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菜了,第一个便是金老爷的管家,开口就是各样来三份。

    “钱给你们,我等下回来拿。”管家交了钱,暗自打量自己要不要买点尝尝,片刻后又否定了,这种好吃是好吃,但是嘴里味道大,吃过后不适合在主子跟前服侍。

    “诶。”赵夏至应了,又问下一个,“你要点什么?”

    第二个同样是替主子来买的,不过他没要鸡爪子鸡翅尖,剩下的都要了一份。

    如此就开张了,斜对面的一个卤菜摊子过来招揽等候的那个仆从,“近日怎么不来我们摊子了?正好今日弄了卤猪蹄,香着呢。我给你切点尝尝?”她这是想要讨好仆从,让他在大户面前说好话。

    “不了不了,最近天冷,卤菜油腻,我家主子不好。”仆从解释,他口舌生津,这烧烤倒是适合冬日,越吃身子越爽快。

    要不是他只是个跑腿的,也想买上两串便宜的吃一吃。

    那卖卤肉的悻悻地转身离开,她给同行的男人说道:“不成了,都被那摊子吸走了人,我们还做了猪蹄,卖不出去要全砸手里。”

    一个猪蹄不便宜,加上卤料都是贵货,这要是卖不了,铁定赔个精光。

    这头,赵夏至她们还不知道引起了同行的不满,一手交钱一手给烧烤,个个都忙得很。

    待到晚了,杏花小巷这一片安静下来,那些富户不再出来走动吃宵夜,赵二刚便把四个轮子放下来,赵夏至和李柳叶把桌面收拾堆上驴车,随后一家人往东大街的桥边去。

    那里多平民夜晚出门玩耍,也是个经营的好去处。

    待到了桥边,这里也有许多吃食摊子,卖的都是价贱的食物,比如馄饨,面食,鸡杂,糖葫芦等等。

    赵二刚寻了一个地方把烧烤车定住,随后选了两把韭菜开始烤制,李柳叶在一旁扇风,靠着香气先打出名头。

    “烧烤烧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娘子给娃娃买一串解解馋,伯伯叔叔瞧瞧,下酒的鸡爪鸡翅尖有辣有不辣,辣的保管爽口,冬日出一身汗不是问题。”赵夏至站在车子旁揽客,她指着桌子上的各色串子,朗声道:“有荤有素,尝一尝吃不了亏。”

    那香气飘出去老远,引得几个娃娃闹着要吃,大晚上还出来游街的都是兜里宽松的,乐意买一些给孩子吃。

    也有路旁食肆里的食客倚靠在二楼栏杆上叫唤,“女娃,给我们来一条烤鱼,烤好了送上来,银钱自会给你。”

    赵夏至抬头,冲醉醺醺的食客点头,“叔就等着吧!”

    赵夏至人小,跑起来倒是又稳又快,把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鱼送上去后,她说道:“小心烫,这一条鱼五十文,哪位结账?”

    “五十文?咱们一人凑十文钱,便也够了。”先前喊话的男子把荷包拍在桌面上,摆出十文钱。

    “顾二,你这就不对了,点菜之前也没说是凑钱,我今日的银钱喝酒花光了,可没钱出。”有人脸色不大好看,还以为是顾二请呢。

    “咱们出来喝酒不是都凑钱,这回吃烤鱼也一样,怎么,陈四你想要赖账不成?”顾二醉了,口气也冲起来。

    “那也是你开口点的,你给钱,要么就端回去,当我们没点过。”陈四却是不要脸,已经上桌了,如何能退呢?

    赵夏至已经看出来他们之间不对付,怕收不回来钱,故意开口了,“没关系的,我晓得几位住在哪里,到时候上门去要就成了。”

    大家都是有些脸面的人,哪里能被人上门要债?活似吃不起饭了,忒丢人。

    有个软和脾性的人打圆场,“我先给着,下回再说。”他使了银钱,得了钱儿的赵夏至谢了他,“叔要是觉得美味,下回还点,咱们家别的串子也好吃。”

    她打着漩儿一样下了楼,高高兴兴回到了摊子前头,想赖账?门都没有!

    把银钱放好,赵夏至双手成喇叭,又开始招揽顾客,好些人只点的起便宜的,也有许多人只是略看几眼就走了,一个鸡爪子就要五文钱,天老爷,真是不把银钱当钱。

    一顶窄窄的轿子过来,停在了路边,里面的人说了两句话,跟着的娘子就走过来要了几份吃食,“能送么?给你赏钱。”

    “能的,娘子家里住在哪儿?说给我听,等好了我送过去,保管还是热的。”赵夏至说,等娘子说了地址,她口齿伶俐地重复一遍,表示自己记住了。

    赵二刚正烤着,一心二用,听见了地址脸色微微一变,与李柳叶耳语几句。

    最后跑腿的人成了李柳叶,赵夏至留在原地扇风。

    第39章 模仿

    “爹,你为何不让我跑腿,永乐坊是什么地方?”回去的路上,赵夏至问赵二刚,“我不会跑丢的,多跑几趟说不定还能接到别的单子。”

    “永乐坊,不干净,住着的都是暗娼,也有一些是官员的外室,听张勇说,其中一个是县里官员养的,这样的地方你不能去。”赵二刚怕有人哄骗赵夏至,虽然女儿能干机灵,但到底只有十一岁,他不放心。

