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阳光漫过青石板时，沈砚正站在“749”的刻痕前。【书虫必备：巨浪阁】+x.i!a/o~s′h￠u\o\h?u·.~c!o,墙砖上的数字泛着淡红色，像被晨露浸过的朱砂，指尖触上去能摸到细密的凹痕，比前几个编号更深，边缘的石屑还带着潮意，仿佛昨夜刚被人用指甲抠出来。
身后传来木板门“吱呀”转动的声响。一家药铺的幌子从巷角探出来，青布上绣着的“回春堂”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处磨出了毛边，露出下面藏着的针脚——竟是用麻线绣的“749”，针脚歪歪扭扭，像孩童初学刺绣时的手笔。
沈砚的目光越过幌子，落在药铺的门槛上。那门槛是块老松木，被来往的鞋底磨得发亮，木纹里嵌着细碎的药渣，当归的辛香混着黄连的苦涩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空气里凝成淡淡的雾。他想起腰间的竹简，那截弯成圆环的《论语》竹片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揣了块暖玉，竹片边缘的毛刺不再刺人，反而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什么。
“749……”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木门突然又响了一声，这次是从里面推开的。一个穿藏青长衫的药童端着铜盆出来，盆沿沾着褐色的药汁，泼在青石板上时，竟在“749”刻痕前方晕开个不规则的圈，像幅潦草的符咒。
“客官抓药？”药童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这孩子约莫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支银簪，簪头雕成芍药花的模样，花瓣上却刻着极小的“7”字，与墙砖上的数字同出一辙。
沈砚还没来得及答话，药铺里突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声尖利得像被猫爪挠过的铜铃，震得窗棂上的纸都簌簌发抖，混着妇人焦急的哄劝声：“宝儿乖，不哭了，大夫看看就不疼了……”
药童的脸色瞬间白了，端着铜盆往里缩了缩：“是张屠户家的小儿子，烧了三天了，刚灌了药也没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里面的哭声听见，“李大夫说，是邪祟入体，普通汤药压不住。”
沈砚的目光落在药童的银簪上。芍药花瓣的“7”字旁边，还有道极浅的刻痕，像是没刻完的“4”，只是被打磨过，留下片光滑的弧面。他想起杂货铺青瓷罐上被红纸遮住的“742”，这些被拆分的数字，或许本是完整的编号，只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后半段，像在掩盖什么。
“我能进去看看吗？”他问。指尖的竹简烫得更厉害，无字书在怀里轻轻震动，封皮的符咒图案隐隐发亮，与药铺飘出的药香产生了某种共鸣，像两滴在清水里相遇的墨，慢慢晕成一片。
药童犹豫了下，往门里瞥了眼：“李大夫脾气怪，不让闲人……”话没说完，里面的哭声突然拔高，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妇人带着哭腔喊：“宝儿！你别蹬啊！药碗碎了！”
“进去吧进去吧。”药童慌忙侧身让开，铜盆往旁边一放，溅出的药汁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墙砖，“749”的刻痕正在缓慢变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石面上刻画。
沈砚跨过门槛时，被一股浓重的气息裹住。那气息里有陈年药箱的木头味，有燃到尽头的艾绒味，还有种更复杂的味道——像石狮子眼角渗出的浑浊液滴，又比那液滴多了丝甜腥，贴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药铺的正堂摆着三排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药名，“当归”“防风”“半夏”……字迹被无数次触摸磨得发亮，其中标着“黄连”的抽屉缝里，露出半张被撕过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9”，与墙砖上的数字尾端重合。
堂屋中央的方凳上，一个妇人正抱着个约莫西岁的孩童。孩子穿着件小褂，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哭嚎，手脚胡乱蹬踹，额头上敷着的布巾早就掉在地上，被他的脚踩得湿透。妇人的袖口磨破了，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青紫的抓痕，想必是被孩子哭闹时抓的。
“李大夫，您快想想办法啊！”妇人见一个穿灰袍的老者从内堂出来，扑通就跪了下去，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哭声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有痰堵在喉咙里。
李大夫的山羊胡翘了翘，手里的药杵重重磕在药碾子上：“哭哭哭，就知道哭！这孩子脉相乱得像团麻，寻常汤药灌进去就吐，再折腾下去，五脏都要烧熟了！”他虽嘴上厉害，手里却没停，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用草纸包了递过去，“拿去，用酒调了敷在肚脐上，能不能压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h′u?l,i*a?n￠w^x,.\c?o_”
妇人接过药包，手抖得厉害，解开布绳想倒药时，却被孩子一脚踹翻。草纸落在地上，里面的药末撒了一地，混着刚才打翻的药汁，在青砖上积成深色的渍。
