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鸡汤走到李奶奶家门口，木门虚掩着，门轴 “吱呀” 作响，像是许久没人打理。【热门小说阅读：漫客文学】*欣/捖￠ \ ?榊/戦+ \已^发?布\最+新?蟑+結-黄皮子突然停下脚步，耳朵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是它感知到阴气时的反应。
“李奶奶？” 我轻轻推开门，院子里的杂草快没过膝盖，墙角的月季花都蔫了，只有晾衣绳上还挂着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缝着块补丁，是李爷爷生前常穿的那件。
屋里没有回应。我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里屋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摸索着走路。
掀开门帘，只见李奶奶坐在炕沿上，背对着我们，手里正缝着一只粗布鞋，针脚歪歪扭扭的。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眼睛浑浊得没有焦点，却对着空气笑：“老头子，你回来了？我给你缝的布鞋，快好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罗盘在口袋里 “嗡” 地一声，指针彻底变黑，像被墨汁泡过 —— 这是玄清奶奶说的 “死气凝结”，只有人死后执念不散，才会出现这种异象。
小黄皮子从怀里窜出来，对着李奶奶的影子 “吱吱” 叫，前爪在空中比划，像是在说 “她己经死了”。
“李奶奶，我是小虎啊。” 我把鸡汤放在桌上，碗沿的热气碰到她的手，竟没有丝毫白雾 —— 活人接触热气，总会有气团缭绕，可她没有。
“小虎啊，” 李奶奶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门口，“看见你李爷爷没？他去镇上买红糖了，说要给我熬糖水，走了三天了还没回来。”
她的手还在缝布鞋，银针穿透粗布的声音 “噗嗤” 响，可指尖的皮肤己经泛着青黑，指甲缝里嵌着些泥土，像是从坟里刚爬出来。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裤脚沾着湿泥，泥渍里混着些纸钱灰 —— 是乱葬岗那边的泥土。
“三婶说您摔了腿，”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来看看您。”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三婶的声音：“小虎？你在里头没？”
推门进来的三婶手里攥着块蓝布，看见屋里的情形，吓得后退半步：“这…… 这是咋了？”
“三婶，您来得正好。” 我将三婶偷偷拉到一边小声道，“李奶奶这是执念锁魂，得用李爷爷的旧物引她清醒，您家里有吗？”
三婶愣了愣，突然拍着大腿：“有！有！你李爷爷走的时候，留了件棉袄在我家，说天冷了让我给你李奶奶送去，后来她总说睹物思人，我就收起来了！”
“快回去拿！” 我催促道，“越贴身的越好，最好是他常穿的、带着气味的。/艘_艘_小^说￠惘′ *追?最^辛,章·劫.”
三婶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又停住：“要不要喊上你三叔公？他保管着你李爷爷的烟袋锅子，说是老李头生前最宝贝的物件。『书迷必看：月碧阁』”
“喊！让他一起过来！”
没多大功夫，三婶就拎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跑回来，三叔公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铜烟锅，烟杆上还缠着圈红绳 —— 是李奶奶当年给缠的，怕他烫手。
“这棉袄是老李头过冬总穿的，里子絮的新棉花，还是你李奶奶亲手弹的。” 三婶把棉袄递过来，布料磨得发亮，领口沾着些黄褐色的污渍，“他总说这棉袄暖和，比啥皮袄都强。”
三叔公把烟锅放在桌上，铜锅被摩挲得锃亮：“这烟锅子，他走的前一天还在用，抽的是自己种的旱烟，说味儿正。”
李奶奶的目光落在棉袄和烟锅上，手里的银针突然 “啪” 地掉在地上，滚到桌底。小黄皮子钻进去叼出来，针尾上缠着根白发，是李奶奶的。
“您看，这是李爷爷的棉袄。” 我拿起棉袄凑到她面前，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他总说，穿上你缝的棉袄，干活都有劲。”
李奶奶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想触摸又不敢，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水光。
三叔公把烟锅递过去：“老李头这烟锅，还记得不？那年你给我抽了口，呛得我首咳嗽，你还笑我没福分。”
烟锅刚靠近，李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用力，指甲轻轻刮着我的掌心，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 他真的走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走了，” 我终于说出实情，“走的时候很安详，说让您别惦记，好好活着。”
李奶奶的目光落在棉袄上，那里的补丁歪歪扭扭，是她的手艺。\` `冕.沸?岳?黩!突然，她抱着棉袄哭了起来，哭声里有委屈，有思念，更多的是释然。
