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放我下来吧。”

    “你若不说,我便不放。”

    公子难得地耍起了顽童性子,长腿一迈,直往前踏出大步,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好像要抱着她绕环台走过一圈才肯罢休。

    她扯了扯公子的衣襟,羞赧道:“公子别这样……”

    公子直直地看着怀中人,勾起唇角,眸中溢出明亮的星光。

    只这一瞬,仿若天上的星河都失去了颜色。

    微风荡荡,无数赤红的霜叶从他的身后t簌簌坠下,更似无数星火妆点了她的梦。

    “要再不说,我还可以更过。”

    素萋痴痴地望着他,轻启朱唇。

    “妾……”

    第55章

    两人前后脚刚迈进卧房,素萋正想唤人去取公子的干净衣袍。转眼一看,公子正背抵门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他微微笑着,一双美眸浅弯,容颜俊朗,仿佛可以媲美高悬于空的清月,皎洁纯净。

    “不忙,晚些再更衣也行。”

    公子的嗓音暗哑,沉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过来,先替我脱了。”

    说罢,他作势张开双臂,似在迎接她的靠近。

    素萋迟疑道:“还未取新的衣物送来,这就脱了容易受寒。”

    “要不,妾还是先去把衣物取来吧。”

    她装作听不懂公子话里的意思,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抬头只见公子仍旧一动不动地堵在门前,半点儿没有挪步的意思。

    他道:“反正一会儿就该上塌,穿不穿也都一样。”

    “还是先脱了吧。”

    他顶着一张纯情无辜的表情,可张嘴净是些下流无耻的话。

    素萋拗不过他,只得装聋作哑,愣在原地不动弹。

    公子取笑她道:“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我身上什么地方你没见过,怎么做了姬妾,反倒不会伺候夫君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正戳素萋心中的一股邪火。

    她跟公子这么些年,何曾像个奴仆一般伺候过他。

    莫说伺候,就连二人在床榻上,那也是公子处处谦让着她。

    她双手一甩,后退几步,撸起裙摆席地而坐,大言不惭道:“妾自小生在乡野,不懂伺候人的那一套,公子若想要人伺候,不如去召那其他几位姬妾。”

    公子闷哼一笑,忍俊不禁道:“你这算赌得哪门子气,我何曾说过一句错话,惹你不快?”

    素萋双眼一凛,冷冷睃了他一眼,道:“明知故问。”

    公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向素萋走去,双手也不闲着,边走边褪下身上的披氅和革带,等走到她近前的时候,身上只剩一件素白色的里衣。

    薄如轻纱的衣料裹着凝白的肌理,微透出一丝养眼的玉色。

    素萋别过眼,尴尬得不知看哪儿才好。

    公子倒不见外,无视她的娇眸微瞪,双膝一弯,懒散地靠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面皮竟比城墙还厚些。

    他揽她入怀,半阖双目,不知深浅地问:“真恼了我?”

    素萋也不乱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铜油灯里的灯芯,讥讽道:“妾怎敢恼了公子,公子可是这环台里最金贵的人。”

    公子装痴道:“不恼便好。”

    “那几位姬妾,我至今连面也没见过,你若真恼了我,那可就冤了我。”

    他在素萋脸颊落下淡淡一吻,笑道:“有些冷了,还是上塌再聊吧。”

    素萋白他一眼,心想说活该,但又记起他身上有伤,也不敢同他多斗几嘴。

    她只好摆出一副正经架势,冷脸将他推开,淡漠道:“王姬说了,公子身子未愈,云雨之欢不得纵容,公子还是自持些为好。”

    话还没说完,公子复又粘了上来,与她紧紧搂在一起,像块儿怎么也甩不脱的饴糖。

    他双手环过她的纤腰,轻松一提,便把她整个拎进怀里,纤细的十指摩挲过她的小腹,徐徐往上。

    他俯在她耳边,清幽道:“她又不是我,怎知我的身子是不是痊愈了?”

    “要问也该问问你自己。”

    他略带引诱似的问:“我这身子……你可觉着还行?”

