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可资利用……

    “好。”我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做了决定,“就去翠微山。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修葺几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把莲花楼也好好整修一番。我们一边静心整理书稿,将游历所得系统编纂;一边也可以就近探索翠微山本身的草木物产,或许还能为我们的《拾遗》增添新的一章。+天.禧·小+说¢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_着书与采药,静思与探索,在那里或许能完美结合。”

    计划一旦定下,心中便如同有了锚点,不再飘摇。我们不再如往日游历般,眷恋某一处的风景或人情,而是迅速行动起来。第二日清晨,我们便辞别了白沙湾那些热情挽留的渔民,许诺他日若有机会定回来看望,然后驾着承载了无数收获与回忆的莲花楼,掉转方向,朝着西南内陆,朝着那片记忆中的苍翠山峦——翠微山,坚定而轻快地驶去。

    回程的路,因为目标明确,不再有探索未知时的迟疑与频繁停留,速度快了许多。但医者的本能并未因归心似箭而泯灭。沿途若遇到面有病容、主动拦车求助的行人商旅,或是打听到某个村落有疑难病症无人能治,我们依然会停下来,能帮则帮。只是心态已然悄然变化,少了几分初入南境时那种急切想要见识一切、验证一切的好奇与冒险精神,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从容、笃定与安然。每一次诊治,都更像是对过往所学的一次温故与提炼,对未来着书内容的一次具体素材积累。

    十日后,当熟悉的、湿润中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再次充盈肺腑,当眼前再次出现那片如波浪般起伏、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苍翠山峦时,我们知道,翠微山到了。

    翠微山,果然不负其名,也不负我们的记忆与期待。

    山势确乎不高,最高的峰峦目测也不过二三百丈,但其妙处在于连绵起伏,层次丰富。远望如一道道凝固的碧浪,由近及远,颜色由翠绿渐变为青黛,最终融入天际的淡蓝。山体覆盖着极其茂密的植被,近处是郁郁葱葱的竹林,修竹万竿,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如私语般的声响;稍高处,则是苍劲的松林、柏树林,间或夹杂着一些阔叶树种,此刻正值春末,许多树上开着不知名的繁花,白的、粉的、紫的,星星点点,如同给绿色的山峦披上了锦绣的衣衫。数条清澈的山溪从不同方向的山谷中蜿蜒流出,水声潺潺,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最终汇入山脚下的河流。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松脂的微辛、泥土的芬芳,以及各种山花交织而成的、难以言喻的甜香,深吸一口,仿佛能将肺腑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尘埃与疲惫都洗涤干净。

    我们放慢了车速,驾着莲花楼,沿着一条依稀可辨、被荒草和落叶半掩的旧时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山里驶去。车轮碾过松软的腐殖土和裸露的树根,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间光线斑驳,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悦耳,更显山深人静。(巅峰修真佳作:亦玉文学网)

    约莫向山里走了半个多时辰,地势渐趋平缓。在一处坐北朝南、背靠山壁、前有缓坡、侧有茂密竹林半环绕的向阳坡地上,我们发现了寻觅已久的目标——一片明显有人工痕迹的废弃院落。

    院落占地不大,约莫半亩见方,依着山势的缓坡而建。主体是几间用当地常见的青灰色石块混合黄泥垒砌而成的屋舍,木质的梁柱和椽子裸露在外,颜色深褐,显然有些年头了。屋顶原本覆盖的茅草早已腐烂脱落了大半,只剩下稀疏的草梗和裸露的椽子,有几处甚至能看到天空。墙体也有几处坍塌,石块散落在地,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然而,院落的基本格局尚存:一圈低矮的、同样由石块垒成的院墙(大多已倾颓),一道歪斜的、用粗大原木钉成的院门(只剩半边挂在门轴上),院中一口用大块青石精心砌成、井沿被磨得光滑的水井(探头看去,井水幽深,映着天光,清澈见底),以及屋后一小片明显曾经被开垦过、如今却长满了齐膝深荒草和灌木的平地,大约是昔日的菜园或药圃。院子前方,因地处半山腰,视野颇为开阔,可以越过层层树梢,远眺山脚下大片平整的田野、蜿蜒如带的河流,以及更远处那条连接着外部世界的、细线般的官道。然而,由于院前有数丛茂密的修竹和几株高大的松树自然掩映,从山下望去,这院子又十分隐蔽,不易察觉。

    “就是这里了。”李莲花率先跳下车,绕着这废弃的院落缓缓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屋舍的结构、地基、水源、以及周边的环境。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满意的、尘埃落定的神色,“房子是旧了些,破败得厉害,但主体结构,尤其是承重的石墙和主要的梁柱,依然坚固,没有歪斜或严重腐朽的迹象。 地基看来也打得扎实,背靠山壁,排水应该没问题。有这口活水井,水源无忧。这片坡地平整,足够我们修葺房屋、开辟药圃、晾晒药材。离山下最近的村子(我们来的路上曾远远看到炊烟)估计也就五六里路,下山采买补给不算太麻烦。最重要的是——”他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这里足够安静,远离尘嚣,只有风声、水声、鸟声、竹声,正是潜心学问、整理思绪的绝佳之地。”

