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
成亲后第一次呢。”
“屈尊降贵是什么话……你又笑话我。”
哪吒用梳子轻轻梳头，笑容淡了下去。他刚才看了，杨戬在贴上他的唇时眼神平淡，无惊无喜，似一潭古井，仿佛公事公办，一副经历苦修后的菩萨样，倒真像是来奖励他的，而非两情缱绻的样子，便知他对自己没有欲望。
毕竟自己和他相识千年，要有什么早有了，不会因为成了亲而改变。
好没意思。
肩膀又疼了一些，他“嘶”地叫出声，皱起眉头，杨戬连连道歉，趁他不注意时用法术遮去了他后肩上成串的吻痕。
———————
随后几日，杨戬都呆在云楼宫，闲时帮他炖汤煮药，又费心替他按摩——说来奇怪，他每天早晨起来都不太舒服，这天的胳膊竟然直接红了一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二哥，你看这……”
“……昨晚做噩梦，抓着什么东西了，想来可能是……”杨戬赔笑道，“贤弟莫气，愚兄再不敢了。”
“你都睡着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贤弟睡觉老实，愚兄不及。”
“早说了你可以单独占一个床，我睡榻就行。”
“那可不行，你每日起来都腰酸背痛，我怎么好再赶你去榻上？”
“那你睡榻，我睡床。”
“……”
“快快快快，快去吧，”哪吒双眼放光，推推他的身子，“你手劲太大，再别捏着我了，我还要领兵的。”
杨戬装作没听到，闭目养神。
“耍赖……”
“我可是云楼宫的半个主人，自然是睡主屋。”
“……那我去你府里睡的可是客房，”哪吒斜眼瞥他，轻踹他一脚，“这叫什么理？”
“……我明日就将灌口那府邸给你，改为三太子府，从此就在贤弟这儿蹭吃蹭喝了，贤弟以为如何？”
“哼，你以为我不敢要？”
“我可是诚心要给的，不过你得先收留我住云楼宫。”
“免了，我可不敢要真君的宅子，哪天多个主人来打理才是它的福气。”
“你帮我打理打理。”
“我可没那闲功夫，二哥找别人去。”
“又说这莫名其妙的话，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去？别人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二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杨戬愣了，他不明白在自己把青玉环佩给了他、拒绝与他和离、承认自己吃醋、搬到云楼宫来陪他之后，对方居然还会问出这种话，更不明白那晚哪吒那番好像是答应了他的话还算不算数。谁能告诉他他师弟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生气，又想笑，侧过身来问：“你觉得呢？”
“好像没有……二哥喜欢什么样的？”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
“二哥？”
“有是有，可他……有点笨。”
“笨？”哪吒笑了，“二哥怎会喜欢笨的？怕是装傻罢了。”
“他要是装傻就好了，”杨戬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碎了，“可惜他是真傻。”
“……看着不像喜欢的样子……”哪吒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俩……什么时候？”
“什么？”
“和离啊，我不能老占着位置吧。”
“睡觉了。”杨戬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不理他。
“师兄……”
“伤心了，不和你说话了。”
“什么嘛……”
杨戬叹了口气，又把眼睛睁开了，认真地牵起身边人的手，字正腔圆：“哪吒，你是不是有点傻？”
———————
“杨戬！你有本事就别躲！”
“不躲……”
“也不开玄功！”
“……那不行，打坏了还得你照顾。”
“那我打什么？！”哪吒把乾坤圈一扔，指着靠在床尾的人，“你无耻！趁人之危！”
“睡着了也不算什么——”
“你闭嘴！”
杨戬不说话了，笑眼看着他，但哪吒似乎气得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难怪我每天起来都肩膀疼……你居然还好意思装模作样给我按摩……”
“我是诚心实意——”
“说了闭嘴！”
“——地给你道歉。”
“你还嬉皮笑脸。”
“那我控制一下。”杨戬努努嘴，但把话说开后的眼角眉梢笑意依旧憋不住，横竖就是咧嘴。
哪吒瞥他一眼：“控制住了？”
