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引诱
管博明一心两用，边看守则纸边打探消息。
他假意好奇，用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扉页，问道：“柳叶？是你们以前的同事吗？”
金扇：“不认识。”
啊？
管博明去看备课的老师。
该老师沉迷备课，对视线一点知觉都没有。
算了，下一个问题吧。
管博明问道：“我教什么？当初录用我时什么也没说。”
金扇安置好课本，拉开椅子坐下：“随便你。”
管博明：“那我教自然实验课吧——带同学们去观察认识学校里的植物。”
金扇抬起眼皮，这回的视线落在了新老师的脸上。
管博明任它打量。
半晌，金扇回答：“新课程。去向校长要批准。”
管博明：“我该去哪里找校长？”
金扇：“『自由日』校长会召集老师开会。”
管博明去看笔记本旁边的小日历。
这次的第五天正是『自由日』。
管博明：“但是在那之前我教什么？”
金扇指管博明桌子上的数学课本：“数学。”
管博明拿来随意翻看几页，戴上痛苦面具：“太难了，我不会。”
金扇沉默地看着新老师，半晌回答道：“抽屉里有更低难度的课本。”
管博明立马翻找起来，当看到《看图识数》时眼睛一亮：“我教这个吧。”
他还拿到金扇跟前展示。
金扇看着两个苹果三个鸭子的图画，根本没有情绪的异物竟感到了无语。
最后只说：“随你。”
于是管博明就看似教实则水地度过了二至四天。
第五天，一班教师在金扇带领下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部非常空旷，而且除了中央长桌上的正方形台灯之外没有别的光亮。
大厅四面墙壁隐入黑暗，中央长桌宛如孤岛。
……这是什么高规格狼人杀场景。
管博明跟随一班教师集体在长桌左边首座下方悄无声息地落座。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三班老师。
光线昏暗顶棚极高的大厅内，老师们的进出落座动作没有一点声响。
应有的正常情况下无法避免的椅子腿拖拽声是一点没有啊。
管博明模仿着金扇不动如人偶的状态，余力观察。
以一班四个老师的情况类推，四个班有十六个老师。
除去他这个假老师也有十五个，还不算能力未知的校长……硬来风险过大，还是与校长单独相处时再硬来吧。
至于如何制造单独相处机会，见机行事。
敲定行动方向后，管博明转而仔细打量起这些“老师”。
从之前柳叶欲狩猎伪装老师异物表现来看，有一定的自主意识；金扇对“柳叶”这个名字毫无触动，因为我把柳叶的老师胸针戴在自己身上了，这些老师的认别基于胸针；前两天从学生那得到的消息，这些被称呼为老师的异物没有一点怜悯心……
整合此前已有的信息，管博明发现这些老师异物的神态都是一个模板。
单独看没注意，现在老师聚众，一下就注意到了。
而且人脸神态变幻时会拉动脸部肌肉，但这帮伪人面部就像石膏。要不是不张嘴就能发出声音不符合正常人类表现，估计它们外在表现会更加惊悚。
这副异物模仿人类的不伦不类样子也挺吓人的就是了。
时间随着管博明的思路延伸而流逝。
忽然，长桌上的正方形台灯熄灭了。
紧接着是环绕整个大厅的热烈交响乐。
不知哪来的一束舞台灯光打下来，照出首座不知何时背过来的高背椅。
长桌两边异物的目光纷纷集中来。
红木高背椅飞速转过正面，一个黑白西装小男孩大笑：“迎接本大爷的降临吧哈哈哈哈哈！”
长桌两侧的老师们面如石膏，举手鼓掌，动作十分一致。
这真的很像人工机械生成的鼓掌音效。
管博明面无表情鼓掌，在心里想道。
不过这校长神态倒是自然，有种见到活人的感动。
小校长压手，飞扬的神色外蒙了一层虚伪的谦逊：“低调低调。”
不知打哪响起的交响乐随之停止，长桌上台灯亮起，笼罩着首座的光束由冷白转变得柔和下来。
管博明看见他黑西装外套的左领子上有亮晶晶的闪烁。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闪亮装饰。
校长徽章？
管博明随着老师们收回目光，重新做回人偶。
静默中，余光看见小校长几番调整坐姿，最后把双腿交叠放上会议桌。
这个下身姿势，这校长应该是整个人都躺上座椅了。
