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保留地的小巨角战役,连那些不关注战争的农民们都在交谈,更不用说身在军人家庭的瓦伦泰。[书迷必看:花兰悦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家伙?打仗?她不是最喜欢批评“军队梦想家”的宣传政策是让年轻人们上战场去送死吗?她什么时候又变成印第安人了?她怎么赢下了诉讼?等等,这家伙竟然是有钱人?为什么会把她派去外交?究竟是谁做出的决策?她在政治上也有野心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对她一无所知,知道的那些,也许也充满了欺骗。

    被多次提点之后,他自以为是没有对她再抱有多少幻想了,这次的事件更是彻底斩断了二人之间的一切联系。他的继父大发雷霆,母亲却不知怎的不再如过往那般温顺,她们的争吵多了许多,瓦伦泰则已经开始攻读博士学位,从家里搬了出去。

    阿罗哈·怀特的欺骗催化了他的野心,熊熊的斗志随着时间流逝和他的步步精进,越烧越旺。

    但他不恨她,甚至不讨厌她——这是瓦伦泰自己都觉得诡异的地方。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理应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直到他不得不承认她庞大的影响力,并请求与她合作,好在政途上走得平坦一点。

    事实上,他唯一经历过的挣扎,是担心她不会搭理他。毕竟在那次战役之后,他家对她避之不及,十足的落井下石姿态。

    她非常宽容地原谅了他,为他提供支持的慷慨程度,即便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无法做到更多。

    从那之后,瓦伦泰像是坐上了特快火车一般,飞速晋升着。历任美国总统无一不超过了五十岁,而瓦伦泰入主白宫时,刚过不惑之年。

    所以,她们的关系确实一直融洽。

    坐在车厢里削木头的女人发现了窗户后的瓦伦泰,她拉开门,请他进来。瓦伦泰发现那木头的样子好像小提琴的琴头,他问了,确实如此。『都市热血必读:春雷书屋』他说,如果她想要小提琴,他那里正好有一把。

    “不必了,我只是想找点事做。”她指指一边的沙发,上面已经摆了一排大大小小的拨弦乐器。“如果不是地方摆不开,我更想做钢琴。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瓦伦泰一时间答不上来。他突然发现,自上个stage再见以来,他根本没有单独跟她说过一句话。真奇怪啊,以前他是有点怕她,但那应该叫做敬畏,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他变得如此恐惧?

    “我来,来和您聊聊音乐。”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但他知道,这总是奏效。他没见过比她更热爱音乐的人。

    她们果然借着这个话题攀谈起来,气氛热络,就连一边那个躺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的大块头男人也被拉了进来。如果不是因为深夜,而这又是一辆火车,空间狭小,隔音不行,瓦伦泰相信,她一定不会吝啬于开一场个人演唱会。

    恍惚间,他回想起那场战争没有打响,她还只是个无名小卒之前,她来到他家做客,母亲将香甜的馅饼和牛奶一起端上桌,那馥郁的香气会随着音乐一起流淌,在这种温馨之中,瓦伦泰因为追赶学业而疲惫的神经可以惬意地舒展片刻。

    如果可以暂时搁置一下理想,那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咔哒,咔哒,火车的轮子压过一截截铁轨,时间飞驰向后。在车头指向的方向,一丝白光渐渐浮起。

    “天要亮了。”她注意到窗外的景象,“看来快到芝加哥了,那这些东西也得收一下了。”

    她抓起摆弄了一整夜的吉他,从自己的掌心开始,一点点吞没了它,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瓦伦泰愣住了,骤然间,仿佛一盆冷水泼下,他的躯体僵直,寒意渐渐从身体深处开始,一圈圈向外震荡开来。

    就在他踏进这节车厢之前,他还在怕到想杀了她,可她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把这种恐惧给忘掉了。她好像有种天然的无害感。可当真如此吗?