“没有。”杨戬终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想把人拉入怀中，被躲开了，哪吒还在气头上，抱着手坐在床头：“反正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我不也拿你没办法？”杨戬拍拍自己的肩膀，“不如你也咬我，咬多重都行，我绝对不躲。”
“……硌牙。”
“我不开玄功。”
“……你没洗澡，脏。”
“我现在去。”
“我堂堂中坛元帅，不干这原始的野兽行径。”
“舍不得就直说，”杨戬扶着他的腰，嘴唇轻轻在他肩膀上碰了一下，满脸堆笑，“拐弯抹角忒不痛快。”
“谁舍不得？”
“我舍不得……”杨戬用手轻抚他的脖颈，两指并拢抬起他的头，自己垂头覆上了他的唇，哪吒愣了几秒，闭上眼睛，缓缓将嘴张开，加深了这个吻。
————————
看到站在桂花树下的杨戬时，李翊很是惊讶。
“是他出事了？”
“没有，他很好，”杨戬一身纯白素衫，脸色颇为明亮，“再好不过了。”
“那你来干什么？”李翊坐到树下的凳子上，开始泡茶，眼神并未放在他身上。
“我有事找你。”
“废话少说。”
杨戬嘴角依旧有抑制不住的笑意，轻咳一声：“我和他已经互明心意了。”
李翊不吭声，继续泡茶。
“你们……曾经做了真夫妻？”
李翊重重放下茶杯，抬眼：“你是来向我讨教经验的？”
“……算是。”
李翊嗤笑：“都这么久了，你俩还不算真夫妻？”
“我想等他准备好，他还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呢，贸然去……会伤到他吧？”杨戬直接忽略了他话中的鄙夷语气，态度很是和善，“你经历过，告诉我该注意些什么？”
李翊垂眼，手指不住地摩挲茶壶把手，声音低沉：“他俩又不完全一样。”
“但都是他。”
“是啊……”李翊给他递了杯茶，自言自语，“都是他……”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李翊笑道，“莲花化身怕疼，他的力气也大，但终究无法和你比，你收着点力。”
“哦……”
“告诉他不舒服了就要说，不要硬撑。”
“嗯。”
“其余没什么，你的思路是对的，等他准备好对你俩都好。”
“……我是不是不该来问你？”
“什么？”李翊笑了声，像在自嘲，“反正都过去了。”
“……”
“我没好好对过他，也确实没把他看得多重要，在对他这点上我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及。”
“……或许你对他的确没有感情，如此只是出于愧疚。”杨戬僵硬开口，试图安慰。
“你不懂，他为我做了许多，我已经习惯，才会觉得理所当然，”李翊摇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你保重自己。”
“还有，”李翊抹了下眼睛，话里带了点哭腔，“他的莲身属阴，玄功属阳，正好能调和，虽然几率很小，但你得注意……”
杨戬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你是说……”
“嗯。”
“你都经历了什么？！——不对，他经历了什么？”
“当时他有点慌，还有点害怕，为掩人耳目想在我府里住一阵。”
“然后呢？！”
“我当时没答应，犹豫了几天，中途他出战了一次……就没有然后了。”
“那不是你的骨肉吗？！你还犹豫？！”杨戬气得将人拎起，摁在树干上，“简直……荒唐！”
李翊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样子，突然笑了：“你很爱他。”
“你想说什么？！”
“你很爱他，”李翊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手上的土，“就像他当初很爱我。”
“他那是瞎了眼睛。”
“后来他好像释怀了，不再频繁找我，也不再吵着要和我下凡间去，一开始我还觉得很高兴。”
“……活该。”
他不知道李翊到底在哭还是在笑，总之这表情很复杂，很难看——至少他觉得很难看。
“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不会，”杨戬斩钉截铁地摇头，“你就该这样痛苦，不要想着求得他的原谅得到解脱。”
“你知道吗，他俩其实很像——”
“你离他远一点！”杨戬甩开了他的手，把袖中藏的药瓶扔到地下，“不要疯疯癫癫的，分清楚他到底是谁，我是很感谢你救了他，但也绝不原谅你对你的哪吒的所作所为，他现在信任你是因为玉帝，不代表你本身就值得信任。”
“你还担心我会害他？”