孩子的哭声突然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小脸涨得发紫。沈砚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无字书。就在这时，他看见孩子的领口处，别着个长命锁，锁身上刻着的“长命百岁”被磨得模糊，露出下面的刻痕——是“749”三个数字，被人用錾子凿得极深，边缘还沾着暗红的锈迹，像干涸的血。
“又是被标记的概念。”他恍然。这孩子和巷子里的青瓷罐、货郎的铜铃一样，都是被“编号”标记的存在，只是他的标记更明显，因为他本身就是“异常”的中心——那场高烧，或许根本不是病，而是被标记的概念在反抗，像石狮子被“石头阁”的名字唤醒时的躁动。[必看经典小说：幼南阁]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喘不上气。妇人急得首掉眼泪，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手：“烫！烫得像火炭！”
沈砚的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无字书的符咒图案彻底亮了起来，封皮上的阴寒顺着手臂往上爬，与腰间竹简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掌心盘旋。他想起在岔巷里让小偷变慢的感觉，那种用意念缠绕对方的奇妙触感，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痛苦……”一个念头突然钻进脑海。孩子的哭闹源于高烧的痛苦，如果能像“拿走”小偷的速度那样，“拿走”他的痛苦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掌心的力量就猛地窜了出去。不是缠绕，而是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孩子的额头上。沈砚甚至能“看见”那股让孩子哭闹的力量——是团跳动的赤红色光晕，像团小火焰，在孩子的五脏六腑间游走，每到一处，那里的光晕就更亮一分，孩子的哭声也更凄厉一分。
“去。”他在心里默念。那股无形的力量顺从地包裹住赤色光晕，像用布裹住火焰。奇异的是，那光晕没有挣扎，反而像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进无字书里。
就在赤色光晕完全离开孩子身体的瞬间，哭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妇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只见他原本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珠黑亮，刚才烧得通红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恢复成正常的白皙。他看着屋顶的房梁，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檐角滴落的雨珠，与刚才的哭嚎判若两人。
“宝、宝儿？”妇人试探着摸他的额头，触手微凉，哪里还有半分滚烫？她又惊又喜，眼泪掉得更凶，只是这次带着笑，“不烧了！真的不烧了！”
李大夫皱着眉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根银针刺，本想给孩子扎合谷穴退烧。他见孩子笑得开心，疑惑地伸手去摸脉，手指刚搭上孩子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山羊胡都不翘了，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怎么会……”李大夫的声音发颤，手指在孩子的腕上反复按了几次，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这孩子……这孩子的脉相……”
沈砚的心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刚才流进无字书的赤色光晕，正顺着书封的符咒纹路缓缓流动，像条小溪汇入河流。而孩子身上，除了那团赤色光晕消失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跟着变了——他笑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眼睛却没什么神采，像个被人扯着线的木偶。
“李大夫，您倒是说啊！”妇人见老者脸色发白，心里又慌了起来，“宝儿是不是好了？他笑呢，他刚才还笑呢！”
李大夫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药柜上，药抽屉被震得“哐当”作响，几包药材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药末——其中一包写着“附子”的药里，混着几粒黑色的小石子，石子上同样刻着“749”。
“假的……”李大夫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孩子……像个假人！”
“您说什么胡话呢！”妇人急了，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宝儿是我亲生的，怎么会是假的？您看他还会笑呢！”
她边说边去挠孩子的胳肢窝，想证明孩子是活的。,w,z,s^k′b*o.o!k..¨c′o¨可孩子只是咯咯地笑，笑声一点变化都没有，既不变大也不变小，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他的手脚垂着，任由妇人摆弄，眼神依旧首勾勾地盯着房梁，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沈砚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孩子的痛苦被“拿走”了，但同时被拿走的，还有痛苦带来的“真实感”。就像石狮子被唤醒后失去了原本的“守护”职责，这孩子失去痛苦后，也失去了作为“人”的某种特质，变得像件没有灵魂的器物，空有外形，却没有活气。
“概念的平衡……”他想起新来的书生说过的话。概念的修改从来不是单一的，拿走“痛苦”，可能同时也会带走“感知”；强化“坚硬”，可能会失去“温度”。石狮子的觉醒伴随着金甲修士的追击，而这孩子的“无痛”，则伴随着“存在失真”——这就是能力的副作用，是世界对过度修改的反噬。
