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跟夏楝分别,阿莱就像是闹起了别扭,看初百将的时候总是用白眼居多,方才初守戏打了程荒一下,阿莱还向他呲了呲牙,仿佛不管是队伍中的谁,都比初守要亲。
只是初守也知道这个小狗就是如此,面上嫌弃自己嫌弃的不得了,但有人要对自己不利的时候,他却又能即刻挡在身前。
所以阿莱的反应动作,初守时刻不忘留意,他本来也没大在意那老者,而且县令也未刻意介绍,此时不免多看了两眼,问道:“这位是?”
县令忙转头,那老者便上前两步,向着初守一拱手道:“小神乃是小郡城隍,先前百将同夏天官经过之时,未曾迎迓,甚是失礼,此时不能再不来相送。”
他本来不欲惊动初守一行人,只是尽尽心意而已,没想到被阿莱探破行藏,当下不再隐瞒。
初守心中惊讶,细看他形貌举止,真真跟常人一般无二,当即笑道:“原来是这样,有劳了。”他方才正问县令之前琅山上那些妇人安置的如何,闻言道:“当初知县那么快派人前去,便是城隍老爷的功劳了?”
城隍道:“实在不敢,乃是得了夏天官一道敕令,小神自然不敢怠慢,略尽绵力而已。”
初守若有所思,轻轻点点头。
从小郡开始,邵熙宁也自要回中洛,初守就请知县派了两名公差,负责护送。
大家分别出城,没有了马车跟随,各自飞马急行,路过三川客栈也并没有停的意思。
苏子白遥遥地看了眼,见那客栈还是那副破败不堪的模样,有客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倒是很热闹。
像是感应到苏子白想看什么,客栈掌柜扭着腰走出门口,正骂小二怠惰,突然听见马蹄声响。
抬头看见初守一马当先,英姿勃发,掌柜的满面春风道:“哟,怪不得一大早报喜鸟就渣渣叫……”
初守瞥了她一眼,扬声道:“叫早了吧。”
马不停蹄冲了过去,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掌柜的抬手挥着尘土,叉腰骂道:“臭小子,老娘给的脸面你都敢不要……赶着去……”却又急忙打住,自己跺脚道:“呸呸!大吉大利。”
苏子白竖起耳朵听着,特意放慢了马速道:“掌柜的别恼,他是个不解风情的……”
掌柜的满脸嫌弃,啐道:“你也快滚,看着就面目可憎,叫人来气。”
苏子白早就练成了唾面自干的神功,一点儿不恼,温文地笑道:“以后若有机会,少不得还来叨扰掌柜。”
此时阿莱跑到掌柜身旁,用鼻子拱了拱她,掌柜的摸了摸狗头,道:“你倒是个好的,就是你那主子是个不开窍的。去吧,既然跟着了,那就随着他去闯吧,反正都是他自己选的。”
苏子白疑心她话中有话:“掌柜……”
不等他开口,掌柜把头一扭,指着小二旺儿道:“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殊不知老娘一句话就能叫你生死,别叫我说出难听的来,你可会受不了!”
旺儿道:“受不了受得了,也已经这么多年了。都百毒不侵了。”
掌柜骂道:“真百毒不侵还好呢,就怕你只剩下了一张没什么用的硬嘴。”
旺儿笑嘻嘻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反正我说的都是好话,要真是走了运中了彩,也只有好运的份儿。”
掌柜的白眼道:“哼,你以为你跟某人一样,能言出法随么?”一甩手,进内去了。
苏子白没太懂,但下意识地把他两个的话记在了心里。
尤其是最后掌柜的说“某人”,多半指的应该是夏楝。
急行军似的翻过了山路,已经将要入夜,索性就在山脚下生了篝火,吃些干粮,歇息了一晚。
次日天不亮就赶路,轰雷掣电,穿城过镇,眼见快出北府的时候,到了叫做葭县的地方。
才进了县城,就察觉了异常。
整个县城的街头上甚是萧索,行人都没有几个,店铺也多数都关着门。
初守周身不自在,想起方才进城时候那两个无精打采的城门官、看他们来到的时候眼神带着惊讶。
当时没在意,此刻他放慢了马速叫了苏子白道:“刚才那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你去打听打听。”
苏子白忙调转马头去了,不多时返回,神情有些不对,道:“头儿,咱们不能留在这儿,要尽快离开才行。”
原来他去询问那两个城门郎,才知道原来从昨日开始,城中便有传言,说是素叶城有天官奉印,但那天官是个六亲不认双手沾了血的,所以来路不正,因此上天遣了痘疹娘娘进城,对葭县满城降下疫病,以示惩罚。
程荒立刻道:“这显然是谣言,有人想中伤少君。”
苏子白道:“你别急,那两个城门官说,先前大家还不太相信,但从昨夜到今日,听闻有数家的孩童患了疫病……因此闹得人心惶惶,县令正犹豫要不要关闭城门呢,所以我想咱们还是尽快出城,免得……”
“免得什么?”初守皱眉道:“免得走不了呢,还是被传上痘疹?”