座椅高低可能根据校长身高进行了调整，不然做不到这种姿势。
首座语气闲适下令道：“开始吧。”
开始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是管博明旁边的一班班主任。
平直而无任何语调起伏的话从金扇口中说出：“我要讲的是一件关于墙壁的事……”
管博明辨别了半天，终于明白金扇或许在口头说书。
这语调起伏屁都没有，顿挫迟疾通通丧失，叙事结构朴实无华，多亏故事本身足够吸引人，要不然就这糟糕的演出效果……
反正管博明得非常用心去捕捉字眼句子才能堪堪晓得这故事的内容。
他隐蔽地去观察校长反应。
小校长整张脸的神色在聚会里鲜活得很，听得津津有味。
……或许这是个机会。
管博明从脑袋里挖掘评书广播的记忆，飞速在心里打腹稿。
金扇念经般讲完故事，下一个是二班班主任开讲。
和金扇一个样的垃圾评书。
随后是剩下两个班主任。
班主任过后是普通老师。
腹稿过了三遍的管博明蹭一下站起身，迎着校长的目光开口便是一段声情并茂的韵文诵声。
他居高，下瞥见校长的腿放下去脸仰起。
管博明敛思，复又开口讲起正文，仿着历前评书的技巧，设悬念，埋串口，过程中也给人物配上相应的语气声音。
人物场景仿佛跃然而现，在脑中自然上演。悬念转折故事起落，从未听过如此清晰畅快的。
自出生就听棒读的校长哪听过这种吸引人的评书，一下就抓人心弦，越听越入迷，就连管博明歇喉咙的片刻停顿都急得连连催促。
上钩了。
一折毕。管博明露出疲惫神色，一手护着喉咙一手拉椅而坐。
脑中场景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
小校长敲敲桌面，让老师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抬臂直指管博明：“继续讲。”
面对小校长的急迫，管博明面露难色，一副知名说书人婉拒加演的姿态：“不行啊校长，这故事如果一口气讲完就没意思了。”
平生头一次被拒绝，小校长只觉得新鲜，追问道：“这是什么说法？一口气听完难道不爽快吗？”
“诶——”面容稚嫩的评书人不赞同，端起正腔争道，“这话可不对。若故事在短时间内一下子讲到尾，不在中途留给听众沉淀前情展望后景的机会，那么这故事就深入不进听众的心里，不动人心弦。打个比方，就好像一副美画但只是囫囵一看，既无意义也无乐趣。”
小校长有被这论辞打动，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一定要听呢？”
说完，男孩子笑出白骨的尖牙，相近的白唇瓣霎时涌出血色。
知名评书人拿如此骄横的强势人物没有办法，只能在最后不甘地保留一份坚持：“好吧。可是这接下来的故事不可被全部人听完。”
小校长愉快允诺，说道：“会完了跟我回校长办公室。”
管博明适时表现出评书人接受事实的温顺：“……好的。”
创造单独相处的过程比他想的容易。
接下来就是一对一打架了。
管博明端正坐起安静等待，听着一个一个棒读故事，看着一班一班老师离开议事厅。
议事厅最后只剩下了管博明和小校长。
管博明抛下伪装的人偶神色，注视着小校长的动作。
男孩子将手按在底座下压。
高背椅的四条腿被压短至能让男孩子轻松下位。
小校长向这个有些意思的下属招手：“来。”
管博明沉默跟随核心异物的步伐离开议事厅，沿主干道走到尽头，看见一间平顶房。
校长办公室？
小校长在门前打响指，门锁应声而开。他心中得意，向在场的下属兼仆从道：“这门锁不错。”
话音未落，小校长忽的想起以前仆从平声又单调无趣的附和。
小校长兴致一扫而空，抬脚想进屋干正事却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回答。
新面孔的仆从语气好奇：“不错。很帅气。这是什么原理？声控吗？”
小校长有些愕然但是没妨碍他如遇知音的极兴，滔滔不绝起自己的发现：“嗐，这没什么。”
“我刚开始只是在邪恶暗面里跟奇形怪状的怪物打架。我跟你讲，我在那里面真是所向披靡。其他的怪物都打不过我，被我按在地上锤。”
管博明无比生硬地循循善诱：“怪不得你会是校长呢。但是我看你现在好像不大经常动手，是位和蔼的校长，你摆脱了邪恶暗面？告别了辉煌激情的过去？”
