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门外,蔺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平了。飞流蹲在廊柱下,双手抱膝,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像一尊石雕。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冲上来。

    “怎么样?”蔺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成功了。”我说,尽量让声音平静,“毒素清除了三成,以后可以按部就班地治疗。”

    蔺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墙上,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向来潇洒不羁的神医,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泪水无声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仿佛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推开治疗室的门,看到床上安睡的梅长苏,脚步顿了顿,然后轻轻走进去。在床边蹲下,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梅长苏的鼻息,又搭了脉。确认脉搏虽然微弱但平稳后,他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被褥中,肩膀微微耸动。

    飞流也想进去,被我拦住了。

    “让他好好休息。”我轻声说,“你也守了一夜,去吃点东西,睡一觉。”

    飞流看着我,眼神复杂。这个沉默的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苏哥哥……会好吗?”

    “会的。”我认真地说,“我保证。”

    飞流点点头,又看了房间一眼,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而坚定。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厢房,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累得几乎站不稳,李莲花扶我在床边坐下,打来热水帮我擦脸洗手。

    水温刚好,毛巾柔软。他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汗水、血渍和疲惫。

    “你也休息一会儿。”他说,声音里满是心疼。

    “还不能休息。”我摇头,强打精神,“梅长苏醒来后,需要立刻服药。我得把药方写出来,让蔺晨去准备。还有后续的治疗计划、饮食禁忌、康复训练……太多事情了。”

    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我,便拿来纸笔,研好墨。我坐在桌边,提起笔,却发现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杆。

    李莲花握住我的手,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稳住笔杆:“你说,我写。”

    我点点头,开始口述。

    药方很复杂,包括内服汤剂三副:早晨服“益气固本汤”,中午服“清热解毒饮”,晚上服“滋阴养血膏”。外用药膏两种:一种用于涂抹针孔,一种用于药浴。还有药膳食谱,详细到每餐的食材搭配和烹饪方法。以及后续的康复计划:三天内绝对卧床,七天内不可下地,半个月内不可劳神,一个月后开始第二阶段治疗……

    我说得很慢,李莲花写得认真。阳光渐渐升高,房间里越来越亮。当最后一条注意事项说完时,我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了。”李莲花放下笔,吹干墨迹,“我这就送去给蔺晨。你赶紧睡。”

    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梦,没有知觉,只有深沉的黑暗和疲惫。前世修行时,我可以连续数月不眠不休,但那是灵力支撑的结果。如今凡人之躯,一夜的极限治疗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房间里点着灯,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薄被,外衣已经被脱下,整齐地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一碗粥,用棉套保温,旁边还有两碟清淡小菜。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莲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醒了?”他放下水盆,“正好,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该吃点东西了。”

    一天一夜?我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感觉饥肠辘辘。

    “梅长苏怎么样?”我问。

    “中午醒了一次,喝了药,又睡了。”李莲花将粥碗端过来,“蔺晨守着,情况稳定。烧已经退了,脉搏有力了些。你那一晚的治疗,效果显着。”

    我松了口气,接过粥碗。粥是小米红枣粥,熬得软烂香甜,温度刚好。我慢慢吃着,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你也一直没休息?”我看着李莲花眼下的青黑。

    “睡了几个时辰。”他不在意地说,“蔺晨安排了人轮值,我和他都轻松了些。飞流那孩子也懂事,守在门外,谁都不让打扰梅长苏休息。”

    我想起那个沉默而忠诚的少年,心中一动:“飞流和梅长苏……”

    “情同兄弟。”李莲花说,“蔺晨告诉我,飞流是梅长苏几年前救下的,那时他身受重伤,心智受损,只认梅长苏一人。这些年,梅长苏待他如亲弟,教他武功,护他周全。飞流虽然不善表达,但把这份恩情看得比命还重。”

    我点点头。这世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样奇妙。

    吃完粥,我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衣服,决定去看看梅长苏。

    治疗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灯在墙角静静燃烧。梅长苏还在睡,蔺晨靠在床边椅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

    “白姑娘。”他站起来,压低声音,“你醒了?感觉如何?”

