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两个名字,音人和砂男。(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前者是他的印第安人名字,不知是不是父母起的,他们很早就去世了,他对此没有印象,也许姐姐还有。另一个,是保留地的守护神建议他起的。

    “你可以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白人现在占据着更大的世界。如果完全拒绝他们,意味着放弃更多的可能。所以起一个吧,这样就可以和他们做生意了。”

    他那时候很小很小,还是个能坐在她膝头的幼童。“您也有白人的名字吗?”

    “对啊,我的白人名字甚至就叫White。”

    “那您真正的名字呢?”

    “chow chow。”

    他指着和姐姐一起玩的白色松狮,“我以为她才是chow chow。”

    “她是chow chow,但是她叫wonderful。我就叫chow chow。”

    所以音人把自己的名字翻译成了英语,可他的口音有些奇怪,soundn听起来更像是sandn,因此,音人变成了砂男。

    那只狗是整个保留地最有骨气和个性的家伙,所有人都爱这位守护神,敬畏她,崇拜她,遵从她的建议和指令,就算以前对她不感冒的家伙,也在她的一次次成功和胜利之下折服了。只有这只狗,从头到尾都没对她客气过。

    他的姐姐是这只狗的照料者,这是chow chow给她安排的工作,从十五年前,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儿时开始,一直干到两年前,守护神和她的狗,以及一些其他忠诚于她们的人彻底失踪为止。

    音人在稍大一些的年纪获得了替身,于是一些人,比方说花京院医生,lisalisa女士,仗助先生,这些留在保留地多一些的前辈们开始教他战斗技巧,而chow chow,她教他怎么辨别和使用声音,从风吹过树叶,到野狼长嚎,再到钢琴复杂的音阶,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将声音有关的知识教给他。

    她是他的家人,和血脉相连的姐姐一样重要的人。

    她们还有一张全家福,姐姐抱着王德发,chow chow抱着他,在镜头前尽可能贴在一起,露出灿烂的笑容。她们直到最后也没能让王德发咧开嘴角一起笑,甚至没能让她看镜头,姐姐抱着不听指挥的沉重的大狗,脸憋得通红,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掩饰当众放屁的尴尬,而他因为曝光太慢,注意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睛瞪着啥也没有的半空。只有chow chow,她在那张照片上是完美的。

    他一直随身带着那张照片,成为了保留地的自卫队成员后,领到了带着队伍标记的徽章,他将其改造一番,变成了一个腰带扣,将照片放进去,再也不担心遗漏或损伤。

    那是他的护身符,在她们的庇护下,他战无不胜。

    他一度以为,chow chow无所不能,战争,工厂,商业,政治,医疗,音乐,甚至连疾病和死亡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有些人不那么想,他们说起chow chow时,除了信任,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忧愁。他们都是被王德发带到这个世界,又在两年前随她们一起离开的人。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好似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全世界都有震感,但保留地就是震源。[必看经典小说:幼南阁]一栋房子,如果没有了主梁,即便它看起来依旧是房子的形状,也不再稳定安全。

    找到她们,或者一起消失的任何一个人,成了最要紧的任务。

    但很快,这个任务的紧迫性就下降了,从每天讨论,到每周,再到一个月一次。如果不是二十多天前,报纸铺天盖地地报道她从落基山脉中现身的消息,这件事也许会变成每个季度提起,然后是一年,最后,彻底消失在人们口中。

    保留地里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人们齐声欢呼,原本变得松散迟滞的秩序跌跌撞撞运作起来,一切充满活力。

    音人本来也是沉浸在喜悦中的一员,直到报纸上的一个名字引起他的注意——乔尼·乔斯达。

    “她不该和乔尼先生走那么近。她们是敌人。”

    “我们先下手把那家伙干掉?”

    “能有什么用?他可是个乔斯达,他总会回来的。除非永远把他和她隔离开来。”

    “他现在就在她身边,你打算怎么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又能隔离多久?她把他藏在伦敦,可不就是在提防这个。”

    “是啊……可那家伙会杀死她,这不是什么新事。”

    这是在那次大规模失踪发生的半月前,音人听到的一段据说是意大利人的自卫队同事的对话。

    在这两年中,他无数次懊悔自己的愚钝,没能察觉到那是一段预言。如果他那时候就行动起来,除掉乔尼·乔斯达,后面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可惜,乔尼·乔斯达也在这两年里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没有给他任何补救的机会。

    现在,他竟然和她一起出现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还打算纠缠她多久?直到她真的死去吗?

