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流一眼,又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收拾好摊位,我们跟着飞流回到庄园。

    梅长苏正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看起来比半个月前精神多了,虽然依旧瘦削,但眼中有了神采。见我们进来,他示意我们坐下。

    “两位请看。”他将地图转向我们,“这是我们进京的路线图。”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镇关隘一目了然。一条红线从江左出发,沿江西行,经过琅琊、淮阴、盱眙,最后抵达金陵。沿途标注了每个城镇的距离、预计停留时间、可补充药材的地点等等,详细得令人惊叹。

    “我计划十天后出发。”梅长苏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白姑娘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这半个月的旅途劳顿?”

    我仔细看了看地图,又给他诊了一次脉,沉吟道:“如果每天行程不超过四个时辰,午时必须休息一个时辰,早晚按时施针服药,应该没问题。但我建议多带一辆马车,专门装载药材和工具,方便沿途治疗。还要准备一个应急的药箱,放在你乘坐的马车上,以防万一。”

    “这个自然。”梅长苏点头,“蔺晨已经安排好了。除了药材车,还会多带一辆行李车,一辆仆从车。护卫方面,飞流会随行,另外还有八名江左盟的好手。”

    !他顿了顿,看向我和李莲花,眼神变得严肃:“另外……京城不比江左,那里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靖王、誉王、太子三足鼎立,朝堂上风云变幻,江湖势力也纷纷插手。两位随我进京,恐怕会卷入是非。如果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诊金我会加倍奉上,绝不强求。”

    我笑了:“梅公子,我说过,我们只负责你的健康和安全。至于京城的是非,我们不关心,也不参与。只要你不主动把我们拖进去,我们自然能置身事外。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梅长苏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但愿如此。”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离开书房后,李莲花轻声说:“他是在提醒我们,也是提醒自己。”

    “什么意思?”

    “他在告诉自己,不要把我们拖进他的计划里。”李莲花说,我们并肩走在回廊上,“这说明,他内心是感激我们的,不想让我们涉险。但京城的局势恐怕比他说的更复杂,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护我们周全。”

    我点点头。梅长苏这个人,虽然外表冷淡,心思深沉,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否则蔺晨也不会为了他付出那么多,飞流也不会对他如此忠诚。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飞流那个孩子,有点特别。”

    “嗯。”李莲花若有所思,“他的眼神很干净,纯粹得像山泉,但武功底子极好。刚才他站在街角时,气息几乎完全收敛,若不是特意关注,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样的隐匿功夫,没有十年苦练达不到。”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李莲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有点奇怪。”

    “奇怪?”

    “像是认识你,或者认识和你相似的人。”李莲花说,“但又不确定,所以在观察。那不是对陌生大夫的好奇,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回想飞流看我的眼神,确实有种复杂的探究意味。可我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怎么可能认识他?除非……

    “除非他认识的人,和现在的我长得很像。”我说。

    李莲花点头:“有可能。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或许有某种联系,也许有长得相似的人,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这想法让我心头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来历恐怕没那么容易瞒过去。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李莲花握住我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只要做好医者的本分,其他的,见机行事。”

    我点点头,心中稍安。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为进京做准备。

    药材要带足,工具要齐全,还要准备一些应急的药品。李莲花负责清点物资,一样一样核对清单,确保万无一失。我则继续完善梅长苏的治疗方案,根据旅途的情况调整用药和施针的频率——路上条件有限,有些复杂的治疗做不了,需要用更简单的方法替代。

    蔺晨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排江左盟在他离开期间的事务,又要准备进京的一应事宜:打点关系、准备礼物、安排沿途接应……他就像个陀螺,从早转到晚。

    飞流倒是清闲,整天跟在梅长苏身边,像个忠诚的影子。梅长苏看书,他就在一旁擦拭宝剑;梅长苏休息,他就守在门外;梅长苏偶尔咳嗽,他立刻端茶递水。那细心体贴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武功高强的少年剑客。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我最后一次在庄园里给梅长苏施针。

    这次施针比之前轻松多了,他的经脉已经初步恢复,对金针的承受能力也增强了。施针结束后,他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和我聊了几句。

    “白姑娘和李兄,真的只是隐世医家的弟子?”他忽然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梅公子何出此言?”

    “两位的医术,已经超出了‘隐世医家’的范畴。”梅长苏缓缓道,目光落在我刚才用过的金针上,“尤其是白姑娘治疗火寒毒的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蔺晨钻研医术多年,遍阅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还有李兄对药材的炮制,对工具的准备,那份细致和专业,绝非普通医家弟子可比。”

    我沉默片刻,反问:“那梅公子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梅长苏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两位对我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色。轻声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无意探究两位的来历,只是……京城那个地方,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别人的秘密。两位要小心。”

    “多谢提醒。”我说,心中却是一沉。梅长苏的敏锐超出我的预期,他已经看出了我们并非普通的医家弟子。但他选择不追问,这份分寸感,反而更显智慧。

    “其实,”梅长苏忽然转回目光,直视我的眼睛,“我很好奇,两位年纪轻轻,为何有如此高超的医术?而且看两位相处,默契得仿佛认识了很多年,不像寻常的未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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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吟片刻,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医术是家传,我们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至于默契……也许是因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吧。”

    这话说得玄妙,梅长苏听后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追问。

    施针结束,我收拾工具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梅长苏忽然叫住我。

    “白姑娘。”

    我回头。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坐在光影中,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里,”他认真地说,“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梅长苏铭记在心。进京之后,若遇到麻烦,只要不违背道义,江左盟必倾力相助。”

    这是很重的承诺。我郑重行礼:“多谢梅公子。”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微笑,“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上,李莲花在等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谈完了?”

    “嗯。”我将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李莲花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提醒我们,京城有人可能会调查我们的背景。而且,他显然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只是选择相信我们的善意。”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的身份无懈可击——隐世家族,无从查证。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就怕有人不信证据,只信直觉。”李莲花说,“尤其是有的人,生性多疑。”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京城那些权力场上的人,哪个不是疑心重重?

    “不过也无妨。”李莲花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豁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治病救人,问心无愧。就算有人要找麻烦,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话说得霸气,倒是像他前世的风格。我笑了,心中那点忧虑消散不少。

    我们并肩走在回廊上。夕阳的余晖将廊柱的影子投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与暗的交错。远处传来厨房准备晚饭的声响,食物的香气隐隐飘来。

    “李莲花。”我轻声唤道。

    “嗯?”

    “你说,我们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只是为了积累功德吗?还是像你说的,要治愈这个世界的某种‘病症’?”

    李莲花停下脚步,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晚霞如火,燃烧着整个西天。

    “也许不止。”他缓缓道,“也许,我们是为了遇见某些人,改变某些事。就像蝴蝶效应,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起远方的一场风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就是要成为那只蝴蝶。”

    “比如梅长苏?”

    “比如梅长苏。”他点头,“他的身上,承载着这个世界的某种因果。我们治好了他的病,就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轨迹。而他的命运,又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还有蔺晨,飞流,以及我们即将遇见的其他人。”他转回头看着我,眼中映着晚霞的光,“每个人都是一条线,交织成这个世界的网。我们来到这张网中,成为新的节点,连接起原本不相连的线,改变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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