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姐姐长得一样……”

    “和姐姐一样,成为这天底下最美的人。”

    她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你来。”

    女孩拖起她的手,将她往溪边拉去。

    “姐姐,你把手伸进去。”

    女孩扑闪着珍珠般的眼睛,满脸天真地望着她。

    她随即伸出手,浸入透明的溪水中。

    想象中的清凉并没有出现,相反,手心里只感到一股浓稠的黏腻,还有温热……温热到近乎滚烫。

    仿佛将手浸没在滚沸的热水里,恍惚间她眨了个眼,再看,眼前的溪水竟变成了一条血红色的河。

    她心下一颤,如坠深渊。

    火光再度燃动,寒光闪过侧脸。

    迷蒙的视线中刀锋逐渐逼近,一阵阵血瀑喷薄而出,飞溅在崎岖不平的洞壁上,绘成一幅幅泼墨画。

    撑在地面的手掌中依旧黏湿,低头一看,身下已然是一片血泊。

    只这怔愣的转瞬,一号又一次举起铜刀,不声不响地抹掉了一人的脖子。

    血流顺着刀身往下滑,凝成刀尖的血珠一滴滴落下。

    那些方才还在为半碗热汤相互争抢的鲜活生命,此刻竟毫无生气地横陈在狭隘的洞穴中,恍如被人丢弃的破衣敝履。

    满地的鲜血和尸身,强烈的血腥味袭入肺腑,差点让她干呕。

    一号一脚踢开拦住去路的尸体,将手中刀柄又攥紧了几分,放慢脚步,往歪在洞口边熟睡的十二走去。

    洞外的雨已经停了,周围静谧得可怕。

    一号半弯下腰,一把揪住十二裹在黑巾下的头发,铆足了劲向后拖拽,好使他仰出脆弱的脖颈。

    手起刀落,冷光一闪。

    “住手!”

    素萋大喊一声,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碎石,运力飞掷出去。

    石头精准地击中了一号的手背,锋利的棱角划破皮肤,他出刀的动作微顿,却迟迟没有放下。很快又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不带一丝迟疑地举起刀来。

    素萋慌忙起身,忽然发觉双腿麻木毫无知觉,踉跄一下又跌了回去。

    “噌——”

    千钧一发之际,随着一声尖锐的刺响,十二猝然睁大双眼,抽出腰间利剑挡下即将劈下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十号和十一也像受到感应苏醒过来,各自拿出防身武器,从两方共同夹击一号。

    三人迅速缠斗在一起,在这狭窄逼仄的洞里,剑指要害,招招夺命。

    素萋强撑起酸软的身躯,蹭着墙壁好不容易站直身,正想出手制止,试了半天才发现居然使不出半点力气。

    “你们……别打了!”

    一支由十二名死侍组成的英勇小队,眨眼只剩下他们四个活口。

    她还没找到蓬莱,甚至连夜邑都没到。

    如此死伤过半,还怎么寻得仙药。

    不能再打了,不管是何缘由,都得先想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别打!停下!”

    可不管她怎么喊,那几人都像聋了似的充耳不闻。

    四人你来我往,一号纵然武艺高强,到底也双拳难敌四手,逐渐落了下风。

    眼看就要被其余三人逼入绝境,一号边打边退,抓准时机扭头向素萋的位置飞扑过去。

    凌冽的刀光在跳动,而她的双脚却似被钉住了,半步也挪动不得。万分惊恐的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把脸面向墙里。

    下一瞬,身子猛然一轻,脚下悬空,视线横移。

    十二在紧要关头捞住她的腰身,用足力道往怀中一带,直接将她整个掳了去。

    十和十一奋勇上前,两人默契地排兵布阵,一前一后把一号团团围住,不留一丝逃脱的缝隙。

    十二抱着她,跨过堆积成山的死尸,快步出了洞穴。

    刚走到洞口,她便看到值守的三号已然满身血污趴在泥水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她睡一觉的工夫,人都死光了。

    难不成这些人,竟都死在了一号的刀下?

    十二解开最壮的一匹马,抬手将她推了上去,随后跃身上马,甩响马鞭往夜幕下的前路奔逃。

    凛冽的夜风搔着她的脸,簌簌风声在耳后鼓噪。

    “十二,你要带我去哪里?”

    月光下,十二望向幽暗的双眸显得格外透亮。

    前方是夜邑。

    第79章

    在一条昏暗的泥泞小路上,骏马狂奔,乌黑色的鬃毛急速地摇晃着,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月光阴沉,萧条地洒向晦暗不明的前方。

    女孩低趴在马背上,双手紧攥缰绳,身体僵成了石塑。

    寒风冻住了她的脸,她艰难地撑开乌紫的嘴唇,哽咽着道:“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身后的蒙面人并不言语,粗重的呼吸喷过她的头顶。

    月色越来越深,前路慢慢地再也看不清晰。

    女孩聚起眸光,紧张到喉头发颤。

    “去哪儿?到底去哪儿啊!”