    火焰充斥着他的胸膛,他请了假,朝大赛的下一个节点堪萨斯城赶来。他可记得,这是两年前乔尼·乔斯达最后出现的地方,他要在这里,了结了他的性命。

    为了避免干扰,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决定,连姐姐都没有。他知道她会说什么,“别这样,音人,你是要去夺走一个无辜的人的性命,chow chow她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她说的没错,chow chow不可能支持。这次行动,没有受到她们的祝福。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护身符失效了。

    先是天气不做美,他撞上暴风雨,比计划迟了一天。等他到达时,乔尼·乔斯达已经住进了有她所在的宅邸。

    她不会允许他下手的。如果他冒然现身,只会打草惊蛇,失去后面的所有机会。所以,即便思念如同白蚁蛀空堤坝一般侵蚀了他的身体,他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去见她。

    为了增加得手的几率,他去找了总统,以自己保留地自卫队小队长的身份谎传本部指令除掉乔尼·乔斯达,希望他配合,对方非常谨慎,没有应答。但后来,一个名为迪亚哥·布兰度的选手主动找到他,提出合作。

    这难道不是太巧了吗?这种疑虑不是没出现过。可那个青年说起乔尼·乔斯达如何数次让他颜面扫地,他必须除掉他时,他就相信了他。

    他只是也在怀疑自己是否在犯一个不可饶恕,无法挽回的错误,只是需要一点支持,只是误以为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关于她的冒险故事,她是唯一的主角,而自己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他注定失败……

    ……吗?

    “去放手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吧。”在震惊世界的小巨角战役之前,她游走在一个接一个部族,一顶又一顶帐篷里,向愤怒的,疲惫的,被屈辱和忧虑折磨的夜不能寐的原住民们发表演说,其中一场,她将小小的音人和他的姐姐搂在怀里,抚摸着他们的发顶。“不要害怕,一切还有我。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将在一个更自由的天地重生。”

    心脏的空洞让他眼前的一切逐渐暗淡,浸泡在浓稠的黑暗中,但不久后,新雪一般的白零星飘落,越积越多,直到填满他的世界。

    那不是阳光,不是火苗,不是牛奶或雪花,那是……是时间。是被她穿戴在身上的时间的颜色。

    他重生在她的怀抱中。

    迎接他的并不是任何欢迎致辞,不是温和的抚慰,而是急迫的,尖锐的追问。“王德发也在这个世界是吗?她在哪?她在哪!”

    如果她会使用他的替身“沉默之道”,这追问声中的期盼和哀求能够击穿任何人的心脏。

    他感到非常难过,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喜悦——原来在忙着寻觅踪迹的不止他一个。

    他回答不出王德发去了哪里,但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她仔仔细细听着,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音人自己小时候听她传授知识时都没有这么认真。她的眼睛里浮着一层亮闪闪的光,他以为它迟早会流出来,但它反而越来越坚固,在最后,砌筑成了强硬的信念。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她喃喃自语。

    “当然了,您对我们来说不可替代。”

    “不,我是说现在我正经历的一切对我的意义!”她非常大声地说道,声音发尖,像个兴奋的小女孩儿,“当然,也包括你之前说的那些,但那是以后的事情!我明白我在做什么了!”

    音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这本就是常态。她总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音人把那张照片也给了她,还有他的自卫队队徽腰带。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如果不是认出了这徽章的图案,她只会把他当成一具无需在意的尸体。

    听到她说这话还是有点伤心的,但音人无法责怪她。

    她吃了多少苦呢?瞧她现在身边跟着的那些家伙!一个没胆子承认自己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狗,甚至恼羞成怒,反而要对她冷嘲热讽动手动脚的黑卷发大块头;那个被他伤到濒死,靠她将自己的生命分享寄生才捡回一条命,却没礼貌地不肯说句谢谢的金发意大利佬;还有乔尼·乔斯达,竟然哭哭啼啼求她治好他的腿,哪怕以后去做她的奴隶。哼,他想得倒美!这个蚕食宿主生命的寄生虫!

    他再一次召唤出“沉默之道”,向那个家伙提起匕首,可她却横在他们之间,用她刚刚灌注进他体内的鲜血控制了他的身躯。

    “住手,音人先生,乔尼先生需要继续比赛,而我将跟着他,这是接下来会发生的唯一的事情。”

    他大叫:“可您会被他害死的!”

    “那就让他动手吧!让他成长,让他恨我,把我标记成他永久的猎物!这故事本就会这样发生!至少在这前方,我能再见到王德发!”

    密西西比河奔流不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