    瓦伦泰终于想起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害怕。

    就在他确定成为代表党内加入总统角逐的候选人之后,她承诺向他提供更多帮助,于是他开始大方接触她的帝国,寻找自己最想要的合作机会。大约过了半年,他突然发现,这位WP集团的绝对君主甚至根本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户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一贫如洗。

    一开始,他非常惊讶,又很快觉得了然,她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比起乘车更爱骑马或步行,衣着简朴,吃喝也极少挑剔,入乡随俗。如果不是身份需要,她可能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处房子,更别提建的那样豪华。

    然后他突然产生了更大的疑惑:如果她自己不想要,那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用尽一切力气,去寻找可能的答案。

    权力?名声?某个崇高的理想?他得到的最终答案,却是阿罗哈·怀特从来没说过谎——她对这一切都不在乎。

    但她却毫无疑问,改变了这个世界。

    她就像是一株藤蔓,一开始,你以为她朴素,柔软,任由她在院子里蜿蜒,等你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包裹住了整栋房子,每一个墙缝里都生长着她的枝蔓,而她的根系更是深入地基,铲都铲不掉!藤蔓明明不在乎什么房子,可现在,你甚至得依靠她才能维持房子不倒,你得感谢她,对她诚惶诚恐——恐惧至少是一种警觉的表现,可她连这个都能消除掉!

    瓦伦泰不怕死,他不担心自己因为激怒她而丢掉性命,他的生命已经奉献给这个国家,他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带领这个年轻的大国,成为世界规则的制定者。

    可如果她把这种伟业侵蚀殆尽了呢?如果她摧毁了他的理想呢?为了她的某种不为人知,但显然不在他理解范围内的怪物的目的……她完全有能力做到!

    他很早就有这种隐忧,杀心也不是此刻才出现。

    两年前,在完成最后的巡回拉票,回到华盛顿之后,他们可以暂且休息。斯嘉丽举办了一场宴会,犒劳竞选团队的成员们,阿罗哈·怀特却罕见地拒绝了出席。斯嘉丽表示遗憾,但身为女主人,未来的第一夫人,她必须主持这场酒会。

    瓦伦泰也必须出场,但他毕竟不负责所有的细枝末节,只在关键时刻现身就行。在斯嘉丽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他从酒会上偷溜出来,来到阿罗哈·怀特下塌的酒店。

    大堂的经理认得他,几乎没有美国人不认识他,他可是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候选人,即使结果还没出来,他也知道事情早已板上钉钉。几个笑容,几句攀谈,他就得到了她的房间钥匙。

    稀奇的是,阿罗哈·怀特竟然在睡觉。瓦伦泰突然意识到,自己认识这个女人已经十八年,却从来没有一次看见她睡着,连打哈欠都没有,好像她不需要睡眠似的。就在那一刻,他有了动手的打算。

    他没有注意到在黑暗中卧在地毯上的狗,那东西嘶吼着猛扑上来,忙乱间,他来不及慢条斯理地给枪上膛,也做不出一击毙命的击杀艺术,他狼狈地抓起从床脚垂下的被子,将它和床上的人一起盖了进去,扔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

    其实只要再被什么东西夹住,她们就会回来。在1881年的时候,她就曾带着一只狗,以度假为理由,请他干过一次这样的事情。*那只狗和地毯上的狗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她喜好这个品种。

    瓦伦泰心惊胆战地溜回宴会,一边与人觥筹交错,拼命制造不在场证明,心里编排着种种借口,以应对之后可能出现的对峙。

    他等了两年,时间长到在某些时刻,他都要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但她总会在睡梦深处浮现,用鹰一般的眼睛注视他,审问他:“你打算对我做什么?”他答不上来,满头大汗地惊醒。

    他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杀了她!杀了她!他的神经在大脑里尖叫,声音大到让他怀疑随时可能被她听见。他咬紧得得作响的牙冠,找了个借口,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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