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不会失手的。”

    她走在水中,一脚深一脚浅,好不容易站定身形。

    水面没过腿根,下身浸在水里,好似走进了冰窖一般凉飕飕的。

    可子晏握着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像是被和煦的暖阳包围了一样。

    “子晏……”

    她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他,眼中透出一丝乞求。

    “你一定要帮我。”

    子晏的喉头滚了滚,抖着声线道:“好、好……有我呢。”

    两人相视而立,鱼叉被四只手牢牢把着,尖头正对水下。

    少倾,一条小鱼缓缓游过,悠悠哉哉,不乐意乎。

    “看准了吗?”

    素萋用力点点头。

    霎时间,手起叉落,如疾风电掣击t入水中。

    “啊——”

    又是一个霎时间,子晏凄厉的惨叫声撼天震地——

    作者有话说:注:关于主角姓名设定来自于参考书——《春秋:争霸300年》任超/著

    “古人的名字由姓、氏、名、字等组成。比如孔子,他就是姓子,氏孔,名丘,字仲尼。”

    “古人生下来会先取名,名是父母长辈喊孩子用的。等人长到20岁时,就会取字并举行加冠礼,表示已经成人了。所以古人的字最重要,名就怎么方便怎么取。”

    子晏为楚国公族,芈姓,成氏,名云朗,字子晏,楚国令尹之子,若敖氏后裔。

    (古代尊称别人一般都用字,由此可见,子项直呼子晏之名是一件极不尊重的事。)

    第84章

    刚把人扶进屋,子晏便抽回自己的胳膊,佯装轻松道:“我当真没事,不信你瞧。”

    他一瘸一拐地蹦到塌边,刚一坐下冷汗就噌噌地冒了上来,将背上的衣料都浸湿了。

    素萋倒也没说话,闷头在子晏面前蹲下,撩起他的裤脚,露出脚背上血红色的窟窿。

    “对不起。”

    她声线低落,表情愧疚不已。

    子晏见她难过,没由来地慌乱道:“这……这怪不得你,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素萋咬住唇,低声道:“是我看走了眼,才会扎到你脚上。”

    子晏忙道:“不不不……是我抓着你的手,是我看走了眼。”

    “再说了,这点小伤不足挂齿。我从小习武,性子又皮,受过的伤数也数不清,早就练得皮糙肉厚,百毒不侵。”

    “真的……我一点儿也不疼。”

    说着,他暗暗咬牙,故意用受伤的那只脚使劲往地上踏了踏,忍着剧痛,满脸煞白道:“你看,我不骗你。”

    是不是骗,她怎会看不出来。

    那血窟窿足有两指宽,鲜红的破口触目惊心,一个劲儿地淌着血,让人分不清这一下到底扎得有多深。

    这节骨眼上她也不愿再争辩,转身去井中打来一盆清水,再用干净的帕子浸入其中。

    她再次蹲下身将湿帕拧干,刚想触碰他伤口时,却见他蹭地一下把脚缩了回去。

    “你、你要做什么?”

    子晏结结巴巴地问。

    “自然是替你清理一下伤口。”

    “不必了。”

    他从她手中抢过帕子,慌张道:“我自己来。”

    素萋抬头看向子晏,只见他脸上莫名地红了一片,也不知怎的,竟连耳根子都像被蒸熟了似的。

    她想了想说:“也好,男女有别,是我疏忽了,你莫见怪。”

    “不是,我并非那个意思。”

    子晏飞快接道:“我从来也不讲那些虚礼,只是……”

    “只是什么?”

    他顿了顿,道:“脚是脏东西,我怕……脏了你的手。”

    “噗嗤——”

    素萋忍俊不禁地笑了。

    “脚上长的分明和你身上是一样的皮肉,怎就脏了?”

    子晏没有回她的话,反而痴痴地说:“素萋,你往后多笑笑,好吗?”

