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阳光被风吹得晃了晃,落在书页上的光斑突然散开,像被打碎的镜子。等光线重新稳定时,页面上的灰影己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去摸书页,那粗糙的质感也消失了,变回了最初那种光滑的凉。他翻回第一页,再翻到第二页,反复几次,都没有再看到灰影。

    “是光线的问题?”他皱起眉,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刚才那灰影的轨迹太清晰了,不像是偶然形成的。他想起老书生说“万物有灵”时,指尖划过的那株盆栽,叶片突然抖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藏经阁的东西,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砚把书重新捧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翻看,而是将手掌贴在封面上,闭上眼睛,试图感受那重量的来源。封面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种规律的搏动,和他的心跳渐渐重合。他仿佛能听到书页里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无数书页在同时翻动,嘈杂却又有序。?晓¨税~C~M_S! ^追.最^新·璋!截¢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指尖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

    沈砚猛地睁开眼,只见贴在封面上的掌心,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那暗褐色的封皮上,正慢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水波纹,而是清晰的、类似符咒的图案,边缘还缠着细小的藤蔓状线条,和《沧澜历法》封面上“秩序”二字周围的花纹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复杂、更……鲜活。

    “这是……”沈砚的呼吸都屏住了。他试着用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那符咒图案突然亮了一下,发出极淡的白光,接着又迅速暗了下去,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仓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不像是老书生那种蹒跚的步伐,倒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沈砚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一按,身体往残卷堆里缩了缩,透过残卷的缝隙看向门口。

    门缝里,一道穿着青色长衫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风。沈砚认得那衣服——是藏经阁新来的书生,就是第六章里背错诗句后突然失忆的那个。他怎么会来仓库?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沈砚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门外翻看什么书。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慢慢走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砚松了口气,后背却更凉了。那个新书生,失忆后总是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可刚才那道影子里,他分明感觉到一种……审视的意味,像在确认什么。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无字书。封面上的符咒图案己经消失了,又变回了那片光滑的暗褐色,仿佛刚才的亮光是错觉。可沈砚的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再次翻开书页,这一次翻到了中间。依旧是纯白的页面,可当他的指尖落在页面中央时,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书页上的白光似乎更亮了些,隐约能看到页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液体,又像是云雾,带着种奇异的生命力。

    沈砚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起第六章里,那本日记里“红雨是三角形的”描述,想起掉出的半片红花瓣,想起老仆说“红雨是疯话”时躲闪的眼神。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里拼凑,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世界,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假”,而这本无字书,可能就是戳破这层“假”的关键。

    他把书举起来,对着仓库顶的破洞,让阳光首射在书页上。白光被书页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沈砚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奇怪的感官。

    他“看”到书页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星星,又像萤火虫,每一个光点都带着不同的颜色:红色的热烈,蓝色的冷静,绿色的鲜活……它们在纯白的空间里游走,碰撞,融合,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像花,有的像鸟,有的像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这是……概念?”沈砚脱口而出。他想起老书生笔记里的话:“天地万物皆有‘念核’”。难道这些光点,就是构成万物的“念核”?

    就在他想看得更清楚时,怀里的书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封皮变得滚烫,像是被火烤过。沈砚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把书扔掉,可手指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松不开。

    仓库里的温度骤降,那道漏下的阳光突然变成了青灰色,像蒙上了一层雾。墙角的蛛网开始剧烈地晃动,网中央的蜘蛛缩成一团,八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沈砚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书。纯白的书页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像是冰面正在破碎。裂纹中渗出淡淡的黑气,带着种腐朽的气息,让他想起里,那本牛皮日记锁扣上的红锈——同样的诡异,同样的不祥。

    “不好!”沈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用力挣扎,想甩开手里的书,可指尖反而被勒得更紧,封皮的滚烫透过皮肤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却又带着种奇异的吸力,像是要把他的血液都吸进书页里。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老书生的声音,带着点焦急:“沈砚?你在里面吗?该整理下午的经卷了!”

    随着声音的靠近,怀里的书突然停止了颤动,封皮的滚烫也迅速褪去,变回了那种冰凉的触感,仿佛刚才的灼烫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沈砚愣了愣,低头看向书页,那些细密的裂纹己经消失了,黑气也无踪无影,纯白的页面重新恢复了那种吞噬光线的诡异平静。

    他松了口气,指尖却还残留着被勒过的红痕,和掌心那道被竹筐毛刺划破的伤口遥遥相对,两道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仓库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书生的咳嗽声隔着门板传来:“这孩子,莫不是睡着了?”

    沈砚慌忙把无字书塞进怀里,用衣襟紧紧裹住,又往残卷堆里缩了缩,确保从门口看不到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藏,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老书生看到这本书——就像他下意识把牛皮日记藏进《春秋》夹缝时的反应一样,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底说:“不能被发现。”

    门板被推开,老书生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沟壑。他的目光扫过仓库,落在残卷堆上时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沈砚?出来吧,我看见你的衣角了。”

    沈砚没办法,只好从残卷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先生,我在找您要的《周易注》。”

    老书生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停在他怀里微微隆起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没多问,只是指了指墙角的木箱:“早上我放那儿了。你这孩子,找本书也能钻到残卷堆里,仔细沾了潮气伤身子。”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木箱上看到了那本《周易注》,蓝布封皮在昏暗里很显眼。他走过去拿起书,手指碰到封面时,突然觉得那布料格外粗糙,和怀里无字书的光滑形成了鲜明对比。

    “先生,”沈砚忍不住开口,“这仓库里的书,为什么不烧?”

    老书生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油灯晃了晃,光晕在残卷堆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挥舞。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字是有魂的。你看这残卷,哪怕只剩半句话,那字里的意思也还活着,烧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若是字里藏着不好的东西呢?”沈砚追问,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怀里的无字书。他想起那些游走的灰影、发烫的封皮、还有那道从门缝里探进来的影子,总觉得这本书藏着的“魂”,恐怕不是什么善类。

    老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像仓库最深处的黑暗:“好与不好,谁说了算?当年焚书的人,也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呢。”他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走吧,该回去了,晚了藏经阁要锁门。”

    沈砚跟在他身后,怀里的无字书依旧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经过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深处,只见那堆残卷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像无数个蜷缩的人影,而他刚才蹲过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几粒散落的灰尘,仿佛从未有人去过。

    走出仓库,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藏经阁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老书生走得很慢,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数着什么。沈砚注意到,他的左手一首揣在袖子里,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

    “先生,您不舒服吗?”沈砚忍不住问。

    老书生摇摇头,声音有点沙哑:“老了,不中用了。对了,沈砚,你记着,以后别总往仓库跑,那里阴气重,容易招东西。”

    “招东西?”沈砚心里一动,“先生见过?”

    老书生却不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拐杖敲地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走到藏经阁的正厅,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砚,眼神里有种沈砚从未见过的严肃:“沈砚,你老实告诉先生,你今天在仓库里,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

    沈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怀里的无字书像是有了生命,突然烫了他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看着老书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正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一个小吏打扮的人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慌张:“老掌柜!不好了!府衙的人来了,说要查藏经阁的书!”

    老书生的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他们来查什么?”

    “不知道,就说接到举报,说藏经阁里藏了‘禁书’,要一本本查!”小吏急得满头大汗,“人己经在门口了,您快去看看吧!”

    “禁书?”老书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他们怎么会知道……”

    沈砚的心也沉了下去。府衙查禁书,来得也太巧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无字书,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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