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位置后,拢起长袖,跃跃欲试。

    芈仪惊诧道:“不是吧,这么高的树,你说爬就爬?”

    “不行呀,这也太高了,弄不好会摔死人的。”

    周王姬也急道:“是啊,要不就算了吧,一只纸鸢罢了,丢了再做一个就是,犯不着冒险拼命……”

    “噔噔噔——”

    周王姬的话还在嘴里,只听三声闷响过后,素萋的身影已然没入茂盛的树冠中。

    芈仪瞪大双眼,惊呼道:“我、我我……我刚是不是看错了?”

    “她她她……她是飞上去的?”

    周王姬亦是目光呆滞,神情恍惚,附和着道:“不,你没看错,确实是飞上去的。”

    树上的素萋在枝桠的缝隙间来回穿了几步,好不容易才靠近纸鸢附近。伸手去摸,还是离了半尺,再想往前,脚下已没了可供踩踏的枝干,繁茂的枝芽夹着她的身子,往后同样寸步难行。

    低头往下探了探,好在还有通往地面的空隙,估摸着高度也算合适。

    她随手摘下一片树叶,以投掷暗器的力道飞了出去,叶片击中纸鸢被卡住的翅膀,跟着飘落了下去。

    树下的信儿看到纸鸢飘了下来,张开双臂去接,兴奋地喊道:“掉了掉了,我捡到了。”

    素萋抓住手边几根藤蔓试了试,找出其中韧性最强的一根,运足内力,纵身一跃,轻松荡回了地面。

    芈仪简直被这一幕给吓傻了,磕磕巴巴道:“你、你会武功啊?”

    素萋温柔一笑:“略懂些皮毛。”

    “你这也叫皮毛?”

    芈仪感叹道:“在我们楚国虽然也有女子习武,但能有你这身手的,我还从来没见过。”

    周王姬也道:“别说是女子,纵有这般武艺的男子也是少见。”

    芈仪赶紧点头。

    “不错不错,若敖族那几个是出了名的骁勇好斗,可依我看,还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素萋略显惭愧道:“瞧你们说的,我哪儿有那么厉害。”

    她的武功都是公子教的,若说起真正的高手,也应当是公子,跟公子比起来,她的功力简直不值一提。

    信儿得意道:“兄嫂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女子。”

    芈仪恍然道:“兄嫂?她不是你的母亲吗?”

    信儿回道:“我何时说过她是母亲?”

    “嘶。”

    芈仪倒抽了口冷气,摸着下巴想了又想。

    “好像是没说过。”

    “那是我记错了?”

    信儿笃定道:“定是你记错了,方才我还叫过兄嫂的,你怎么就不记得了?”

    芈仪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叫王姬。”

    信儿拉低芈仪的身子,踮脚凑到她耳旁,神神秘秘地说:“我母亲说了,兄长喜欢的,才是兄嫂。”

    第69章

    芈仪琢磨半天,好似发现了惊天的秘密,讶异道:“如此说来,公子是你兄长?”

    信儿点头。

    “嗯呐。”

    芈仪又道:“那你兄长眼光不赖,你这兄嫂,果真有两下子。”

    信儿瘪嘴偷笑。

    他一笑,芈仪也跟着笑了。

    两人偷偷摸摸笑了好一阵子,看戏似的,直笑得素萋后背发凉。

    她也没法子,只好佯装镇定地当做没看见,从怀中抽出一捆备用绳线,重新在信儿的纸鸢上绑好打结,僵硬道:“别笑了,再容你放一会儿就该回去了。晚些若遇上公子从金台回来查你功课,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芈仪笑得更大声了。

    只有信儿垂头丧气,两眼巴巴道:“兄嫂,那晚些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素萋故作嗔怒道:“行了,那都是你自己的功课,我如何帮得了你?”

    信儿哀求道:“别啊,你定能帮得了我,兄长最听你的了。”

    素萋道:“他才是这环台的主,又怎会听我的?”

