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的内力,轻柔却坚定地拍在球体侧面一处看似并非要害的位置。

    !“嘭!”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传来!那金属球体被这股巧妙穿透外壳、直透内部的掌力震得凌空翻滚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重重撞在远处坚硬的青铜墙壁上,发出一连串杂乱的金属扭曲与零件散落的声响。顶端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明灭不定,最终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熄灭,整个球体也瘫软在地,几条支足无力地伸展着,不再动弹。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铁锈加热后的异味,证明着方才短暂而凶险的交锋。

    李莲花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体内奔腾的内力徐徐平复。他回到白芷身边,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毫发无伤,才低声道:“没事吧?”

    白芷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却依旧凝重如冰,先是看向那具报废的机关造物残骸,又缓缓扫过四周无边无际、仿佛永恒不变的青铜壁垒,轻声道:“此物结构之精妙,攻击性之强,绝非天然生成,更非我等所知任何流派机关术所能及。操控其行动、判断敌我的核心,似乎便是那颗红色晶体。此地步步杀机,我们需得尽快找到出路,久留恐生不测。”

    李莲花颔首,他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深深嵌入青铜地面的乌黑薄刃和断裂的透明细丝。薄刃材质非铁非钢,入手极沉,边缘锋利无比,闪着幽光。细丝则坚韧异常,以他的指力竟难以直接扯断。“材质前所未见,坚韧锋锐远超寻常兵刃。”他站起身,眉头锁得更紧,“此地危机四伏,跟紧我,莫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

    两人不敢再贸然快速前行,选择沿着青铜通道的一侧墙壁,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移动。脚下的青铜地面传来恒定不变的冰冷触感,仿佛能透过鞋底,将寒意直接传入骨髓。周围是永恒不变的昏暗和那些仿佛拥有生命、在缓缓呼吸流动的巨大青铜纹路。淡绿色的荧光在沟壑中流淌,映照着他们沉默而警惕的身影,在巨大的青铜壁上投下扭曲、模糊、不断拉长又缩短的影子。

    这种绝对的寂静和压抑,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发狂。他们只能听到彼此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出现了变化。一个岔路口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深邃幽暗的青铜通道,如同三条巨蟒张开的口器,延伸向三个截然不同的、被浓稠黑暗吞噬的方向。每一条通道都散发着同样令人不安的、冰冷而死寂的气息,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提示,选择似乎只能依靠虚无缥缈的直觉。

    就在他们停下脚步,凝神观察,犹豫着该选择哪条路才能寻得一线生机时——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毫无征兆地、骤然攀上了李莲花的脊背,让他颈后的寒毛瞬间炸起!

    这是一种远超方才那机关造物“注视”的感知!更深沉,更隐蔽,更……具有压迫性!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锐利地射向中间那条通道的深处。

    在那片几乎凝固的、连淡绿色荧光都显得稀疏的黑暗中,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样式奇特、线条利落的深蓝色衣物(似是名为“冲锋衣”的异域服饰),带着连衣的帽子,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又似一杆标枪,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青铜墙壁、与这片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亘古如此。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抿成一条直线的下颌,以及一抹略显苍白的薄唇。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息,甚至连呼吸的微不可察的起伏都难以捕捉。然而,他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比这青铜建筑本身更加冰冷、更加沉寂、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他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这无尽青铜迷宫中,一座自太初以来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岁月流转与文明兴衰的冰冷雕塑。

    李莲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了无底冰窟。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看了多久?是从他们与机关造物交手时就在,还是刚刚才到来?

    对方身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杀气,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敌意,但那种深不见底、如同万年不化的极地寒潭般的气息,却带来了比刚才那具杀气腾腾的机关造物,更强烈、更直达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和危险性。

    白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寻常、令人心悸的气息。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住李莲花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尖冰凉。另一只空着的手已悄然缩回袖中,扣住了威力更强的几枚银针,蓄势待发。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药王谷秘传的、对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极为敏锐的功法,在触及那道身影时,竟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一片虚无的死寂,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通道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深沉、更诡异的寂静。连墙壁上荧光流动的微光,似乎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只有那无声的对峙,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漫、发酵。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与翻涌的疑虑。他上前半步,将白芷护在身后的姿态没有丝毫改变,朝着那道仿佛亘古存在的深蓝色身影,拱了拱手,声音尽量保持着一贯的平和与从容,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清晰地响起:

    “在下李莲花,与内子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敢问阁下,此地究竟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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