李大夫突然抓起桌上的银针，针尖对着孩子的手指就要扎下去。“你干什么！”妇人尖叫着躲开，怀里的孩子却依旧笑着，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危险。
“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了！”李大夫的眼睛红了，“正常孩子哪有不怕
身后传来木板门“吱呀”转动的声响。一家药铺的幌子从巷角探出来，青布上绣着的“回春堂”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处磨出了毛边，露出下面藏着的针脚——竟是用麻线绣的“749”，针脚歪歪扭扭，像孩童初学刺绣时的手笔。
沈砚的目光越过幌子，落在药铺的门槛上。那门槛是块老松木，被来往的鞋底磨得发亮，木纹里嵌着细碎的药渣，当归的辛香混着黄连的苦涩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空气里凝成淡淡的雾。他想起腰间的竹简，那截弯成圆环的《论语》竹片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揣了块暖玉，竹片边缘的毛刺不再刺人，反而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什么。
“749……”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木门突然又响了一声，这次是从里面推开的。一个穿藏青长衫的药童端着铜盆出来，盆沿沾着褐色的药汁，泼在青石板上时，竟在“749”刻痕前方晕开个不规则的圈，像幅潦草的符咒。
“客官抓药？”药童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这孩子约莫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支银簪，簪头雕成芍药花的模样，花瓣上却刻着极小的“7”字，与墙砖上的数字同出一辙。
沈砚还没来得及答话，药铺里突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声尖利得像被猫爪挠过的铜铃，震得窗棂上的纸都簌簌发抖，混着妇人焦急的哄劝声：“宝儿乖，不哭了，大夫看看就不疼了……”
药童的脸色瞬间白了，端着铜盆往里缩了缩：“是张屠户家的小儿子，烧了三天了，刚灌了药也没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里面的哭声听见，“李大夫说，是邪祟入体，普通汤药压不住。”
沈砚的目光落在药童的银簪上。芍药花瓣的“7”字旁边，还有道极浅的刻痕，像是没刻完的“4”，只是被打磨过，留下片光滑的弧面。他想起杂货铺青瓷罐上被红纸遮住的“742”，这些被拆分的数字，或许本是完整的编号，只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后半段，像在掩盖什么。
“我能进去看看吗？”他问。指尖的竹简烫得更厉害，无字书在怀里轻轻震动，封皮的符咒图案隐隐发亮，与药铺飘出的药香产生了某种共鸣，像两滴在清水里相遇的墨，慢慢晕成一片。
药童犹豫了下，往门里瞥了眼：“李大夫脾气怪，不让闲人……”话没说完，里面的哭声突然拔高，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妇人带着哭腔喊：“宝儿！你别蹬啊！药碗碎了！”
“进去吧进去吧。”药童慌忙侧身让开，铜盆往旁边一放，溅出的药汁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墙砖，“749”的刻痕正在缓慢变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石面上刻画。
沈砚跨过门槛时，被一股浓重的气息裹住。那气息里有陈年药箱的木头味，有燃到尽头的艾绒味，还有种更复杂的味道——像石狮子眼角渗出的浑浊液滴，又比那液滴多了丝甜腥，贴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药铺的正堂摆着三排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药名，“当归”“防风”“半夏”……字迹被无数次触摸磨得发亮，其中标着“黄连”的抽屉缝里，露出半张被撕过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9”，与墙砖上的数字尾端重合。
堂屋中央的方凳上，一个妇人正抱着个约莫西岁的孩童。孩子穿着件小褂，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哭嚎，手脚胡乱蹬踹，额头上敷着的布巾早就掉在地上，被他的脚踩得湿透。妇人的袖口磨破了，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青紫的抓痕，想必是被孩子哭闹时抓的。
“李大夫，您快想想办法啊！”妇人见一个穿灰袍的老者从内堂出来，扑通就跪了下去，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哭声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有痰堵在喉咙里。
李大夫的山羊胡翘了翘，手里的药杵重重磕在药碾子上：“哭哭哭，就知道哭！这孩子脉相乱得像团麻，寻常汤药灌进去就吐，再折腾下去，五脏都要烧熟了！”他虽嘴上厉害，手里却没停，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用草纸包了递过去，“拿去，用酒调了敷在肚脐上，能不能压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h′u?l,i*a?n￠w^x,.\c?o_”
妇人接过药包，手抖得厉害，解开布绳想倒药时，却被孩子一脚踹翻。草纸落在地上，里面的药末撒了一地，混着刚才打翻的药汁，在青砖上积成深色的渍。