他假意好奇，用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扉页，问道：“柳叶？是你们以前的同事吗？”
金扇：“不认识。”
啊？
管博明去看备课的老师。
该老师沉迷备课，对视线一点知觉都没有。
算了，下一个问题吧。
管博明问道：“我教什么？当初录用我时什么也没说。”
金扇安置好课本，拉开椅子坐下：“随便你。”
管博明：“那我教自然实验课吧——带同学们去观察认识学校里的植物。”
金扇抬起眼皮，这回的视线落在了新老师的脸上。
管博明任它打量。
半晌，金扇回答：“新课程。去向校长要批准。”
管博明：“我该去哪里找校长？”
金扇：“『自由日』校长会召集老师开会。”
管博明去看笔记本旁边的小日历。
这次的第五天正是『自由日』。
管博明：“但是在那之前我教什么？”
金扇指管博明桌子上的数学课本：“数学。”
管博明拿来随意翻看几页，戴上痛苦面具：“太难了，我不会。”
金扇沉默地看着新老师，半晌回答道：“抽屉里有更低难度的课本。”
管博明立马翻找起来，当看到《看图识数》时眼睛一亮：“我教这个吧。”
他还拿到金扇跟前展示。
金扇看着两个苹果三个鸭子的图画，根本没有情绪的异物竟感到了无语。
最后只说：“随你。”
于是管博明就看似教实则水地度过了二至四天。
第五天，一班教师在金扇带领下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部非常空旷，而且除了中央长桌上的正方形台灯之外没有别的光亮。
大厅四面墙壁隐入黑暗，中央长桌宛如孤岛。
……这是什么高规格狼人杀场景。
管博明跟随一班教师集体在长桌左边首座下方悄无声息地落座。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三班老师。
光线昏暗顶棚极高的大厅内，老师们的进出落座动作没有一点声响。
应有的正常情况下无法避免的椅子腿拖拽声是一点没有啊。
管博明模仿着金扇不动如人偶的状态，余力观察。
以一班四个老师的情况类推，四个班有十六个老师。
除去他这个假老师也有十五个，还不算能力未知的校长……硬来风险过大，还是与校长单独相处时再硬来吧。
至于如何制造单独相处机会，见机行事。
敲定行动方向后，管博明转而仔细打量起这些“老师”。
从之前柳叶欲狩猎伪装老师异物表现来看，有一定的自主意识；金扇对“柳叶”这个名字毫无触动，因为我把柳叶的老师胸针戴在自己身上了，这些老师的认别基于胸针；前两天从学生那得到的消息，这些被称呼为老师的异物没有一点怜悯心……
整合此前已有的信息，管博明发现这些老师异物的神态都是一个模板。
单独看没注意，现在老师聚众，一下就注意到了。
而且人脸神态变幻时会拉动脸部肌肉，但这帮伪人面部就像石膏。要不是不张嘴就能发出声音不符合正常人类表现，估计它们外在表现会更加惊悚。
这副异物模仿人类的不伦不类样子也挺吓人的就是了。
时间随着管博明的思路延伸而流逝。
忽然，长桌上的正方形台灯熄灭了。
紧接着是环绕整个大厅的热烈交响乐。
不知哪来的一束舞台灯光打下来，照出首座不知何时背过来的高背椅。
长桌两边异物的目光纷纷集中来。
红木高背椅飞速转过正面，一个黑白西装小男孩大笑：“迎接本大爷的降临吧哈哈哈哈哈！”
长桌两侧的老师们面如石膏，举手鼓掌，动作十分一致。
这真的很像人工机械生成的鼓掌音效。
管博明面无表情鼓掌，在心里想道。
不过这校长神态倒是自然，有种见到活人的感动。
小校长压手，飞扬的神色外蒙了一层虚伪的谦逊：“低调低调。”
不知打哪响起的交响乐随之停止，长桌上台灯亮起，笼罩着首座的光束由冷白转变得柔和下来。
管博明看见他黑西装外套的左领子上有亮晶晶的闪烁。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闪亮装饰。
校长徽章？
管博明随着老师们收回目光，重新做回人偶。
静默中，余光看见小校长几番调整坐姿，最后把双腿交叠放上会议桌。
这个下身姿势，这校长应该是整个人都躺上座椅了。
座椅高低可能根据校长身高进行了调整，不然做不到这种姿势。
首座语气闲适下令道：“开始吧。”
