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器物。

    她低头将方才撕下的裙摆碎料绑成一团,塞到公子嘴边,凛然道:“你先咬住,忍着点。”

    公子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下一瞬,他抬起她的下颌,若无其事地吻了上去。

    双唇轻轻相贴,温软的触感令人心旷神怡。

    他轻柔地牵起她的手,带向自己的后背。

    素萋顺势把住箭身,手下作劲猛力拔出。

    在箭矢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加重了这一吻,他用舌尖撬开她的齿贝,咽t下了她全部的呻/吟。

    良久,他放开了她,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水润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被他莫名其妙整了这么一回,素萋羞愤欲死,当即口不择言道:“谁准你碰我的,不是早说好了,从今以后我和你毫无瓜葛,再无干系。”

    公子却厚颜无耻道:“我又救你一回,碰你一下怎么了?”

    “我这是为谁受的伤,你总赖不了账。”

    素萋呛道:“又不是我求你来的,你大可以袖手旁观。”

    公子抱臂,理直气壮道:“那可不成,我好不容易才养大的狸儿,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在外面。”

    “你!”

    素萋被他气得几愈发疯,但见他面上逐渐恢复润色,心下也宽了许多。

    算了,谁要他是个伤患,不同他计较。

    沉默少倾,她转过话茬道:“那接下来,我们作何打算?”

    公子思忖道:“自然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到了临淄就安全了。”

    “你当真要回去?”

    素萋忙问。

    “这算什么话?”

    公子翻了个白眼道:“我是齐国的公子,不去临淄,该去何处?”

    “可公子沐白还在曲阜,你纵是回去,怕也没什么用。”

    公子惊问:“你没杀了他?”

    素萋面露愧色,垂头道:“没有。”

    公子面色凝重地又摇了摇头,叹道:“素萋,我早同你说过,唯有无情无义,方能保你一条全尸。”

    自知理亏,素萋不敢出声。

    “你心慈手软留了沐白一命,可昨夜呢?那些凶神恶煞之人,个个都想拿下你的首级回去换赏钱。”

    “昨夜难道?”

    素萋惊呼。

    “不错,看招式那些人正是鲁宫里派出来的,为得就是取你的性命。”

    “那也不该是公子沐白,我能出鲁宫分明是得了他的庇护,要杀我,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不管是不是他,鲁宫的事都和他脱不开关系,他那生母鲁国夫人更不是个好惹的,当日你我离开莒父,路遇一帮寺人伏击,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素萋不可置信道:“你是说阿岩阿忠他们兄妹俩,也是鲁国夫人安插的?”

    “嗯。”

    “可他们不是齐宫的寺人吗?怎么会和鲁国夫人扯上关系?”

    公子冷脸道:“他们是从齐宫里出来的,但并非听了我父的指令。”

    “六年前齐宫大乱,一夜之间死伤无数,许多参与过那场屠戮的寺人都恐祸及己身,连夜逃出了宫,想来他们应是全都投靠在了鲁国夫人之下。”

    素萋沉思道:“如此说来,鲁国夫人一早就想杀了你,是为保公子沐白顺利继位。”

    公子点头道:“周礼制定嫡长继位,我若不放手一搏,只怕早就成了旁人登位的垫脚石。”

    “素萋,这乱世之中要想活命,必得豁得出去,这乱世亦不是你想得那般非黑即白。”

    “不管沐白他作何想的,这世道会逼得他与我刀刃相向。”

    “怪只怪我与他身上都留着相同的血。”

    原来,这齐国的公子也并非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从前她日子过得凄楚,总以为身为贵族就能活得有姿有色,却不曾想,位越高命越悬。

    这许多年来,公子的日子只怕也不是人过的吧。

    日日提防算计,不是今儿别人要了他的命,就是明儿他要了别人的命。

    这日子,又怎能活得潇洒自在。

    素萋惋叹道:“原是这样,从前是我错怪了你。”

    “可眼下你伤势过重,若是不管不顾连日赶回临淄,我怕你身子吃不消。”

    公子却道:“此次回行耽搁不得,我父病危,临淄事态随时有变。”

    “若晚一步行将踏错,你我都没活路。”

    公子话尽于此,素萋也不好再有辩驳,只得听从他的负伤前行。

    好在彤果为她备下的随身物里放了些伤药,她行事在外这么几回,除了必须的钱财之外,便只剩伤药会贴身携带。

    她从怀中掏出药布袋子,倒出药粉和水搅成泥状,敷在公子的创伤处,再用碎布条简单绕了几圈,就当包扎过了。

    期间,公子一直全神贯注地望着她,竟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他绮秀的衣衫上沾了不少泥土,如玉般的面颊也蹭上了些许尘污。