    我也下了车,站在院中,感受着周遭的气息。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长满青苔的石块和荒草上。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老屋特有的、混合了木头霉味和泥土气息的陈旧味道。但这味道并不让人厌烦,反而透着一种时光沉淀后的宁静与沧桑。这里没有南境的湿热窒闷,没有海边的咸腥劲风,只有山中的清润与安然。确实,是个能让人心很快沉静下来的地方。

    “好。”我点点头,心中也涌起一股在此安顿下来的渴望,“就是这里了。虽然破败,但骨架尚存,修葺起来应该比从头新建省力得多。我们亲自动手,再请些山下村里的工匠帮忙,很快就能让它焕然一新。”

    主意已定,我们不再犹豫,当即便开始筹划如何将这片废墟,改造成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翠微山居”。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充实,且充满了一种亲手建造家园的踏实与喜悦。

    首要任务是解决住的问题。我们仔细勘察了那几间破屋,最终选定两间位置最好(向阳、干燥)、结构最完整(墙体无大裂缝、主梁无腐朽) 的正屋,作为日后居住和工作的核心区域。一间计划作为卧室,另一间则打通隔断,改造成宽敞的书房兼诊室(尽管我们未必会在此经常行医,但保留一个可以随时应对紧急情况的空间,是医者的习惯)。旁边一间稍小、但屋顶相对完好的厢房,则规划为厨房和日常储物间。

    李莲花负责与外界联络和材料筹备。他驾着莲花楼下山,去了最近的那个名叫“柳树沟”的村落,找到了村里的里正和几位看起来手艺不错的木匠、泥瓦匠老师傅,说明了我们想在山上废弃老屋定居、并请他们帮忙修葺的意愿,并给出了合理的工钱。山民淳朴,听闻是两位大夫要在此着书立说,肃然起敬,又见李莲花谈吐不俗,态度诚恳,很快便应承下来。李莲花又随他们去附近的集镇,采买了修房所需的主要材料:新的、笔直结实的杉木作为梁椽补充;厚实防水的茅草(特意混合了驱虫的艾草、香茅等);石灰、细沙、麻刀(用于调合抹墙的灰泥);新的门板、窗棂;以及一些必要的铁钉、工具等。

    我则留守山上,负责前期的清理和规划工作。戴上手套,拿起柴刀和锄头,我开始清理院中及屋内的荒草、垃圾、以及坍塌的碎砖乱石。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体力活。荒草盘根错节,藤蔓缠绕着断壁残垣,屋内积了厚厚的尘土和鸟兽粪便。我一点点地清理,将还能用的石块归拢,将垃圾拖到远处集中处理。同时,我也在心中规划着:水井旁可以移栽几丛薄荷、鱼腥草,既美观又实用;屋后的荒地要分成几畦,哪些用来种植常用的草药(如金银花、菊花、薄荷、紫苏等),哪些可以种些易活的蔬菜(如青菜、萝卜);院子哪个角落适合搭建一个简易的凉棚,用来处理药材、休息乘凉;莲花楼该停放在哪里,既方便取用物品,又不妨碍日常活动……

    修葺工程正式开始时,小小的山居顿时热闹起来。请来的两位老木匠和一位泥瓦匠,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脚麻利,话不多,但干活极其认真踏实。李莲花也挽起袖子,全程参与,既是监工,也是学徒和帮手。我和请来的一位村里帮忙做饭的大婶,则负责一日三餐和茶水供应,确保工匠们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屋顶的旧茅草被彻底清除,腐烂的椽子被替换,新的、混合了驱虫草药的厚实茅草被一层层仔细铺上、绑扎牢固;坍塌的墙体被拆除,用新调和的石灰黄泥重新砌筑、抹平;破损的门窗被卸下,换上合页灵活、开关顺滑的新门窗;屋内的地面被重新夯实,铺上了干燥的竹席和草垫;墙壁也用石灰水仔细粉刷过,显得明亮整洁。

    莲花楼的全面检修则由李莲花亲自负责。他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将马车移到院侧一处平整的树荫下,像对待老朋友一般,对它进行了一次从里到外、无比细致的“体检”和“疗养”。磨损严重的车轮被换成全新的硬木包铁轮;车轴、轴承处上了厚厚的、特制的防锈润滑油脂;车厢底板和侧板有几处因潮湿和虫蛀出现了朽坏,被他小心地挖补、加固,并重新刷上多层防水的桐油;车厢内部,根据我们今后可能以固定居住为主、偶尔短途出行采药的需求,重新调整了储物结构,将最常用的一些药材、工具、風雨文学内,车厢里则更多地用来存放备用的物资、不常用的标本、以及一些珍贵的原稿副本。经过他的巧手,莲花楼仿佛重获新生,桐油的气味在阳光下缓缓散发,车身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着温润沉稳的光泽。

    与此同时,我也没闲着。趁着房屋修葺、工匠们忙碌的间隙,我背上药锄和特制的标本夹、笔记本,开始对翠微山进行初步的探索和熟悉。我沿着屋后的小径向山里走,辨认着沿途的植物。山中果然物产丰饶,许多常见的草药在这里长得格外茂盛:金银花的藤蔓爬满了灌木丛,黄白相间的花朵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夏枯草在路边的石缝中挺立着紫褐色的花穗;车前草肥厚的叶片铺满湿润的洼地;益母草、丹参、柴胡……也随处可见。我还发现了几种在之前的游历中未曾见过、或形态略有差异的植物:一种叶片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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