    说完还不等她答,更不等她有任何反应。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垂头便吻了下来。

    公子的吻像一味迷药,只需染上半分,就能夺走她的所有理智。

    她被这药迷得神魂颠倒,当下就乱了阵脚,只能稀里糊涂地仍由着他乱来。

    只在她怔愣的片刻,那灵巧的舌尖趁机溜进了她的齿贝,湿滑缠上软糯,喘息声呼之欲出,眨眼间又被愈渐加深的吻给拦了回去。

    许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公子面带醉态,看向她的目光如炬,眼神闪动。

    等素萋回过神来才恍然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不着寸缕。

    公子亦是用尽全力地回抱住她,似是要将她揉碎,彻底融进骨血里。

    在海浪喧嚣,潮水猛然迭起的那一刻。

    她恍惚听见一道缥缈的声音,那是从梦中而来,美如虚幻般的声音。

    “素素,太好了。”

    “你终于属于我了。”

    周王姬说,姬妾长住公子寝宫有违宫规,应当另辟一个新住处,再着几十个宫人前去伺候,适才有几分侍妾的样子。

    公子本是不愿,但周王姬搬出了金台的那位,说如今君上虽沉疴不起,但环台的一举一动仍旧看在眼里。

    这偌大的齐宫,唯独不缺君上的眼线,公子的言行就算藏得再深,无一例外,最终都会传入金台。

    周王姬还说,不会叫素萋搬得太远,她既是顶了短命蔡姬的名头,便也算作陪嫁的媵妾,理当住在华居的庭院里。

    事已至此,公子也不再推拒。

    没过几日,周王姬就命人收拾出了华居中最大的一间屋子,还特意划拨了几个老练得力的宫人过去轮值。

    这日,素萋正在屋里布置案几,余光一瞥,却见门外鬼头鬼脑地杵着一个人。

    那人时不时往屋里张望一下,也不踏近一步,只在门口左右徘徊。

    素萋一眼就认了出来,拔高音量叫住了她。

    “红绫。”

    红绫一听有人喊她,吓得双肩一哆嗦,脚下打滑就要开溜。

    素萋赶忙冲出去,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喘气道:“我叫你,你躲什么?”

    红绫瘪了瘪嘴皮子,两只小圆眼一耷拉,愁眉苦脸地看了眼素萋,飞快地挣脱她的手,甩开膀子跑不见了。

    素萋一拍脑门,正想使出点功夫去追,转念一想,红绫这是在躲着她。既然打定主意要躲,那么不论她怎么围追堵截,红绫也不会轻易开口,想想还是作罢。

    又过了几日,素萋再一次见到了红绫。

    这次她正拿着一块抹布,疯狂地蹭着廊下的一根大木柱。

    先浇上一遍清水,再用抹布狠狠地搓上几下,不多时,乌漆嘛黑的柱子就被擦得如光洁的铜镜一般锃亮。

    素萋从红绫身边走过,眼尾睨了睨她,并未停下。

    傍晚,斜阳初照,余晖映天。

    素萋从周王姬那小坐后回来,正巧路过那根廊下大柱,又见红绫还在埋头苦干。

    经年累月的木纹被洗刷得又黑又亮,沉甸甸的木香味飘进屋里,四下一片芬芳。

    素萋走回屋中,从案几上端出一盘果饵,坐下廊前悠哉地吃了起来。

    听着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素萋不痛不痒地问了句。

    “还擦?再擦木头都该掉层皮了。”

    红绫手中的动作一顿,颤着肩膀跪了下来。

    素萋拾起半个果饵塞进嘴里,边嚼边问:“为何要跪我?”

    红绫鼻尖通红,眼中炫泪欲滴,抽噎着道:“你是公子的姬妾,奴跪下行礼也是应当。”

    素萋质问:“只是这样?”

    红绫倒吸几口凉气,别别扭扭道:“对不起。”

    “有何对不起的?”

    “我不该、不该向着王姬说话。”

    红绫再也忍不住,拧眉嚎啕大哭起来。

    “素萋,对不起,呜呜……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王姬打得什么主意,但我也是想为你好。”

    “我知你在环台无依无靠,如今流言于你不利,将来若再遭人构陷,没有靠山你自身难保。”

    “呜呜——”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投靠王姬,却不曾想竟让你成了姬妾。”

    素萋噗嗤笑了,提眉道:“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做公子的姬妾,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念想,旁人羡慕我还来不及,怎么到你嘴里,倒像是犯了重刑似的。”

    “做姬妾再不济,也总好过做宫婢。”

    “我这有了身份,今后也更好护你,不是吗?”

    红绫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当真想做公子的姬妾?”

    “为何不想?”

    她含笑反问:“这荣华富贵的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比外头多少朝不保夕的流民强上太多。”

    “我可是贪生怕死之人,若非如此,也不会结识公子,苟活到现在。”

    这话她实在是掏心窝子同红绫说的,不单只是为了宽慰她而已。

    当年莒父的那场雪里,要不是她怕死得很,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跟公子走,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工具。如今,她更是心甘情愿地成了他的姬妾,心甘情愿地沦为他的附庸。

    这一切,都是她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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