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厌恶你。”

    他嘲笑道:“从前的你尊贵无比、不可一世,她兴许对还你有几分仰慕。”

    “可如今的你尊严尽失,不过一个供人凌虐的俘虏,她又如何会多看你一分?”

    霎时间,那双桃花眼中的微光……

    熄灭了。

    彻彻底底。

    陷入死一般的寂暗。

    素萋掩住声,哪怕早已痛哭流涕,几近昏死,也绝不发出一丁点响动。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呐。

    此时,怕是他这一生最为耻辱的时刻。

    她若在此时出去,才是真真正正地要了他的命。

    他连寻死,都要遮住她的眼睛。

    他纵是死,也不愿她见他半分潦倒的模样。

    他只想在她心里,留下最深刻、最完美的印象。

    而这一切,纵使他不说,她也都知道。

    她心如刀绞,碾碎成渣,却也不肯再露面。

    只怕他见了自己。

    便再也活不下去。

    半晌,帘后鲁君幽幽地问:“如此说来,竟真是为了一个女子?”

    首领笑道:“是与不是,问问便知。”

    语罢。

    命人开了笼锁。

    那败絮残破的身形,也骤然暴露眼前。

    首领捻着蓬乱的胡须,带着挑衅地道:“听说,那女子曾为躲你,不惜舍身入楚,甘做那楚国令尹之妻。”

    “而今,又身在何处呢?”

    面对不怀好意的质问,那人闭口不答,犹如哑了一般。

    首领顿然震怒,猛力甩开牛鞭,撕下一道绽肉的血痕。

    他仍不吭声,闭目硬抗了一下。

    “你那般护她又有何用?”

    “可惜了,她不知好歹。”

    “啧啧——”

    “这叫个什么命呐?”

    首领兀自狰笑,腮下乱须随着愈渐扩散的嘴角剧颤。

    良久,癫狂的笑声才逐渐平息。

    首领眯起一双狼眼,嗤道:“能引得堂堂齐君不顾垂危也要赶来。”

    “哦哟——”

    “难不成,她此刻就在……”

    “曲阜?”

    不等有答,他登时扬鞭,又要落下一道。

    怎料,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却缓缓开了口,从喉头挤出的字音,仿若渗冰。

    “胆敢碰她。”

    “孤定要你生不如死!”

    “呵,好大的口气。”

    那赤狄首领冷笑道:“如今生不如死的人,是谁呢?”

    “君上不如撒泡尿好好照照,你可还有命,活着离开这里?”

    他咬牙切齿,眸泛血光。

    “孤必率军,踏平赤狄,屠尽尔族,一个不留。”

    “还敢口出狂言!”

    紧接着,坚韧的牛鞭利落挥出,鞭声如劈空般炸裂,一声胜过一声。

    素萋只觉耳中嗡鸣,头痛欲裂,好似那一道道血鞭,全都烙在了自己身上。

    “你当年不是很嚣张吗?”

    “纠集诸国,对我族人赶尽杀绝。”

    “还说我一介戎狄野蛮,不配与你做盟友。”

    “我野蛮?”

    “我野蛮吗?”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

    “何为真正的野蛮!”

    忽地,一口滚烫的猩血从他齿关中喷涌而出。

    那涣散的瞳眸,不知为何,竟茫然朝她所在的暗处投来。

    仿佛留恋。

    仿佛在作最后的告别。

    忽地,素萋脑中铮然炸响。

    不及思量,反应早已快过了念头。

    只听嘭地一声,木箱轰然大开。

    一道决绝的身影,箭疾向那血污狼藉的人影扑去。

    死死护在身下。

    死死抱在怀中。

    第197章

    那使尽了力气的一鞭子,意料之中地落在她的身上。

    纵使冬日御寒穿得厚实,却仍能感到后背脊梁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蓦地,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她强压着,奋力咽了下去。

    “你来了。”