开始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是管博明旁边的一班班主任。
平直而无任何语调起伏的话从金扇口中说出：“我要讲的是一件关于墙壁的事……”
管博明辨别了半天，终于明白金扇或许在口头说书。
这语调起伏屁都没有，顿挫迟疾通通丧失，叙事结构朴实无华，多亏故事本身足够吸引人，要不然就这糟糕的演出效果……
反正管博明得非常用心去捕捉字眼句子才能堪堪晓得这故事的内容。
他隐蔽地去观察校长反应。
小校长整张脸的神色在聚会里鲜活得很，听得津津有味。
……或许这是个机会。
管博明从脑袋里挖掘评书广播的记忆，飞速在心里打腹稿。
金扇念经般讲完故事，下一个是二班班主任开讲。
和金扇一个样的垃圾评书。
随后是剩下两个班主任。
班主任过后是普通老师。
腹稿过了三遍的管博明蹭一下站起身，迎着校长的目光开口便是一段声情并茂的韵文诵声。
他居高，下瞥见校长的腿放下去脸仰起。
管博明敛思，复又开口讲起正文，仿着历前评书的技巧，设悬念，埋串口，过程中也给人物配上相应的语气声音。
人物场景仿佛跃然而现，在脑中自然上演。悬念转折故事起落，从未听过如此清晰畅快的。
自出生就听棒读的校长哪听过这种吸引人的评书，一下就抓人心弦，越听越入迷，就连管博明歇喉咙的片刻停顿都急得连连催促。
上钩了。
一折毕。管博明露出疲惫神色，一手护着喉咙一手拉椅而坐。
脑中场景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
小校长敲敲桌面，让老师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抬臂直指管博明：“继续讲。”
面对小校长的急迫，管博明面露难色，一副知名说书人婉拒加演的姿态：“不行啊校长，这故事如果一口气讲完就没意思了。”
平生头一次被拒绝，小校长只觉得新鲜，追问道：“这是什么说法？一口气听完难道不爽快吗？”
“诶——”面容稚嫩的评书人不赞同，端起正腔争道，“这话可不对。若故事在短时间内一下子讲到尾，不在中途留给听众沉淀前情展望后景的机会，那么这故事就深入不进听众的心里，不动人心弦。打个比方，就好像一副美画但只是囫囵一看，既无意义也无乐趣。”
小校长有被这论辞打动，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一定要听呢？”
说完，男孩子笑出白骨的尖牙，相近的白唇瓣霎时涌出血色。
知名评书人拿如此骄横的强势人物没有办法，只能在最后不甘地保留一份坚持：“好吧。可是这接下来的故事不可被全部人听完。”
小校长愉快允诺，说道：“会完了跟我回校长办公室。”
管博明适时表现出评书人接受事实的温顺：“……好的。”
创造单独相处的过程比他想的容易。
接下来就是一对一打架了。
管博明端正坐起安静等待，听着一个一个棒读故事，看着一班一班老师离开议事厅。
议事厅最后只剩下了管博明和小校长。
管博明抛下伪装的人偶神色，注视着小校长的动作。
男孩子将手按在底座下压。
高背椅的四条腿被压短至能让男孩子轻松下位。
小校长向这个有些意思的下属招手：“来。”
管博明沉默跟随核心异物的步伐离开议事厅，沿主干道走到尽头，看见一间平顶房。
校长办公室？
小校长在门前打响指，门锁应声而开。他心中得意，向在场的下属兼仆从道：“这门锁不错。”
话音未落，小校长忽的想起以前仆从平声又单调无趣的附和。
小校长兴致一扫而空，抬脚想进屋干正事却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回答。
新面孔的仆从语气好奇：“不错。很帅气。这是什么原理？声控吗？”
小校长有些愕然但是没妨碍他如遇知音的极兴，滔滔不绝起自己的发现：“嗐，这没什么。”
“我刚开始只是在邪恶暗面里跟奇形怪状的怪物打架。我跟你讲，我在那里面真是所向披靡。其他的怪物都打不过我，被我按在地上锤。”
管博明无比生硬地循循善诱：“怪不得你会是校长呢。但是我看你现在好像不大经常动手，是位和蔼的校长，你摆脱了邪恶暗面？告别了辉煌激情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