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衬衫尾端扎在裤腰里,袖子半挽,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的仿佛从漫画中走出。

    晦暗的灯光投在那人的脸上,陆浔也半眯着眼,直到男人走近,看了他一眼,四目一瞬的相对让他错愕。

    确实是昨天那个人,耳上的残留的疼痛愈发彰显存在感,脑中浮现出一张马赛克处理的断臂烧焦男尸。

    断的那条手臂赫然就是扇封承羽脸的那条。

    陆浔也呼吸一滞,停在脸上的阴冷视线移开后变得温柔起来。

    身侧没骨头瘫在卡座上的封承羽看到男人,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抱。

    男人就这么抱上去,把人裹在怀里,箍住他的腰将他往上一提,低头在他眉心处轻吻,低声道:“难受吗?”

    陆浔也表情炸裂,酒杯在手里轻抖,抖出几滴酒液,他另一手赶紧按在手腕上。

    封承羽脸埋在男人锁骨处,瓮声瓮气哼唧道:“嗯……困了,想睡觉。”

    男人宠溺笑了笑,一手拖着他,一手揽住腰,把封承羽抱在身前,站了起来。

    陆浔也此时此刻的表情五彩缤纷,瞠目结舌,男人起身后又看向他。

    陆浔也防备:“你想干什么?”

    “有人不让我动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在他面前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男人冷眸睨着他。

    “想好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如果再让我发现,我不介意给你找点麻烦。”

    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人是谁,谁不让他动自己?

    陆家?

    应该不是。

    陆浔也迷茫:“‘有人’指的是谁?”

    男人默了片刻,探究的眼神锁在青年不似作假的表情上,似乎不太相信对方不知道是谁。

    一道抽噎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循声转头,秦卓禹喝的烂醉如泥,抱着酒瓶子神色悲痛欲绝。

    陆浔也:“……”

    这边,封承羽不满地在男人耳朵上咬了一口,催促他:“回家。”

    男人将他搂紧:“好。”

    陆浔也转回来看向离开的男人,急得站起身:“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冷冷四个字:“无可奉告。”

    砰——

    门被关上。

    陆浔也一口干了杯中酒,苦涩、烦闷、焦虑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化成弥漫在口腔中的酒味。

    烈酒灼喉。

    他后知后觉,酒原来这么难喝。

    放在平时陆浔也可能会嘲笑他几句,可看在秦卓禹这么难过的份上。

    他俯身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扔到沙发里:“你又哭什么?”

    “你懂个屁啊。”秦卓禹泄愤地扔掉手里的酒瓶。

    清脆响亮中,玻璃和酒水一起飞溅开,陆浔也听到对方不甘道:“你又没被人压过。”

    陆浔也终于回过神,理解了进门时封承羽没头没尾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秦家少爷么,胆子呢?”陆浔也好笑,“把你少爷脾气拿出来啊,忘记怎么威胁我的了?要么报警要么找人教训他一顿。”

    他提的建议自觉也算正常吧,那知对方非但不领情,反瞪他一眼,让陆浔也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陆浔也福至心灵:“所以你在乎的只是被压?这人是你那你男朋友?你既然喜欢他在乎这个干嘛?”

    “放屁,谁喜欢他!小爷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他,不可能!”秦卓禹咋咋呼呼,他抄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嘴就灌了进去。

    之后一头磕在桌子上醉晕了,陆浔也阻拦的手僵持在半空。

    这怎么搞?

    他戳了戳秦卓禹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大声喊叫,试图唤醒他:“喂!你家在哪?”

    对方晕得很死,没有回答。

    要不放这等着秦卓禹自己醒?

    陆浔也纠结中一道手机铃声响起,他愣了下就赶紧去找。

    最后铃声自动挂断前在软皮沙发下面摸了出来:“喂。”

    那边良久不说话,陆浔也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小叔二字恍了恍神,先开口:“找秦卓禹是吧,他喝醉了,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过来把他带回去。”

    “好。”清冷的嗓音响起,“他现在在哪?”