“你害不害他我说了不算
“屈尊降贵是什么话……你又笑话我。”
哪吒用梳子轻轻梳头，笑容淡了下去。他刚才看了，杨戬在贴上他的唇时眼神平淡，无惊无喜，似一潭古井，仿佛公事公办，一副经历苦修后的菩萨样，倒真像是来奖励他的，而非两情缱绻的样子，便知他对自己没有欲望。
毕竟自己和他相识千年，要有什么早有了，不会因为成了亲而改变。
好没意思。
肩膀又疼了一些，他“嘶”地叫出声，皱起眉头，杨戬连连道歉，趁他不注意时用法术遮去了他后肩上成串的吻痕。
———————
随后几日，杨戬都呆在云楼宫，闲时帮他炖汤煮药，又费心替他按摩——说来奇怪，他每天早晨起来都不太舒服，这天的胳膊竟然直接红了一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二哥，你看这……”
“……昨晚做噩梦，抓着什么东西了，想来可能是……”杨戬赔笑道，“贤弟莫气，愚兄再不敢了。”
“你都睡着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贤弟睡觉老实，愚兄不及。”
“早说了你可以单独占一个床，我睡榻就行。”
“那可不行，你每日起来都腰酸背痛，我怎么好再赶你去榻上？”
“那你睡榻，我睡床。”
“……”
“快快快快，快去吧，”哪吒双眼放光，推推他的身子，“你手劲太大，再别捏着我了，我还要领兵的。”
杨戬装作没听到，闭目养神。
“耍赖……”
“我可是云楼宫的半个主人，自然是睡主屋。”
“……那我去你府里睡的可是客房，”哪吒斜眼瞥他，轻踹他一脚，“这叫什么理？”
“……我明日就将灌口那府邸给你，改为三太子府，从此就在贤弟这儿蹭吃蹭喝了，贤弟以为如何？”
“哼，你以为我不敢要？”
“我可是诚心要给的，不过你得先收留我住云楼宫。”
“免了，我可不敢要真君的宅子，哪天多个主人来打理才是它的福气。”
“你帮我打理打理。”
“我可没那闲功夫，二哥找别人去。”
“又说这莫名其妙的话，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去？别人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二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杨戬愣了，他不明白在自己把青玉环佩给了他、拒绝与他和离、承认自己吃醋、搬到云楼宫来陪他之后，对方居然还会问出这种话，更不明白那晚哪吒那番好像是答应了他的话还算不算数。谁能告诉他他师弟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生气，又想笑，侧过身来问：“你觉得呢？”
“好像没有……二哥喜欢什么样的？”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
“二哥？”
“有是有，可他……有点笨。”
“笨？”哪吒笑了，“二哥怎会喜欢笨的？怕是装傻罢了。”
“他要是装傻就好了，”杨戬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碎了，“可惜他是真傻。”
“……看着不像喜欢的样子……”哪吒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俩……什么时候？”
“什么？”
“和离啊，我不能老占着位置吧。”
“睡觉了。”杨戬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不理他。
“师兄……”
“伤心了，不和你说话了。”
“什么嘛……”
杨戬叹了口气，又把眼睛睁开了，认真地牵起身边人的手，字正腔圆：“哪吒，你是不是有点傻？”
———————
“杨戬！你有本事就别躲！”
“不躲……”
“也不开玄功！”
“……那不行，打坏了还得你照顾。”
“那我打什么？！”哪吒把乾坤圈一扔，指着靠在床尾的人，“你无耻！趁人之危！”
“睡着了也不算什么——”
“你闭嘴！”
杨戬不说话了，笑眼看着他，但哪吒似乎气得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难怪我每天起来都肩膀疼……你居然还好意思装模作样给我按摩……”
“我是诚心实意——”
“说了闭嘴！”
“——地给你道歉。”
“你还嬉皮笑脸。”
“那我控制一下。”杨戬努努嘴，但把话说开后的眼角眉梢笑意依旧憋不住，横竖就是咧嘴。
哪吒瞥他一眼：“控制住了？”
