,我带人来救你了!”

    四道人影先后赶来,不多时便赶到眼前。

    子晏见状,转瞬拔剑出鞘,一举横在屠敦肩上,怒气腾腾,杀气毕露。

    屠敦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拳告饶:“贵人饶命啊,饶命……”

    “我、我知错了,知错了!”

    他砰砰往地上磕头,不顾早就血流不止的伤口,把头碰得又重又响。

    子晏眼中寒光尽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看向屠敦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鄙夷,就像在看一个苟延残喘的畜生。

    他略一施手,剑刃即将划破屠敦的喉颈。

    “子晏!”

    素萋厉声叫住了他。

    子晏身形一僵,却固执地没有回头。

    子项赶忙冲了上去,抱住子晏的胳膊,拼命往后拖,同时不忘在他耳边小声道:“冷静、冷静,千万冷静。”

    “这里是绛都,是绛都啊!”

    “你给我清醒一点。”

    子晏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抽手甩开子项,利刃再次抵上屠敦的脖颈。

    屠敦惊惧,面如死灰地跪趴贴地,不敢再动半分。

    素萋直起身,将怀中昏厥不醒的无疾交由子章扶着。

    她走到子晏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终于肯敛下眉梢,看她一眼。

    她对他摇摇头,双眸盈盈,如同一翦秋水,眼底尽是恳求。

    这是绛都,不是郢都。

    一旦出了什么事,没人能护他们几个。

    子晏似是读懂了她未曾说出口的话,沉着脸收回剑锋。

    屠敦登时松懈一口气,全身绵软地彻底瘫了。

    这时,子晏忽然刺出一道剑气,直直穿进屠敦肥硕的大腿中。

    “啊——”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鲜血喷涌,如泉水般流泻满地。

    屠敦双手扶住残腿,声嘶力竭地哀求道:“放过我吧,求求贵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