她身体渐渐散发出灰色雾气，墙上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终于能看出是个完整的人形了。
“他说过，等收完麦子，就带我去镇上看戏，买红头绳……” 她喃喃自语，手指抚摸着棉袄上的补丁，“这棉袄的袖口磨破了，我还没来得及补呢……”
李奶奶的手指在棉袄上颤抖，指腹摩挲着补丁的针脚，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我知道时机到了，从行囊里掏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桌上，又将三叔公递来的烟锅放在星位中央。
“三婶，把李奶奶家的油灯递给我用用。” 我接过油灯，往灯芯里添了点艾草汁，玄清奶奶说过，艾草能通阴阳，引魂时最是管用。
小黄皮子突然跳到炕上，用前爪按住李奶奶的肩膀，用头蹭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它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油灯的光晕，竟透出几分悲悯。
“三叔公，麻烦您取点灶心土。” 我轻声道，“要烧了三年以上的老土，带着烟火气的。”
三叔公应声而去，很快用布包来捧黑土，土块里还嵌着些未燃尽的柴火粒。我将土撒在铜钱阵外围，形成个圈，又把李奶奶的白发系在烟锅杆上，红绳与白发缠绕在一起，像根细细的阴阳线。
“李爷爷，该回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烟锅念起引魂咒。咒语刚起，油灯的火苗突然变绿，铜钱阵 “嗡” 地一声亮起微光，烟锅杆上的红绳开始发烫，烫得我指尖发麻。
小黄皮子对着空气 “吱吱” 叫了两声，突然往门口退去，前爪在地上划出淡淡的金光，布下道无形的屏障 —— 这是玄清奶奶教的护魂术，防止其他孤魂闯入。
“老婆子，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惊得三婶捂住嘴。只见个佝偻的虚影从阴影里飘出来，穿着那件蓝布棉袄，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正是李爷爷的模样。他的虚影有些透明，裤脚还沾着些麦秸秆，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李奶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手里的棉袄 “啪” 地掉在地上：“老头子？你咋才回来？我等了你三天…… 不，是十年了……”
“让你等久了。” 李爷爷的虚影慢慢靠近，每走一步就淡一分，他想抓李奶奶的手，却径首穿了过去，虚影顿时晃了晃，差点散开，“我十年前就走了，怕你哭，没敢跟你说。”
李奶奶的身体剧烈颤抖，胸口的黑洞突然扩大，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团，像是在痛苦挣扎。“你骗我！” 她尖叫着抓起炕上的银针，往虚影身上刺去，“你说过要带我去镇上看戏的！你说过的！”
银针穿透虚影，“当啷” 掉在地上。李爷爷的虚影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没骗你。你看这烟锅，还记得不？那年你说烟味呛，非让我在烟杆上缠红绳，说能挡挡煞气。”
他指着烟锅杆上的红绳，那里缠着的白发正在微微颤动。“你缝的棉袄，我天天穿，暖和得很。收麦子的时候穿着它割麦，比谁都快。”
李奶奶的哭声突然停了，她怔怔地看着虚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袖口 —— 那里有块磨破的补丁，是当年给李爷爷缝棉袄时，不小心被针扎破手指，血滴在布上留下的。
“你看这补丁，” 李爷爷的虚影指着棉袄的肘弯处，“你总说我干活粗，补丁缝得跟狗啃似的，非要拆了重缝……”
“是我缝的。” 李奶奶突然喃喃道，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衣襟上，竟洇出片深色的湿痕 —— 亡魂的泪能沾湿衣物，说明执念己开始松动。
小黄皮子叼来那顶蓝布帽，放在两人中间。李爷爷的虚影拿起帽子，往李奶奶头上戴，虚影穿过她的发丝时，帽檐竟真的在她额前投下片阴影。
“天冷了，戴上帽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虚影开始变得透明，“我在那边种了片麦子，长得比咱村的都好。还搭了个戏台，就等你来了，给你唱《天仙配》。”
“你真的在等我？” 李奶奶抓住他的袖口，这次竟真的攥住了，两人的衣袖相触处泛着金光，“不是骗我？”
“不骗你。” 李爷爷的虚影笑了，他的胸口渐渐凝出颗光点，像是被修补好的心脏，“我天天在奈何桥边等，阎王爷说我上辈子积德，这辈子牵挂太重才没让我提前投胎，让我带你一起回去补完这辈子。”
油灯的火苗突然变亮，铜钱阵的光晕扩大，将两人笼罩其中。李奶奶身上的青黑色渐渐褪去，胸口的黑洞被金光填满，墙上的影子变得完整，甚至能看出她年轻时梳的麻花辫。
“那红糖……” 她还惦记着镇上的红糖。
“买了，” 李爷爷的虚影从怀里掏出个虚影糖纸，红得发亮，“在兜里揣着呢，等过了桥给你泡水喝。”
李奶奶终于笑了，像个小姑娘似的，任由李爷爷牵着她的手。两人的虚影慢慢重合，蓝布棉袄与补丁衣裳融在一起，烟锅和银针落在地上，化作两朵淡金色的花。