    陆浔也报了地址和包厢号,不懂对方最后让他有事先走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担心侄子让他留在这看顾着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浔也自然不会讨人嫌,他给廊上的服务生交代了下屋里有人喝醉稍后会来人接他,就披上外套下了楼。

    洗手间过道。

    “老子都说了只是来和兄弟喝喝酒你这也要管,懂不懂什么叫商业联姻,随你也出去怎么玩老子都不管你。”

    一男人甩开拉在他手臂上的女人,满眼不耐。

    “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出来花天酒地?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嫁给你?”女人声线哭哑。

    “不然呢,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男人压低声音,“你说我出轨?说出去谁信呐,再说人人都见怪不怪的事真的没必要放在明面上说。就是说了别人也只会怪你小肚鸡肠。”

    “各玩各的不好吗?我能给你充分的自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陆浔也脚步一顿又拐回了厕所。

    这次真没白来啊,和戏班子似的一出接一出。

    “你别忘了你爸是怎么把你放出来的,你前脚谋杀亲弟,我们两家的联姻如果也毁在你手上你确定你有把握逆风翻牌挣继承权?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出局了。”

    男人面如鬼煞,丝毫没有昔日温润有礼的样子,他摸了摸脸上刺痛的地方,痴痴地笑了:“你说你不发现多好呢?我们还能做一对令人羡艳的恩爱伴侣。”

    他走近女人探手从对方口袋里抽出一枚录音笔,红点跳动,被他摔在地上碾碎:“可你没证据,谁会相信你呢?”

    “说白了你爷爷也只是其实看中陆家的权势,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不在乎,起码我比那些老男人年轻。”

    “何况谁不知道我温雅懂礼,而你温小姐娇纵任性。”

    “下个月就是婚期了。”男人侮辱地拍了拍女人的脸,“你爸的兄弟姐妹可一直盯着你爸的一举一动,他需要陆家的助力,你……闹得起吗?”

    “陆砚!”女人咬牙切齿,“因为你弟弟受伤你才没被关禁闭,等他恢复记忆,你副总的职位迟早要还给他,你坐得稳吗?”

    “那我就让他彻底没这个机会。”男人一把将女人推开,踹散了地上录音笔的零件,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就径直离去。

    女人摸了把泪嗤笑一声,盯着地上被摔碎的手机和录音笔壳子神色不明:“出来吧。”

    陆浔也挑眉,仍旧不出去。

    女人勾了勾唇,不紧不慢道:“那个男厕所门口,穿着黑白撞色羽绒衣、牛仔裤的偷听的小帅哥出来吧。”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叫你呢。】

    陆浔也愤愤:【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没等他装傻充愣,对方直接点破:“看来传言都是假的,你果然没失忆。”

    陆浔也目光落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女人刚才的悲痛伤心一扫而过如同是他一个人的幻听,如果忽略她脸上坠着泪珠的话。

    温小姐也没觉得被人看见那一幕丢人,反而走上前,伸手:“借点纸呗。”

    ……

    她擦着泪,陆浔也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上次见她和陆砚关系不是很好吗?

    对方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他有一点说的没错,联姻嘛很正常的。”

    陆浔也:“那你……”哭什么。

    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张了张口,一句劝慰未经思考就说出了口:“及时止损说不定能遇见更好的呢?”

    “你以为我为他哭啊。”温小姐哼笑,“想什么呢,他也配。”

    她话锋一转,看着陆浔也一板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上前一步:“为你哭还差不多。”

    陆浔也一惊,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哈”温小姐噗嗤笑出来,计谋得逞放过他,转身把手里的卫生纸团丢入垃圾桶。

    “本小姐才不拘泥于情情爱爱如果不是当初那臭老头让人把我绑回来,你现在见到我说不定就是在影后的颁奖典礼了。”

    陆浔也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他四处看了圈没有监控:“那你想解除婚约?录音笔坏了怎么办?”

    都是豪门大家,这桩联姻圈子里大多都知道,不乏有人存着看笑话的心态。

    往日恩爱的情侣在婚礼前一月取消婚礼必定有原因,没有证据实锤,那过错方当然就是权势低的一方。

    温小姐但笑不语,饶过他,一路走到一盆盆栽前,伸手把伪装极好的微型摄像头从绿叶中捏起在手中把玩。

    陆浔也皱眉:“我也是陆家的人。”

    没说出的话是:不避人,不怕他告密或者动手摧毁吗?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温小姐顿了下,“我知道你不喜欢陆家。”

    “呵。”陆浔也反问,“陆家有权有势谁不想攀附?”

    “那是别人。”温小姐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虽然你很好心,但你给我一种你不是这个世界人的感觉,什么都不在意,所有人和事都和你无关。”

    “那个词怎么说?”她思忖半晌,恍然大悟,“穿书。”

    陆浔也表情不变:“别开玩笑了,我相信你有演员梦了。”

    温小姐依旧是笑:“所以陆小少爷愿意和我合作吗?”

    ————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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