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多亏了几个有点眼力劲儿的寺人拦挡在中间,不然早掐到一起去。

    什么贵族礼教,王室体统,此刻竟全都抛诸脑后,只剩两个争来争去,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寻常女子。

    素萋怎么想也想不通,明明前后脚连娶t两位“贤妻”的人是公子,为何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人却是她。

    这人呐,还是不能太贪心。

    素萋面露苦笑,拍着额头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二位夫人快别吵了,二位的良苦用心我都已然知晓,不论孰高孰低。”

    她边说边将玉瓶和金钗包进帛布,收入怀中贴身安放,随后躬身一敬。

    “二位所赠之物,我也不客气,这就全都收下了,二位要不暂歇一下?”

    她话音刚落,就茫然听见身后传来温柔的话语声。

    “既然都收了,那夫人可否连我的也一并收下?”

    素萋转过身,只见一道清丽俊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缓缓拨过人群,踏着松快的步子,不疾不徐。

    “长倾大人。”

    素萋矮身行礼。

    “夫人。”

    长倾拱手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柔蓝色的锦囊,递到素萋身前。

    “相识一场,长倾也特意为夫人备下了一份送别之礼,礼轻寒酸,还望夫人莫要嫌弃。”

    长倾话虽这么说,但素萋并未往心里去。

    她只将扫过一眼,便瞧见了那锦缎上闪过的浮光,湛蓝透亮,如海平面上闪烁的光泽,非名贵缎料不可多得。

    “这是?”

    “小小锦囊,愿上天垂怜,庇佑夫人一路顺遂,一生安康。”

    长倾脸上的微笑简单、真挚……

    素萋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了。

    上次,对她露出这样微笑的人是谁呢?

    子晏。

    是子晏吧。

    没了公子。

    这世上,也只有子晏会真诚待她了。

    素萋接过锦囊,挑起两根长长的系带,细心绑在腰上。

    “礼轻情重,长倾大人的祝愿,素萋感念在心。”

    长倾欣慰地笑了笑,忽而面色端正,压低声线道:“这锦囊的妙处在于内含乾坤,此乃救计,并非祝愿。”

    “什么?”

    素萋不明所以,蹙眉问道:“这里面可是装了什么东西?”

    长倾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却绝口不提装得是什么。

    见长倾一副故弄玄虚似的模样,素萋再耐不住性子多问,急手又摘了下来。

    她正欲打开一看究竟,又听长倾慢悠悠道:“这囊中之物可助夫人一臂之力,现在就打开,只怕到时便不灵了。”

    素萋动作微滞,抬头看向长倾。

    “大人此话何解?”

    长倾挺直腰背,趁机卖起了关子。

    “我可以告诉夫人,这囊中所藏何物,只是不知夫人能否也应下长倾的一个请求?”

    “大人请说。”

    “这个锦囊……”

    长倾刻意放慢语速,说道:“不到夜邑,不可打开。”

    “为何?”

    “还有……就是不问为何。”

    素萋面容一沉,打量着长倾认真的神情,思索再三后重重点头。

    “好,我答应你。”

    长倾忽地松下肩膀,轻快一笑。

    “那里面装的是……”

    “寻往蓬莱仙岛的舆图。”

    第77章

    跨身上马,马声嘶鸣,举起前蹄原地怒踏了几步,风一般向前冲去。

    素萋骑在马背上,逆风转头,高大雄伟的宫门前,周王姬和芈仪的两道影子变得越来越小,长倾立在她们身旁,脸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回过头,她目光凛冽,追随着身前十二道视死如归的身影,一往无前。

    疾奔的马蹄扬起尘烟,日头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阳光不再闪耀。

    天阴了。

    “轰——”

    平地炸出一道惊雷,几声巨响过后,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如同石子一般重重地砸进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泥坑。

    “吁——”

    一号拉长声调勒紧马绳,冲素萋抱拳道:“首队,眼见天色已晚,又遇暴雨突袭,我等不如停下休整一番,只待雨过天晴再行赶路。”

    素萋放眼往前看去,曲折泥泞的小路不见尽头,雨幕之下,前路仿佛正被未知的黑暗逐渐吞噬,视线愈发模糊。

    “此地距离夜邑,还有多远?”