    她几近咆哮地大声哭了出来,脆嫩的嗓音在幽寂的丛林中回荡。

    “逃命。”

    蒙面人冷峻地吐出两个字,双眼如同夜中黑豹紧盯前路,埋头策马飞奔。

    马蹄踏碎泥石,污秽的泥点溅湿了她鹅黄色的小靴。

    “咴——”

    突然间,马儿嘶叫着往前一栽,前蹄被一块巨大的碎石绊倒,登时翻滚倒地。

    女孩身材娇小,又因腰间捆着一根束带,这才惊险躲过一劫。

    可身后的蒙面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一时失控被甩下马背,连滚三圈后额头撞上一根粗糙的树桩停了下来。

    鲜血喷涌,淹没了他的眼眶。

    他刚想起身,却发现下肢已然陷进了一片绵软的淤泥中。

    女孩见状,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放声痛哭,一边抖着手去解腰上的绳带。

    “不要下来!”

    蒙面人惊吼一声,女孩瞬间怔住了。

    “千万不要下来!”

    “快跑!快跑啊!”

    女孩崩溃大哭,一个劲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转身离开。

    蒙面人用尽全力丢出手中马鞭,长鞭在空中画出一个圈,重重地摔在马身上。

    “嘶——”

    又是一阵嘶鸣,受了惊的马儿撂起四蹄,疯了似的往林中疾跑。

    树影快速往身后两侧瞬移,背后蒙面人的呼喊愈发微弱。

    “十二!十二!”

    素萋惊叫着猛然睁开眼睛,身后空无一人,身下的马儿踩着悠闲的碎步,正在原地打转。

    雨过天晴,明晃晃的阳光扎得人刺眼生疼,周围净是一片破败的茅屋。

    棕褐色的泥墙上斑驳点点,墙根处爬满了枯藤和龟裂,屋脊歪斜,房梁尽数坍塌,枯黄的杂草散落一地。

    这里是一户村庄。从破损的房屋来看,应是荒废了许久无人居住。

    素萋纵身下马,随意走进一处小巷四处打探。

    “十二、十二?”

    “你听得见吗?”

    奇怪,昨夜明明是两个人一同逃出来的,怎么一睁开眼,竟只剩她一个人了。

    鞋底碾过细碎的砂砾,摩擦出滋滋咋咋的声音。

    四下寂无声息,仅有心跳在胸中怦然作响。

    “哐嘡——”

    忽然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相互碰撞。

    “谁?”

    素萋握紧袖中的短剑,闻声拧过头,朝着发出奇怪动静的方向缓缓摸去。

    一步两步,双脚穿过长满野草的草丛,直到走近一扇缺角的木门前。

    木门陈旧,年久失修,歪歪地吊挂在门框上,四个门角上结出不少蛛网,看上去有些骇人。

    一阵风吹过,单薄的木门里外晃了晃,应景地咯吱了几下。

    素萋一手扶上门边,轻轻往里推了推,却见那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牢牢抵住了似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攒足力气再推了一把,就在此时,木门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咳、咳咳——”

    终于,呛人的尘烟散去,素萋看见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蒙着头巾和面纱的人。

    那人就呆呆地站在裂成两瓣的门旁,一只脚悬空抬起,用膝盖顶住即将接连倒t下的门框,仅余另一只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双手圈在胸前,臂中捧着一个破了口的泥坛子。

    “十二!”

    素萋一把扔下手中的短剑,火急火燎地凑上前。

    “你上哪儿去了?快急死我了。”

    十二本就单支着一条腿,被她突如其来地这么一推搡,险些趔趄地栽在地上。

    他踮脚原地蹦跶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下巴颏指了指膝盖上的破门框。

    “哎呀……”

    素萋急忙替他挪开门框,有些歉疚道:“对不住,是我下手太重。”

    十二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又用下巴颏往脑后撇了撇,弯起眼角笑了起来。

    素萋随着十二的视线往院中一看,那里竟有一口水井,旁边还放着几个七零八落的破坛子。

    看看井边的坛子,再看看十二捧在手里的坛子。她双眼一亮,不可置信地问道:“有水?”

    十二点点头,又一次笑眯了眼。

    这不笑不要紧,只笑一次也没什么。

    一旦多笑了几回,这笑便怎么看都不大对劲,直看得素萋心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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