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烧刚退就笑成这样,脉相平得像潭死水,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他说着又要去抓孩子的手,药童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破了口的瓷碗:“大夫!您看这个!刚才泼在地上的药末,长出芽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面。刚才撒了药末的地方,不知何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芽,芽尖顶着白色的绒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转眼间就长到了寸许高,叶片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在药铺的阴影里泛着绿光。

    “是概念的余波。”沈砚的心沉了下去。就像石狮子踩过的青石板会发芽,他刚才“拿走”痛苦时溢出的力量,让地上的药末发生了异变。这种异变比巷子里货郎的铜铃声停顿更明显,己经到了无法被忽略的地步。

    李大夫的脸色由白转青,他指着那些绿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突然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去扫,可扫帚刚碰到芽叶,那些绿芽就像活过来一样,顺着扫帚柄往上爬,转眼就缠满了他的手腕,叶片边缘渗出的汁液滴在他手背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邪门!真是邪门!”李大夫扔掉扫帚,连退几步撞翻了药碾子,药杵滚到沈砚脚边,上面刻着的“7”字被磨得发亮。他惊恐地看向沈砚,目光在他怀里的无字书和地上的绿芽间来回扫视,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门口颤声道:“你……你不是普通人!你快走!别在这里害人!”

    妇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抱着依旧傻笑的孩子就往外跑,经过沈砚身边时,孩子的长命锁突然晃了一下,锁身上的“749”刻痕发出极淡的红光,像块烧红的烙铁。沈砚下意识地想去拦,却看见孩子的手指正被长命锁的棱角硌出红印,可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真的感觉不到了。”沈砚的指尖冰凉。痛苦消失了,连同感知疼痛的能力一起,像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留下的空洞让整个“人”的概念都变得残缺。

    药铺里的绿芽还在疯长,顺着药柜的缝隙往上爬,叶片扫过药名标签时,“黄连”变成了“甜”,“当归”变成了“不归”,字迹在纸上扭曲变形,像活过来的虫子。李大夫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汁液灼红的手背,突然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恐惧,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沈砚捡起脚边的药杵,上面的“7”字还在发烫。他转身往外走,刚跨出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那孩子的长命锁断了,锁身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的铅芯,铅芯上刻着的“749”被摔得模糊,像团化开的墨。

    巷子里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刚才还慢悠悠飘着的云絮聚成了灰黑色,像“石头阁”上空的云层。墙砖上的“749”刻痕正在渗出血红色的汁液,顺着石缝往下流,在青石板上积成细小的溪流,与药铺里蔓延出来的绿芽缠在一起,红与绿交织,像幅诡异的画。

    沈砚握紧了怀里的无字书,书封的阴寒几乎要冻僵他的手指。书页间的竹简烫得厉害,竹片边缘的金光越来越亮,甚至映透了他的衣襟,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圆环影子。他翻开书,只见空白的页面上,除了上次那道黑线,又多了一道红色的线,两道线缠绕着,像在搏斗,最终慢慢融合成一道紫色的线,停在页面中央,不再消失。

    “这是……副作用的痕迹?”他轻声说。让小偷变慢时只留下黑线,而让孩子无痛,却留下了红线,甚至融合成了紫色——这说明修改涉及的“概念越核心”,留下的痕迹就越重,世界的回应也就越激烈。

    远处传来了铜铃声,这次的铃声不再是停顿,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被人用刀刮过。货郎挑着担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竹筐里的糖人歪倒一片,有几个掉在地上,摔碎的糖渣里,竟露出了细小的数字刻痕——“750”“751”“752”……

    “快跑啊!”货郎经过沈砚身边时,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杂货铺的掌柜变成石头了!眼睛还在动呢!”

    沈砚猛地转头,看向墙对面的杂货铺。门板不知何时己经合上,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灰色雾气,和“石头阁”的混沌裂隙同源。他快步走过去,透过门板的缝隙往里看,只见趴在柜台上的掌柜,半个身子己经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头,手指还保持着攥账本的姿势,指节处的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742”,与青瓷罐上的数字一致。

    “连锁反应。”沈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修改了孩子的“痛苦”概念,不仅导致孩子“存在失真”,还触发了巷子里其他被标记的概念——杂货铺的掌柜、货郎的糖人、墙砖上的数字……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引发了更广泛的异常。

    石狮子觉醒时,金甲修士的金色条文只针对石狮子;让小偷变慢时,异常只局限在岔巷;可这次,异常己经蔓延到整个巷子。世界的容忍阈值,似乎随着他每一次的概念修改,在不断降低。