“小虎，谢谢你。” 李爷爷的声音从金光里传来，“替我们照看院里的月季花，明年开春会开得很好。”
“李奶奶？” 我轻轻推开门，院子里的杂草快没过膝盖，墙角的月季花都蔫了，只有晾衣绳上还挂着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缝着块补丁，是李爷爷生前常穿的那件。
屋里没有回应。我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里屋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摸索着走路。
掀开门帘，只见李奶奶坐在炕沿上，背对着我们，手里正缝着一只粗布鞋，针脚歪歪扭扭的。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眼睛浑浊得没有焦点，却对着空气笑：“老头子，你回来了？我给你缝的布鞋，快好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罗盘在口袋里 “嗡” 地一声，指针彻底变黑，像被墨汁泡过 —— 这是玄清奶奶说的 “死气凝结”，只有人死后执念不散，才会出现这种异象。
小黄皮子从怀里窜出来，对着李奶奶的影子 “吱吱” 叫，前爪在空中比划，像是在说 “她己经死了”。
“李奶奶，我是小虎啊。” 我把鸡汤放在桌上，碗沿的热气碰到她的手，竟没有丝毫白雾 —— 活人接触热气，总会有气团缭绕，可她没有。
“小虎啊，” 李奶奶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门口，“看见你李爷爷没？他去镇上买红糖了，说要给我熬糖水，走了三天了还没回来。”
她的手还在缝布鞋，银针穿透粗布的声音 “噗嗤” 响，可指尖的皮肤己经泛着青黑，指甲缝里嵌着些泥土，像是从坟里刚爬出来。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裤脚沾着湿泥，泥渍里混着些纸钱灰 —— 是乱葬岗那边的泥土。
“三婶说您摔了腿，”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来看看您。”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三婶的声音：“小虎？你在里头没？”
推门进来的三婶手里攥着块蓝布，看见屋里的情形，吓得后退半步：“这…… 这是咋了？”
“三婶，您来得正好。” 我将三婶偷偷拉到一边小声道，“李奶奶这是执念锁魂，得用李爷爷的旧物引她清醒，您家里有吗？”
三婶愣了愣，突然拍着大腿：“有！有！你李爷爷走的时候，留了件棉袄在我家，说天冷了让我给你李奶奶送去，后来她总说睹物思人，我就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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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又停住：“要不要喊上你三叔公？他保管着你李爷爷的烟袋锅子，说是老李头生前最宝贝的物件。『书迷必看：月碧阁』”
“喊！让他一起过来！”
没多大功夫，三婶就拎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跑回来，三叔公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铜烟锅，烟杆上还缠着圈红绳 —— 是李奶奶当年给缠的，怕他烫手。
“这棉袄是老李头过冬总穿的，里子絮的新棉花，还是你李奶奶亲手弹的。” 三婶把棉袄递过来，布料磨得发亮，领口沾着些黄褐色的污渍，“他总说这棉袄暖和，比啥皮袄都强。”
三叔公把烟锅放在桌上，铜锅被摩挲得锃亮：“这烟锅子，他走的前一天还在用，抽的是自己种的旱烟，说味儿正。”
李奶奶的目光落在棉袄和烟锅上，手里的银针突然 “啪” 地掉在地上，滚到桌底。小黄皮子钻进去叼出来，针尾上缠着根白发，是李奶奶的。
“您看，这是李爷爷的棉袄。” 我拿起棉袄凑到她面前，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他总说，穿上你缝的棉袄，干活都有劲。”
李奶奶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想触摸又不敢，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水光。
三叔公把烟锅递过去：“老李头这烟锅，还记得不？那年你给我抽了口，呛得我首咳嗽，你还笑我没福分。”
烟锅刚靠近，李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用力，指甲轻轻刮着我的掌心，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 他真的走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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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的目光落在棉袄上，那里的补丁歪歪扭扭，是她的手艺。\` `冕.沸?岳?黩!突然，她抱着棉袄哭了起来，哭声里有委屈，有思念，更多的是释然。