    一号从背囊中抽出羊皮卷摊开,擦了把迷眼的水珠,回道:“估摸还有百余里路,倘若脚程快些,明日即可到达。”

    “明日……”

    素萋在心中暗暗琢磨,自他们一行从临淄出发,昼夜兼程半个多月,马都累死了几匹,如今眼看就快到夜邑了,可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却愈渐惴惴不安起来。

    越靠近夜邑,这份不安也就越浓。

    连日来,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每一闭上眼,就感觉自己即将被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处可逃……

    说话间,密集的雨水连成一片灰色的帷帘,彻底遮去了前路。

    此刻,纠缠了她好几日的黑色噩梦,竟在睁眼时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不行,不能再走了。

    夜雨狂澜,人困马乏。

    摸不清前路冒然疾行,不亚于是去送死。

    再急,她也不能拿人命做赌注。

    她还要去蓬莱求药,她赌不起。

    于是,她高声呼道:“所有人听着,就地休整,不可走远。”

    “是!”

    十二名死侍分分跳下马背,从行囊中翻出蓑衣,各自穿戴,又将马匹栓在树上,几人就地蹲坐在马肚下,凑合着躲避风雨。

    素萋压低笠沿,不知不觉握紧了腰间的锦囊。

    莫急莫急,明日便可到了夜邑,明日、明日……

    “报——”

    正当她沉思之际,一声响亮的呼喊打破了思绪。

    “出什么事了?”

    她立即下马问询。

    三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地冒了出来,脱下头上的竹笠,露出一张略显老成的脸,跪地兴奋道:“首队,前方不远有一处洞穴,属下已前去探明过了,洞中无人,只有生火留下的痕迹,想来是附近猎户的歇脚地。”

    素萋还未发话,一号抢先一步应道:“那可太好了!还等什么,快带着弟兄们一同进去避避。”

    看着一号咧着大嘴,喜笑颜开,素萋眉间一皱,心中涌出些许困惑。

    奇怪,这个一号近日来,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刚出临淄那阵,他成天板着一张锅底脸,又黑又硬,不苟言笑。

    如今,愈靠近夜邑,他愈明朗起来,眼下更是从未有过的开怀。

    心下犯嘀咕,眼神如鹰隼。

    素萋紧紧地盯着一号,一刻也不肯放过。

    似是感受到了灼人的目光,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号迅速收敛了神情,尴尬地清清喉咙,低头道:“属下僭越,请首队责罚。”

    她没搭腔,不说走,也不说不走,视线半寸不移,像是铁了心要把一号盯出洞似的。

    三号见素萋也没给个准信,更是不敢起身,仍旧老老实实地跪着。

    良久,二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点,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一个女子凌厉的注视下,愣是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雨水冲刷着他们的后背,脊背上陡然升起阵阵阴寒。

    忽地,素萋噗嗤笑出了声,掩嘴别过头去,笑得浑身发颤。

    “首、首……首队……”

    一号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不知所措,坑坑巴巴地问道:“在笑、笑什么?”

    “可是属下脸上长了什么招笑的玩意儿?”

    他说着,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脸盘子,可除了扎手的胡渣和麻麻赖赖的糙皮,什么也没摸到。

    素萋笑弯了腰,抽气回道:“这一路来,我从未见过你笑着的样子,没想到你这一笑,竟是……竟是如此憨厚滑稽。”

    “嘿嘿……”

    一号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搔着头说:“从前我家婆娘也说,我一笑起来就像个傻人,还是不笑为好,不笑看上去正常多了。”

    “如今我身在公卒效力,大小也有个一官半职,若是常常在笑,只怕失了威信,不好管服下面,因而从未笑过,如此吓着首队,都是属下的过错。”

    素萋摇头道:“没有,这本也不怪你,长相模样都是打娘胎里带来的,能像你这般自我约束,已是十分难得。”

    一号道:“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之职。”

    素萋道:“对了,不知为何,近日总看你面带笑意,可是有了什么喜事?”

    “嗐,哪儿有什么喜事。”

    一号叹道:“不过是看夜邑将近,再过不久便可改乘水路去寻仙岛。若能早日取得仙药,也可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一想到这,难免有些欣喜。”

    素萋点头附和:“思家心切,可以理解。”

    “首队……”

    三号可怜巴巴地出了声。

    素萋这才想起他还一直跪在雨里,忙搀他起身。

    “那个洞穴在哪儿?领我们去吧。”

    雨水稠密,噼里啪啦地落在林间的叶稍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十几个人挤进狭窄的洞中,又都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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