苏子白欲言又止。
初守道:“我们一路正是从素叶城来的,所经过的城镇都好端端的,而且若按照这谣言所说,上天要惩戒,最该在素叶城才是,为什么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子白笑笑道:“我也知道此事蹊跷,但……”
初守不由分说道:“我们去见县令。”
苏子白张了张嘴,程荒打马到他身旁说道:“事关少君,她又新晋了天官,有人在这个时候传播谣言,无非是仗着此地百姓不知内情,所以用这些手段来蛊惑罢了……不把这背后造谣生事的人揪出来,彻底打死这股歪风,只怕他们会越闹越狠,甚至会向着别的县城动手,到时候不仅会影响少君的名声,更是祸害了无辜百姓的性命,影响了北府的治安……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竟想不通?”
苏子白笑道:“哎哟,我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老程,关键时候你这小脑袋还挺灵光。只不过,我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万一这不是谣言呢?”
程荒一急:“你还……”
“不不,”苏子白忙道:“我当然不是说少君如何,而是说这背后散播谣言的人,万一是有些真本事……真的会用什么法术、降下瘟疫呢?”他说着一叹,道:“若是少君跟我们同行,遇上这种玄虚的事,我就半点儿也不惧了。”
苏子白程荒感念夏楝的时候,夏楝太叔泗一行人,却也正遇到了异事。
他们一路向着擎云山方向,赶了两天路,也将出北府,进入神火府的地界。
这日,临近小城定安,还未进城,远远地就看到城门口有几个人来回徘徊,看见他们一行人,便伸长脖颈张望。
当看清楚马背上太叔泗的长相打扮,不等马车临近,那为首的人小跑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贵客,可是从素叶城而来的?”
谢执事道:“你是何人?”
那人看看谢执事,又看向太叔泗,犹豫着问道:“阁下可是素叶夏天官大人么?”
谢执事一笑低头,太叔泗虽是相貌清俊秀丽,但身形高挑,怎么也不至于会被认作女子。
太叔泗哼道:“又怎样?”
那人听他声音不对,狐疑,却也不敢得罪,忙道:“小人是定安城叶家管事,家主听闻素叶城夏天官将路过小城,特派了小人前来等候迎接,万望赏光入府内一叙。”
太叔泗抬头看天道:“罢了,一看你们就是没诚意的,要真的相请,就该是你们家主自己前来。”
管事急忙道:“家主先前确实已经等了半日,身体抱恙才回去歇息,并非是不心诚。”
太叔泗就是要找茬,道:“反正我没见着人,那就是他跟本天官没有缘法,走开,别拦路。”
管事满脸苦色,不停地向着他打躬作揖:“天官慈悲,还请暂留片刻,天官慈悲……小人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告知了……家主顷刻就来……”苦苦哀求。
谢执事皱眉看向太叔泗道:“你玩够了没有?别败坏夏天官的名头。”
太叔泗哼道:“他自己不长眼认错的,关我何事,我可没承认我是紫君。”
管事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拜错了人,但面前这位身着道袍,仙风道骨,容貌又昳丽非常,难道……真的竟不是夏天官么?
正在发呆,背后马蹄声响,他回头一看大喜,原来是家主赶到。
叶家在定安城也是有头脸的人家,可近两个月,家中怪事频发。
常常见有若干鬼影在窗外徘徊走动,时而登堂入室,上到主人下到奴仆,几乎没有没撞过鬼的,甚至一到子时,就会听见鬼哭狼嚎之声,好好的宅子仿佛成了鬼窟,实在瘆人。
叶家起初请人做法,那些道士和尚、甚至炼气士,皆是无功而返,其中有一位炼气士甚至被反噬至重伤,几乎性命不保。
想去请神火府的天官,人家只说是北府的事,不能越界。
别无他法,叶府家主只能忍痛搬离老宅,起初倒也消停了几天,可近来半月鬼影复又出现,甚至常常入梦,搅的他无法安枕,苦不堪言。
短短月余,叶家的人被折腾的病的病,死的死,奴仆们几乎都跑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实在是无法可想。
此时那叶家家主近前,只见印堂发黑,透着死气,隐隐地还有些难闻气味。
谢执事道:“这个气息是……
太叔泗皱眉:“好浓的尸气。”收了漫不经心之态,细看来人——
作者有话说:二更君来鸟来鸟,在努力啦~[抱抱]
狗哥:跟紫君分别的第一天,想她
程荒:你是见一个想一个啊
狗哥:对紫君我是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