“没有。”杨戬终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想把人拉入怀中，被躲开了，哪吒还在气头上，抱着手坐在床头：“反正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我不也拿你没办法？”杨戬拍拍自己的肩膀，“不如你也咬我，咬多重都行，我绝对不躲。”
“……硌牙。”
“我不开玄功。”
“……你没洗澡，脏。”
“我现在去。”
“我堂堂中坛元帅，不干这原始的野兽行径。”
“舍不得就直说，”杨戬扶着他的腰，嘴唇轻轻在他肩膀上碰了一下，满脸堆笑，“拐弯抹角忒不痛快。”
“谁舍不得？”
“我舍不得……”杨戬用手轻抚他的脖颈，两指并拢抬起他的头，自己垂头覆上了他的唇，哪吒愣了几秒，闭上眼睛，缓缓将嘴张开，加深了这个吻。
————————
看到站在桂花树下的杨戬时，李翊很是惊讶。
“是他出事了？”
“没有，他很好，”杨戬一身纯白素衫，脸色颇为明亮，“再好不过了。”
“那你来干什么？”李翊坐到树下的凳子上，开始泡茶，眼神并未放在他身上。
“我有事找你。”
“废话少说。”
杨戬嘴角依旧有抑制不住的笑意，轻咳一声：“我和他已经互明心意了。”
李翊不吭声，继续泡茶。
“你们……曾经做了真夫妻？”
李翊重重放下茶杯，抬眼：“你是来向我讨教经验的？”
“……算是。”
李翊嗤笑：“都这么久了，你俩还不算真夫妻？”
“我想等他准备好，他还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呢，贸然去……会伤到他吧？”杨戬直接忽略了他话中的鄙夷语气，态度很是和善，“你经历过，告诉我该注意些什么？”
李翊垂眼，手指不住地摩挲茶壶把手，声音低沉：“他俩又不完全一样。”
“但都是他。”
“是啊……”李翊给他递了杯茶，自言自语，“都是他……”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李翊笑道，“莲花化身怕疼，他的力气也大，但终究无法和你比，你收着点力。”
“哦……”
“告诉他不舒服了就要说，不要硬撑。”
“嗯。”
“其余没什么，你的思路是对的，等他准备好对你俩都好。”
“……我是不是不该来问你？”
“什么？”李翊笑了声，像在自嘲，“反正都过去了。”
“……”
“我没好好对过他，也确实没把他看得多重要，在对他这点上我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及。”
“……或许你对他的确没有感情，如此只是出于愧疚。”杨戬僵硬开口，试图安慰。
“你不懂，他为我做了许多，我已经习惯，才会觉得理所当然，”李翊摇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你保重自己。”
“还有，”李翊抹了下眼睛，话里带了点哭腔，“他的莲身属阴，玄功属阳，正好能调和，虽然几率很小，但你得注意……”
杨戬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你是说……”
“嗯。”
“你都经历了什么？！——不对，他经历了什么？”
“当时他有点慌，还有点害怕，为掩人耳目想在我府里住一阵。”
“然后呢？！”
“我当时没答应，犹豫了几天，中途他出战了一次……就没有然后了。”
“那不是你的骨肉吗？！你还犹豫？！”杨戬气得将人拎起，摁在树干上，“简直……荒唐！”
李翊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样子，突然笑了：“你很爱他。”
“你想说什么？！”
“你很爱他，”李翊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手上的土，“就像他当初很爱我。”
“他那是瞎了眼睛。”
“后来他好像释怀了，不再频繁找我，也不再吵着要和我下凡间去，一开始我还觉得很高兴。”
“……活该。”
他不知道李翊到底在哭还是在笑，总之这表情很复杂，很难看——至少他觉得很难看。
“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不会，”杨戬斩钉截铁地摇头，“你就该这样痛苦，不要想着求得他的原谅得到解脱。”
“你知道吗，他俩其实很像——”
“你离他远一点！”杨戬甩开了他的手，把袖中藏的药瓶扔到地下，“不要疯疯癫癫的，分清楚他到底是谁，我是很感谢你救了他，但也绝不原谅你对你的哪吒的所作所为，他现在信任你是因为玉帝，不代表你本身就值得信任。”
“你还担心我会害他？”
“你害不害他我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