    信儿叠声撒娇道:“听你的、听你的,只听你的。”

    “环台的主怎么了,环台的主他也只会听你的。”

    信儿是个半大不大的小机灵。

    若说他不懂,他比谁都看得通透,还知道纵是环台之主,也会有偏听偏信的人。

    可若说他懂,他又是个马虎眼,这话当谁的面都说得,却唯独当周王姬的面说不得。

    她乃公子正妻。这一番话虽是童言无忌,但也叫周王姬无颜示人。

    果然,信儿话音刚落,芈仪古怪地瞥了周王姬一眼,再忍不住,捧腹大笑,愈加放肆。

    谁能想得到,堂堂周朝王姬竟是个纸扎的老虎,只会狐假虎威罢了。

    素萋急忙手脚并用地捂住信儿的嘴,生怕他再漏牙缝,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神色不安地看向周王姬,歉疚道:“王姬见谅,信儿一个孩子,哪儿懂那么些,多是信口胡说,不见得就是真话。”

    “惹得王姬不快,要罚只罚妾就好。”

    周王姬面带红温,憋了口闷气在胸,可对上个孩子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从素萋手中夺过纸鸢,一把扔回信儿身上,恼怒道:“放你的纸鸢去吧,闭嘴别再说话。”

    “如若不然,回头我便向公子好好告你一状,你这泼皮小猴,几日来不仅功课懈怠,就连骑射也一并荒废了。”

    “到时候纵你这兄嫂有天大的本事,且看能不能救得了你?”

    “不要啊,不要!”

    信儿急得双手乱挥,原地乱转,吓得差点失声痛哭起来。

    七八岁的孩子正处在贪玩的年纪,一旦玩心大发,难免顾前不顾后,更是从未想过之后那许多。

    此时一经周王姬提醒,冷不防回想起公子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登时骇得不知所措。

    素萋面露难色,却也束手无策。

    毕竟这几人中,信儿只同她更亲近些,她又怎好出言护短。

    眼下周王姬吃了怨气,倘若她再偏袒,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畏周王姬,可有一人不畏。

    芈仪抖着肩膀将信儿揽到自己袍下,强忍笑意道:“有本事的,你去同公子撒气,别在这儿吓唬小孩儿。”

    “我瞧信儿说得未必有假,我们楚人相信童真无邪,只有大人才会说假话。”

    “信儿别怕,凡要是知道的尽管同我来说,有我和你兄嫂替你撑腰,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睃了周王姬一眼,那表情看上去甚是豪迈。

    周王姬一脸愤恨,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别理她,我们继续放纸鸢。”

    芈仪拉起信儿就想走,不料信儿扭身挣开了她,哭丧着脸道:“还是不玩儿了,我还有不少功课没做。”

    芈仪自拍胸脯道:“怕什么,有我在呢。”

    “什么意思?”

    信儿天真地说:“可我兄长也不听你的呀。”

    “你这小孩儿真是个死脑筋。”

    芈仪哀叹一口气,半眯着眼道:“帮你完成功课不就好了,为何非要让你兄长听我的?”

    信儿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芈仪神秘兮兮道:“我从楚国带来了好几个老学究,就你那点儿芝麻大的功课,有何可难?”

    “当真吗?”

    “必是当真!”

    “哇耶!”

    信儿高兴得跳起脚来,扬起双臂满地瞎跑。

    素萋无奈,只得摇头叹气。

    本想制止,想想还是算了。

    等到公子回来,也由不得他再任性撒欢,细数下来也没剩几天好日子,不如就此作罢,让他彻底放松一下也好。

    或许,正是因了她幼年过得凄惨,适才不想让信儿也同她一般。

    她到底是有些心软的,何况是遇上一个与公子有六七分相像的孩子。

    周王姬先行回去了,她便独自带着红绫找了块儿干净的空地坐下。

    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她晕晕乎乎的。

    七色的光轮在蔚蓝的天空绽开,一圈圈、一道道,神似花池中被t风吹动的波纹。

    流光溢彩,绚丽斑斓。

    她在不知不觉中,昏昏欲睡。

    梦中,她来到一片落英缤纷的杏花林。

    林中落花无数,漫天盈盈飞舞。

    一袭白衣胜雪的女子,孑然立在几近透明的杏花雨中。

    娇艳欲滴的花瓣飘然从她肩头滑落,清雅脱俗,满目银霜。

    那女子的背影朦胧,柔美的声线格外清晰。

    “你不过是我的影子。”

    “又如何能占满他的心?”

    素萋茫然往后跌了几步,掩紧耳朵拼命摇头。

    她不想去听那些嘈杂,扰乱人心的声音。

    但那些声音,却像是挤进石缝的风一般,无孔不入。

    “你不过拥有一张和我相似的脸。”

    “你永远也不是我。”

    那声音凄凉、惨淡,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悲鸣。

    她不敢再听,尖叫着想要逃离。

    可张嘴,却没有一丝声音。

    就在这时,那女子恍然回过头来。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她好奇了许久,心心念念地一张脸。

    她看见她缓缓转身,从茂密的杏花雨林的中走了出来。

    她……看见了她自己。

    忽地,一道尖锐的箭镞穿心而过。

    她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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