    药铺里突然传来李大夫的惨叫。沈砚转身跑回去,只见老者的双脚己经变成了木头,树皮般的纹路正顺着小腿往上爬,他想抓住桌腿李大夫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抽气声。他的膝盖正在硬化,裤管被撑得裂开细纹,露出里面木色的肌理,连指甲都成了深褐色的树结。药童吓得瘫坐在地,银簪上的“7”字突然迸出火星,烫得她猛地甩手,簪子掉在绿芽丛中,瞬间被藤蔓缠住,变成一支翠绿色的芍药,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沈砚冲过去想扶李大夫,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就被一股黏滞的力量吸住。老者的胳膊己经成了段枯木,木纹里渗出琥珀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的绿芽上,竟让那些疯长的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灰烬,露出下面青石板上的刻痕——“749”的数字边缘,正沿着灰烬的轨迹,往“750”的方向蔓延,像条活的蛇。

    “别碰……”李大夫的嘴唇动了动,木头的纹理爬上他的脸颊,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细缝,“概念……会传染……”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突然发出“咔嚓”声,整个身子彻底僵住,化作一尊木雕,保持着伸手求救的姿势,只有眼珠还在木缝里转动,映出沈砚惊慌的脸。药柜上的标签还在扭曲,“甘草”变成“苦草”,“杏仁”变成“石核”,最后所有字迹都融成一团灰雾,顺着窗缝飘出去,与巷口的乌云汇合。

    沈砚踉跄后退,撞在方凳上。凳脚断裂的瞬间,他看见凳面内侧刻着的“748”——原来这药铺里的一切,早就被编号标记,从门槛到药杵,从掌柜到孩童,都是等待被触发的概念,而他刚才的举动,像点燃了引线。

    巷口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石头”“木头”的惊呼。沈砚跑到门口,正看见刚才追小偷的绿裙妇人抱着孩子往这边跑,孩子依旧咯咯地笑,可他的耳朵己经变成了陶土色,耳廓上还留着烧制时的细孔。妇人的手腕也泛起石斑,每跑一步,脚下就留下半个石质的脚印。

    “救救我的孩子!”妇人看见沈砚,像抓住救命稻草,伸手想拉他,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就化作一块青石板,上面赫然刻着“750”。

    沈砚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他终于明白李大夫说的“传染”是什么意思——被修改的概念会像水波一样扩散,触碰者会被同化为新的“编号”,从“749”到“750”,再到下一个数字,首到整个巷子都变成被标记的概念,就像“石头阁”被混沌裂隙吞噬前的样子。

    怀里的无字书突然剧烈震动,封皮的符咒图案亮得刺眼。沈砚翻开书页,只见那道紫色的线正在分裂,变成无数细小的线,像蛛网般铺满页面,每根线上都沾着金色的光点——和金甲修士的条文同源。

    “警告……”他喃喃道。这是比金色条文更严厉的警告,世界正在清除被污染的概念,用最彻底的方式。

    突然,孩童的笑声戛然而止。沈砚抬头,只见那孩子的脸己经变成青灰色的陶像,眼睛是两个空洞,却还在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从陶孔里钻出来,像用瓦片摩擦石块。妇人抱着陶像僵在原地,石斑爬上她的脖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块碎石,落在地上拼出“751”的形状。

    “必须停下。”沈砚握紧竹简,竹片的温热烫得他手心发疼。他想起在岔巷里松开意念的瞬间,小偷的动作就恢复了正常——或许概念的修改并非不可逆,只要撤回施加的力量,扩散就会停止。

    他闭上眼,集中意念去触碰无字书里那团赤色光晕。掌心的冰凉与竹简的温热交织,形成一股拉扯的力量,像要把那团光晕从书里拽出来。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这次不是缠绕,而是剥离,他能“看见”那团代表“痛苦”的光晕正顺着手臂往回走,沿途留下淡淡的红痕。

    当光晕回到孩子身上时,陶像突然裂开细纹。孩童的哭声重新响起,尖锐却真实,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的耳朵慢慢恢复肉色,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是滚烫的水珠。妇人身上的石斑也在消退,手腕上的青石板变回皮肉,只是留下几道深褐色的印记,像未褪的淤青。

    “疼……娘,我疼……”孩子哭着往妇人怀里钻,声音虽哑,却充满了活气。妇人抱着他大哭,眼泪落在孩子额头上,冲开了最后一点陶土的痕迹。

    巷子里的异变也在退去。李大夫的木雕开始剥落木屑,露出下面的皮肉,他咳嗽着吐出几口灰,看见自己恢复原状的手,突然老泪纵横。药童的银簪从绿芽里滚出来,芍药花瓣变回金属,只是簪头多了道裂痕。杂货铺的门缝里透出烛光,掌柜打哈欠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沈砚松了口气,瘫坐在门槛上。无字书的震动渐渐平息,书页上的蛛网般的线正在淡去,最后只剩下那道紫色的线,比之前更深,像道无法磨灭的疤。

    妇人抱着孩子来道谢时,沈砚摆摆手,指了指孩子的长命锁。断裂的锁身不知何时合在了一起,只是“749”的刻痕上多了道斜杠,像被划掉的错字。“以后别让孩子戴这个了。”他轻声说,“有些标记,看见了不如看不见。”

    妇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孩子匆匆离开。货郎挑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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