    “嗯?”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笑着好看。”

    屋外叽叽喳喳的蝉鸣此起彼伏,也不知从何时起,浓烈的夏日悄然而至。

    傍晚的余晖穿过窗棂,一束光恰好落在他们中间。

    她恍恍惚惚地接不上话,似又恍恍惚惚地想起,曾经在岚港遇见子晏的情景。

    她模糊地记得,子晏在那时就说过这句话。

    至于她为何还记得,她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所有人都说她长得像杏花夫人。

    唯有子晏说的是,她笑起来好看。

    在子晏眼中,她就是她,她不是任何人。

    她笑着点点头,从身上拿出装有伤药的玉瓶,说道:“这是我出发那日周王姬送给我的,多亏这药,我先前手上受过的刺伤才能愈合如初。”

    子晏接过药,道了一声“多谢”,随后用湿布清理起伤口附近脏污。只是简单地擦了擦,他便疼得大汗淋漓,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还是我来吧。”

    素萋把湿布投入水中重新淘洗,道:“你忍着点。”

    子晏如英勇就义般点着头,扯起袖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不疼,你尽管来。”

    她一手把住他的脚踝,感受到他劲瘦的小腿上肌肉紧绷。她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生怕弄疼了他,随着力道的加重,她甚至能察觉到手中抽搐。

    良久,她才将伤口清理完毕,仔仔细细地上过药后,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子晏却像被抽筋剥皮了一般瘫倒在榻上,浑身虚脱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也难怪他会疼成这样,就在她方才处理伤口时发现,那破溃的血肉之下连筋接骨,再深上半寸恐怕就要戳进骨头。

    可他为了不让她愧疚,竟连半个疼字也不说。

    心中倏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悲哀,也是怜悯。

    她悲哀自己除子晏外从不被人重视,更怜悯子晏因她而受到的伤害。让子晏受伤的人明明是她,可他不仅不怪她,还想方设法地开解她,唯恐她会自责。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在意的感觉,她从未有过。

    在公子身边的那些年,只要行差踏错半步,得到的便只有全盘皆输的下场。

    公子不会在意她付出过多少,好似她倾尽所有也是理所应当。

    公子会责怪她、会迁怒她,却也会对她好,只是那种好虚浮、缥缈,如黄粱一梦,触之即破。

    她再也不想要那种捉摸不透的好,她想要的是实实在在可以握进手心、放进心里的好。

    思及至此,她望向子晏,却猛然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在那双如星辉般璀璨的凤眸中,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因子晏受了伤,不便再去夜邑城中采买一些日常之物。

    素萋想要自己去,可子晏却万万不肯。

    说什么担心她路上遇着恶匪,再叫匪头抢了去做夫人,抑或是遇上丧良心的人牙子,给卖到有钱人家里做小妾。

    总之,他想象甚是丰富,似是全天下除了他没一个好人。

    “你是不知道,这外头的世道乱着呢。我一向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恶人,专门坑拐你这种貌美如花的女子。”

    素萋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心想他怕是不知道自己的身手,莫说是一般的匪徒和牙子,纵是受过精训的公卒和私属,一时来上七八个,也不见得都是她的对手。

    只是这些也没必要同子晏诉明清楚,毕竟她学武之事并非出自己愿,若子晏问起缘由,她也不想再提那个人。

    看着子晏一脸紧张的模样,她只好轻声应下。

    宿于荒村,没了吃食也只能靠自己,摘些野果野菜虽能饱腹,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子晏有伤在身,正需滋补营养,肚子里没油水,伤口都恢复得慢些。

    没办法,素萋只好再次拿起那根噩梦般的鱼叉,在子晏的光荣瞩目下又一次淌进河水里。

    夏日炎炎,身上滚着热汗,脚下穿过凉水,一冷一热,犹如冰火交替。

    好在一生二熟,她向来学东西就快,在子晏的悉心指导下,不多时便掌握了抓鱼的技巧,那就是眼神要准、下手要狠。忙忙碌碌大半日,也算满载而归。

    夜晚美滋滋地烤上几条,月下而食,只愁没有好酒相佐,恨得直拍大腿。

    她与子晏相视而坐,仰头望向万里苍穹。

    薄雾之下,夜色如水,清辉如画。

    夏蝉在耳旁一唱一和,头顶万千星光闪烁,璨若星河。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半个月过去,子晏已经能下榻走动。

    这日,素萋将多打上来的鱼处理干净,挂到院中晒干,想着等下次启程还能当做口粮。

    她正忙着,忽听身后砰一声响,转头看去,竟是子晏打翻了装鱼的木桶,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还不快回去躺着?”

    素萋并未责怪他,弯腰把倒出的鱼一条条捡起来。

    “我来捡,我来。”

    子晏忙蹲下身,帮着她一起收拾。

    素萋道:“你伤势未愈,还是多歇着吧。”

    子晏道:“这段时日我成天躺着,都快躺成废人了。”

    “倒是你,什么都做,人都消瘦了一圈。”

    素萋笑着说:“瘦了也好,精干些动作也利索了。”

    子晏打趣道:“你哪来的歪理?”

    他从地上捡了条最肥的鱼,又道:“就它了,拿去给你炖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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