    “我去送的那一户就是暗门子,出去一个男子又进去一个,真是……”李柳叶没多停留,只是收了钱就走了。

    说罢了这一茬,李柳叶又说起今日的生意,同样红火,准备的吃食只剩下两三个没卖完,她们仨烤来自己吃了,免得过夜不新鲜。

    到了家,照旧赵二刚和李柳叶把家里的活计干完,赵夏至拿着几个荷包打开,倒出里面的铜钱。

    荤菜除了鱼其余的都是备了三十串,烤鱼贵,只备了五条,买回来是二十文,做成烤鱼卖出去是五十文。

    “鸡腿成本七文钱,卖十五,鸡翅六文钱,卖十五文,鸡翅尖卖六文文,鸡爪子和河虾卖三文钱,韭菜,洋芋也是三文钱一串……”赵夏至一个人絮絮叨叨地算着,“赚了二千三百八十文,扣除成本净利润是一千七百二十文。”

    一晚上就是一两多银子!

    赵夏至迫不及待和爹娘分享了这个消息,她搓着手喜滋滋地说道:“一个晚上呀,还是一个晚上呀,这还是在六安镇卖,要是去了县城里,说不定能赚得更多。没准一天就是三四两,一个月咱们就能赚上几百两。”她自然知道这很有难度,只不过想一想还是可以嘛。

    “傻孩子,也就是在六安镇咱们才能赚这些,等过几日说不定没这么多了。至于去了县里,保不齐更难。”赵二刚说。在六安镇,张勇和冯衙役两个就能罩得住他,这才让他家顺顺利利开张了。

    县城里有几个官大人,他家去到县里开办,要是惹了眼,或是哪个官大人看中了这门赚钱的生意,逼着他们交出去,那咋整?

    给了,自家没了活路,不给,斗不过官员。

    赵二刚把担忧说出来,“咱们先在六安镇站稳脚跟,等我顺着张勇和冯衙役再搭上一条船,有了靠山,咱们才能去县城。”他习惯了把困难先解决,不会带着妻女面对这些。

    “好吧,其实我一开始想到的是去县城买铺子做,在六安镇用烧烤x车是顶天了。”赵夏至嘟囔,六安镇到底太小了,开铺子不划算。

    “砰砰砰。”大门被轻轻敲响,赵夏至去开了门,赵去北和赵去南两兄弟并肩站着,“有什么事?”

    怪了,她家跟这两兄弟向来没什么联系,他们大晚上上门做甚?

    “我有些事想和叔叔婶子说。”赵去北解释,赵夏至便让他们进来了,又关好门,看着他们进屋。

    “叔,我家里头有些菜,不知你们要不要?”赵去北开门见山,“白菜,韭菜,辣椒都有,已经长出来了,青嫩嫩,适合做烧烤。”

    赵二刚挑眉,“你这怎么会种这老些菜?家里忙的过来?”赵去北和赵去南都不像是会种菜的人,而且即便他们跟着村里人一起种,怎么会刚刚好种的都是他家需要的?

    “叔,婶,我也就敞亮说了,先前路过隔壁田奶奶家,瞧见了她家种的菜,想着你们和她们关系好,所以我也就跟着种了。”赵去北寻了一个借口,其实这哪儿是他观察到的,是上辈子的事哩。

    赵二刚一家在镇上的生意火热,田奶奶家,柱子家,村长家都种了一两亩地的菜,只卖给赵二刚,跟着发财了。

    后头村里其他人效仿,想着用情分让赵二刚也买他们的菜,结果赵二刚一家转而去了县里,换了别家的买。

    赵去北想要抓着这个机会给家里添一些进项,就买了种子在家里试手,要是种出来让赵二刚家里满意,他也就能跟着种菜。

    他没啥本事,重活一回也想不到什么发家致富的好法子,不过他肯干,愿意赚辛苦钱。

    “我跟你们去瞧瞧,要是长得好,买了也使得。”三个男人出去了,赵夏至看了看赵去北的背影,凑在李柳叶耳边,“娘,你有没有觉得赵去北像个大人?”

    “也不奇怪,家里没有爹娘帮衬,他是大哥,合该立起来,有这番表现不出奇。”李柳叶倒是觉得挺正常,赵去北要是自怨自艾,坏了家里的前景,那才叫人看不过眼。

    不多时,赵二刚回来了,“我做主要了他们的菜,够我们用三天了,他俩说能帮着我们洗干净再送过来,我觉得挺好,省了一道功夫。”

    “行。”李柳叶点头,“明日得去买香料了,还有蜂蜜,涂抹了蜂蜜味道好很多。”

    “我觉得咱们家还得买一头驴子,老是借别人的也不是个事呀,万一哪日他们急等着用车,要回去了呢?”赵夏至出声,她家借的驴车一共借了半个月,给出去不少鸡蛋。

    “也是,一头驴子……咱们家要是去县里,也该搬家,没个驴车不方便。”赵二刚琢磨着,驴车可以像马车那样盖个顶,出入就不怕风吹雨打。

    “镇上少驴子买卖,还是得去县里。”李柳叶说,她留意过六安镇的市集,买卖的驴子和牛质量都一般般,不如去县里瞧瞧,说不定能买到合心意的。

    “总归是要去一趟县城,过些日子咱们一家去看看。”赵二刚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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