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罗笙笙跟着流民往南走,怀里揣着那方荷包。有人说,往昱城去,那里暂时安全。昱城——左焾的故里,他说过,城边有条河,春天开满野蔷薇。

    路上,她病了,发着烧呓语,总喊左焾的名字。有个同路的大婶喂她喝米汤:“姑娘,活着比啥都强。”她睁开眼,看见大婶怀里的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忽然想起左焾给她买的梅子糖,甜得能齁死人。

    过一条河时,人挤人,她被推下水。冰冷的河水呛进肺里,她死死攥着荷包,那方绢帕浸了水,变得沉句句的。有人把她拉上来,她咳得撕心裂肺,荷包却没丢——那个小洞,被水泡得发胀,像只盯着她的眼。

    到昱城时,她只剩半条命。城门守军见她是女子,没赶她,让她在城根下搭了个草棚。她靠着给人缝补衣裳过活,针脚还是歪的,却再没人笑她绣的老虎像猫。

    春天又来了,城边的野蔷薇开了,红得刺眼。

    逃难人的春天,连花红都的像血,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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