    可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却亦如从前一般涟漪微澜。

    朝霞消隐,天边映出一道灿烂的紫光,云层躲在余光的尽处,渐渐被风吹散。

    公子低下头,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轻轻地笑了。

    第40章

    二人一路北上日夜兼程,穿过群山环伺的幽谷,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原野。

    嫩绿的草芽把天空都映成了灰青色,夕晖晚照的天地静谧萧瑟。

    越往北走气候越冷,清晨傍晚时的空气凉飕飕的,仿佛一夜之间入了秋的寒峭。

    公子倚趴在她的身后昏昏欲睡,连日来的奔波一刻未停,他后背上的伤愈发严重,逐渐化了脓。

    素萋紧紧攥住腰间的那只手,炽热的感触像被炭火烘过似的,灼得她心口发慌。

    公子发了高热,恶化的伤势久久不见愈合的迹象,昼夜温差的折腾下,纵是铜筑铁骨也受不住这般磋磨。

    他病倒了,意识混沌不清,话也说不利索了。

    “郁容,你可好些?”

    许久,伏在她肩上的人都没有一丝动静,像是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路来他们不敢走官道,官道每过一城都要被城中门卒盘查,只要没出鲁国,她与公子都不敢冒这个险,因而只得在山中野路上迂回前行。

    她略懂些狩猎,抓鱼捕兔不在话下,吃食自是不缺的。

    可公子的身子耽搁不起,荒原旷野缺衣少药,眼看公子的状态每况愈下,她急得不知所措,只得打马狂奔风雨无阻。

    月余之后,二人总算到了临淄城前,这一番长途跋涉,身下的雪青马也累出了皮包骨。

    抬头一望,雄伟的城阙巍峨高耸,凸起的屋脊檐牙高啄,好一派壮观景象。

    城下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重兵把守的城门庄严肃穆,这目之所及的盛世繁华,竟就是她朝赴夜赶的临淄。

    她捏紧公子残破的衣袍,温声道:“郁容,到家了。”

    公子仍靠在她的后背上,昏昏沉沉的,呼吸平稳且微弱。

    她下马牵绳走入进城的人群中,刚行过几步,便被一凶神恶煞的门卒拦了下来。

    “打哪儿来的?可有进城的路引或通牒?”

    素萋谦顺道:“我是莒国人,自莒父而来,至于路引和通牒,暂时还未有。”

    门卒冷唾一口,推搡道:“去去去!什么都没有便不得进城,这可是临淄,你当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来的吗?”

    素萋忙道:“烦请门卒大人通融一下,我来临淄乃是有要事在身。”

    “管你什么要事,没有就是不行。”

    两头门卒横起兵戈拦在身前,刷拉一下阻断了进城的门道。

    “素萋……”

    马背上传来公子细微的声调,他竭力睁开眼,强撑上身挺坐起来。

    他高高扬起头,表情一如往常那样盛气凌人,但他的脸依旧苍白似雪。

    “公、公子……公子!是公子!”

    “快快!迎进城!是公子回来了!”

    守卫的门卒们在看清马上坐着的人是谁后,瞬间乱作一团,当下手忙脚乱地收起矛戈兵器,速速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一个包着黑布巾的卒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边急着命人回宫通禀,一边狗头嘴脸地从素萋手上接过缰绳,咧嘴招呼道:“公子离宫这许久,君上颇为担忧,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公子绷着脸什么话也不说,只在眼底透出一股凌冽的寒意。

    卒头见他面色不佳,神情肃然,也不敢多说自讨没趣,只得提溜着脑袋乖乖牵马进城。

    眼见刚过城阙门道,马上的公子微微一晃,挺立着的背影骤然往后仰倒,那高大的身形径直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郁容!”

    素萋惊呼出声,三步并到马边,想也不想地抬手去接。但公子是男子,身形高身量重,不是她一个女子可以稳住的。

    只这眼疾手快的一个动作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反倒将两人都掀翻在地,还滚满了一身尘土。

    “郁容、郁容……”

    她的声线止不住地颤抖,手就托在他的后背上,那满手的温热和粘稠,正是从他伤口处洇出的血红。

    齐宫就建在临淄城的西北部,且位于城中最高点,宫殿台榭依山傍水,地处山脉龙头,可俯瞰整座城池。

    环台是正居齐宫中心的一座宫阙台,其地势高悬,仅次于齐国国君居住的金台,是齐宫最奢华的宫台之一。t

    传闻,环台亦是齐宫的心脏,其中楼宇亭阁无数,廊腰缦回,庭庑繁茂。是以文杏作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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