她身体渐渐散发出灰色雾气，墙上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终于能看出是个完整的人形了。
“他说过，等收完麦子，就带我去镇上看戏，买红头绳……” 她喃喃自语，手指抚摸着棉袄上的补丁，“这棉袄的袖口磨破了，我还没来得及补呢……”
李奶奶的手指在棉袄上颤抖，指腹摩挲着补丁的针脚，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我知道时机到了，从行囊里掏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桌上，又将三叔公递来的烟锅放在星位中央。
“三婶，把李奶奶家的油灯递给我用用。” 我接过油灯，往灯芯里添了点艾草汁，玄清奶奶说过，艾草能通阴阳，引魂时最是管用。
小黄皮子突然跳到炕上，用前爪按住李奶奶的肩膀，用头蹭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它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油灯的光晕，竟透出几分悲悯。
“三叔公，麻烦您取点灶心土。” 我轻声道，“要烧了三年以上的老土，带着烟火气的。”
三叔公应声而去，很快用布包来捧黑土，土块里还嵌着些未燃尽的柴火粒。我将土撒在铜钱阵外围，形成个圈，又把李奶奶的白发系在烟锅杆上，红绳与白发缠绕在一起，像根细细的阴阳线。
“李爷爷，该回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烟锅念起引魂咒。咒语刚起，油灯的火苗突然变绿，铜钱阵 “嗡” 地一声亮起微光，烟锅杆上的红绳开始发烫，烫得我指尖发麻。
小黄皮子对着空气 “吱吱” 叫了两声，突然往门口退去，前爪在地上划出淡淡的金光，布下道无形的屏障 —— 这是玄清奶奶教的护魂术，防止其他孤魂闯入。
“老婆子，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惊得三婶捂住嘴。只见个佝偻的虚影从阴影里飘出来，穿着那件蓝布棉袄，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正是李爷爷的模样。他的虚影有些透明，裤脚还沾着些麦秸秆，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李奶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手里的棉袄 “啪” 地掉在地上：“老头子？你咋才回来？我等了你三天…… 不，是十年了……”
“让你等久了。” 李爷爷的虚影慢慢靠近，每走一步就淡一分，他想抓李奶奶的手，却径首穿了过去，虚影顿时晃了晃，差点散开，“我十年前就走了，怕你哭，没敢跟你说。”
李奶奶的身体剧烈颤抖，胸口的黑洞突然扩大，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团，像是在痛苦挣扎。“你骗我！” 她尖叫着抓起炕上的银针，往虚影身上刺去，“你说过要带我去镇上看戏的！你说过的！”
银针穿透虚影，“当啷” 掉在地上。李爷爷的虚影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没骗你。你看这烟锅，还记得不？那年你说烟味呛，非让我在烟杆上缠红绳，说能挡挡煞气。”
他指着烟锅杆上的红绳，那里缠着的白发正在微微颤动。“你缝的棉袄，我天天穿，暖和得很。收麦子的时候穿着它割麦，比谁都快。”
李奶奶的哭声突然停了，她怔怔地看着虚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袖口 —— 那里有块磨破的补丁，是当年给李爷爷缝棉袄时，不小心被针扎破手指，血滴在布上留下的。
“你看这补丁，” 李爷爷的虚影指着棉袄的肘弯处，“你总说我干活粗，补丁缝得跟狗啃似的，非要拆了重缝……”
“是我缝的。” 李奶奶突然喃喃道，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衣襟上，竟洇出片深色的湿痕 —— 亡魂的泪能沾湿衣物，说明执念己开始松动。
小黄皮子叼来那顶蓝布帽，放在两人中间。李爷爷的虚影拿起帽子，往李奶奶头上戴，虚影穿过她的发丝时，帽檐竟真的在她额前投下片阴影。
“天冷了，戴上帽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虚影开始变得透明，“我在那边种了片麦子，长得比咱村的都好。还搭了个戏台，就等你来了，给你唱《天仙配》。”
“你真的在等我？” 李奶奶抓住他的袖口，这次竟真的攥住了，两人的衣袖相触处泛着金光，“不是骗我？”
“不骗你。” 李爷爷的虚影笑了，他的胸口渐渐凝出颗光点，像是被修补好的心脏，“我天天在奈何桥边等，阎王爷说我上辈子积德，这辈子牵挂太重才没让我提前投胎，让我带你一起回去补完这辈子。”
油灯的火苗突然变亮，铜钱阵的光晕扩大，将两人笼罩其中。李奶奶身上的青黑色渐渐褪去，胸口的黑洞被金光填满，墙上的影子变得完整，甚至能看出她年轻时梳的麻花辫。
“那红糖……” 她还惦记着镇上的红糖。
“买了，” 李爷爷的虚影从怀里掏出个虚影糖纸，红得发亮，“在兜里揣着呢，等过了桥给你泡水喝。”
李奶奶终于笑了，像个小姑娘似的，任由李爷爷牵着她的手。两人的虚影慢慢重合，蓝布棉袄与补丁衣裳融在一起，烟锅和银针落在地上，化作两朵淡金色的花。
“小虎，谢谢你。” 李爷爷的声音从金光里传来，“替我们照看院里的月季花，明年开春会开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