    她听见,一阵低微的叹息。

    是他在叹息。

    贴在她的耳畔。

    轻徐、悠缓。

    好似那些痛苦,从来就不存在。

    好似那些令人窒息的伤痕,在这一刻,也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叹息。

    抚慰了她心头所有的伤痛。

    也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

    只为了这一声叹息。

    她便能豁出性命,倾尽全力。

    此刻,那赤狄首领一愣,眼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手下动作登时停滞。

    素萋抓准他怔神的间隙,一个横腿扫过去,将那魁梧的汉子撂翻在地。

    旋即,那汉子看清了她的脸,陡然反应过来,来者不善。

    正欲翻身坐起,挥出牛鞭攻击。

    素萋一把扼住那粗壮的腕子,利落往其身后一拧,抬肘猛击那人面门。

    她速度极快,而那北地粗汉显然不敌她小巧灵活,好几次叫她击中,手中的牛鞭也在不经意间被她劈手抢去。

    她扬起鞭,如那汉子方才一般,使出十成力道,还之彼身。

    “呃啊——”

    随着一声惨烈的痛吟,那赤狄汉子骤然蜷缩,紧抱脑袋,吃痛打滚。

    一鞭不够。

    断不足以解恨。

    她再要扬鞭,忽听身后大门砰然巨响,一列列鲁国公卒身披玄甲,手握环刀,争先恐后涌入进来。

    一时间,里外数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等她有所防备。

    帘后鲁君微一起手,数十名公卒霍然齐冲过来。

    她俯身下探,疾闪避过几招,顺势从一公卒手中卸下利刃,反身握在手里。

    刃起寒光。

    锋劈血肉。

    电光火石间,一阵阵血雾渐起,溅上她染尘的衣袍,沾上她素净的脸颊。

    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鼻的血腥之气。

    忽然,身后发出铮铮鸣响,晃动的铁链猝然搅缠在一起。

    她知道,那是他。

    不必看,她也知道。

    是他拼劲全力,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想护她。

    她眼含温热,责怪的话半句也说不出口。

    她只说。

    “别动。”

    她让他别动。

    不动才能少流些血。

    不动才能活得下去。

    “唔——”

    身后的人挤出一声嘶鸣,似挣扎、似悲咽,更似绝望的哀求。

    她一心应敌,头也不回。

    泄出嘴边的话,却是万分坚定。

    “等我。”

    “救你出去。”

    “还想出去?”

    由人搀扶起的赤狄首领,将将站稳身形,便一个起手,攫紧了束缚住他的锁链。

    明晃晃的刀锋如寒冰一般,拍上他满是血污的面颊,又从面颊一路拍抹到脖颈。

    “想出去,也得问问我的弯刀,答不答应。”

    她一晃神,余光瞥见他的咽喉正被人紧紧扼在手中。

    被迫高扬的头,淌着血水与雪水,微微发抖。

    而那双残存的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她。

    在他残留的目光中。

    她似乎听见他说。

    “别管我。”

    她因这揪心的目光,彻底失了神。

    顷刻间,愤起的公卒一拥而上,将她牢牢按倒在地。

    “啪、啪啪——”

    帘后,响起几声微弱的掌鸣。

    所有公卒就地肃整,站列成排,并有几人出列,有条不紊地将地上死尸拖了下去,只余一道道黏稠的血河。

    “当真是一把好刀。”

    鲁君慢慢悠悠地开口。

    “郁容,栽培出如此磨人的利器,想必,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难怪,舍不得放。”

    “若换作孤,也少不得几分怜惜。”

    他略显遗憾地道:“不为我所用者,必不可留。”

    “此乃为君之道,你定也深知其意。”

    “郁容,你不会怪孤吧?”

    话落,他还没出声,那赤狄首领便道:“君上要杀了这女子吗?”

    鲁君扬眉。

    “依首领大人之意,该当如何?”

    首领狠厉啐了一口,骂道:“这该死的,竟敢打我。即便是死,也绝不可给她个痛快。”

    说罢,抬手一个巴掌,响亮地落了下来。

    “说!”

    “你到底何时藏在此处?”

    “方才那些话,你又听去了多少?”

    素萋吐出口中鲜血,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怎么,被我听去,你怕了?”

    “笑话。”

    “你也只剩死路一条。”

    “我有何可怕?”

    赤狄首领哂笑道:“只是未曾想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没去找你。”

    “你竟自己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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