    “我没事。”我走到床边,给梅长苏诊脉。

    脉象比昨天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有了根底。寒毒和火毒的气息都明显减弱,体内气血开始缓慢恢复。最让我欣慰的是,那种冰火交煎的痛苦脉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虽然虚弱,但不再痛苦。

    “很好。”我说,“比我预期的恢复还要快些。”

    蔺晨脸上露出笑容:“今天中午他醒时,说自己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身体虚弱,但那种时时刻刻的冰寒和灼痛减轻了大半。白姑娘,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医者本分。”我轻声道,“对了,药按时吃了吗?”

    “按你开的方子,一刻不差。”蔺晨说,“厨房随时备着药膳,他醒时就喂一些。飞流还去江里抓了条鲜鱼,熬了鱼汤,他也喝了几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规律的恢复期。

    我每天上午给梅长苏施针,这套针法比治疗时温和得多,主要是疏通经络、调理气血、巩固治疗效果。下午让他药浴,药方根据他每天的状况微调。晚上服药,然后早早休息。

    梅长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依然瘦弱,但不再是那种病入膏肓的枯槁,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偶尔天气好时,他能在院子里走几步,坐在廊下晒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透明的美感。

    蔺晨高兴得像个孩子,整天围着梅长苏转,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今天炖乌鸡,明天煮鹿茸,后天又是燕窝粥。梅长苏常常无奈地说:“你再这样喂下去,我没被毒死,倒要被补死了。”

    “胡说!”蔺晨瞪他,“你现在比纸片还薄,一阵风就能吹跑,不多补补怎么行?”

    我和李莲花看着他们斗嘴,相视而笑。这样的梅长苏,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躯壳。

    我们也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在江左城中义诊。蔺晨特意拨了两个弟子给我们当助手,还安排了一辆马车专门接送。我们的名声越来越响,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从普通的头疼脑热到疑难杂症,我都尽力诊治。有些棘手的病例,我会带回庄园,和李莲花、蔺晨一起研究。

    每治好一个病人,那种微弱的“功德”感就会增强一分。我渐渐明白,这大概就是天道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修行的方式——悬壶济世,积累善缘。这些功德虽然不能转化为灵力,却让我的心境越发澄明,医术也在实践中不断精进。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义诊摊前给一位老妇人看风湿。这是第三次复诊,老妇人的腿已经好了大半,今天特意提了一篮子鸡蛋来谢我。

    “白大夫,您真是活菩萨。”老妇人抹着眼泪,“我这腿疼了十几年,没想到真让您治好了。这几个鸡蛋您一定收下,自家养的,新鲜。”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给她开了最后一张巩固的方子。

    正送走老妇人,忽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

    我抬起头,看见街角站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十四五岁年纪,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系黑色腰带,佩一把无鞘的短剑。面容冷峻,眉眼如刀,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的义诊摊,眼神中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老妇人走后,那少年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无声,显然武功不弱。

    “你是大夫?”他问,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语气却老成得不像这个年纪。

    “是。”我说,“公子要看病?”

    少年摇头,继续打量我,从我的脸看到手,又看了看旁边整理药材的李莲花,忽然问:“你们就是治好了苏哥哥病的大夫?”

    苏哥哥?

    我心中一动:“你是说梅长苏?”

    少年点头:“我叫飞流。苏哥哥让我来请你们回去,说有要事商量。”

    原来他就是飞流。蔺晨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一个武功高强却心智单纯的少年,一直跟在梅长苏身边,是他的贴身护卫。但我没想到他看起来这么……锐利。

    “稍等,我收拾一下。”我说。

    飞流就站在一旁等着,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雕塑。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和李莲花,那眼神让我有些在意——那不是普通的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莲花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收拾药材的动作顿了顿,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