孩子的哭声突然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小脸涨得发紫。沈砚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无字书。就在这时，他看见孩子的领口处，别着个长命锁，锁身上刻着的“长命百岁”被磨得模糊，露出下面的刻痕——是“749”三个数字，被人用錾子凿得极深，边缘还沾着暗红的锈迹，像干涸的血。
“又是被标记的概念。”他恍然。这孩子和巷子里的青瓷罐、货郎的铜铃一样，都是被“编号”标记的存在，只是他的标记更明显，因为他本身就是“异常”的中心——那场高烧，或许根本不是病，而是被标记的概念在反抗，像石狮子被“石头阁”的名字唤醒时的躁动。[必看经典小说：幼南阁]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喘不上气。妇人急得首掉眼泪，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手：“烫！烫得像火炭！”
沈砚的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无字书的符咒图案彻底亮了起来，封皮上的阴寒顺着手臂往上爬，与腰间竹简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掌心盘旋。他想起在岔巷里让小偷变慢的感觉，那种用意念缠绕对方的奇妙触感，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痛苦……”一个念头突然钻进脑海。孩子的哭闹源于高烧的痛苦，如果能像“拿走”小偷的速度那样，“拿走”他的痛苦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掌心的力量就猛地窜了出去。不是缠绕，而是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孩子的额头上。沈砚甚至能“看见”那股让孩子哭闹的力量——是团跳动的赤红色光晕，像团小火焰，在孩子的五脏六腑间游走，每到一处，那里的光晕就更亮一分，孩子的哭声也更凄厉一分。
“去。”他在心里默念。那股无形的力量顺从地包裹住赤色光晕，像用布裹住火焰。奇异的是，那光晕没有挣扎，反而像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进无字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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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只见他原本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珠黑亮，刚才烧得通红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恢复成正常的白皙。他看着屋顶的房梁，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檐角滴落的雨珠，与刚才的哭嚎判若两人。
“宝、宝儿？”妇人试探着摸他的额头，触手微凉，哪里还有半分滚烫？她又惊又喜，眼泪掉得更凶，只是这次带着笑，“不烧了！真的不烧了！”
李大夫皱着眉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根银针刺，本想给孩子扎合谷穴退烧。他见孩子笑得开心，疑惑地伸手去摸脉，手指刚搭上孩子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山羊胡都不翘了，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怎么会……”李大夫的声音发颤，手指在孩子的腕上反复按了几次，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这孩子……这孩子的脉相……”
沈砚的心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刚才流进无字书的赤色光晕，正顺着书封的符咒纹路缓缓流动，像条小溪汇入河流。而孩子身上，除了那团赤色光晕消失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跟着变了——他笑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眼睛却没什么神采，像个被人扯着线的木偶。
“李大夫，您倒是说啊！”妇人见老者脸色发白，心里又慌了起来，“宝儿是不是好了？他笑呢，他刚才还笑呢！”
李大夫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药柜上，药抽屉被震得“哐当”作响，几包药材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药末——其中一包写着“附子”的药里，混着几粒黑色的小石子，石子上同样刻着“749”。
“假的……”李大夫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孩子……像个假人！”
“您说什么胡话呢！”妇人急了，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宝儿是我亲生的，怎么会是假的？您看他还会笑呢！”
她边说边去挠孩子的胳肢窝，想证明孩子是活的。,w,z,s^k′b*o.o!k..¨c′o¨可孩子只是咯咯地笑，笑声一点变化都没有，既不变大也不变小，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他的手脚垂着，任由妇人摆弄，眼神依旧首勾勾地盯着房梁，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沈砚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孩子的痛苦被“拿走”了，但同时被拿走的，还有痛苦带来的“真实感”。就像石狮子被唤醒后失去了原本的“守护”职责，这孩子失去痛苦后，也失去了作为“人”的某种特质，变得像件没有灵魂的器物，空有外形，却没有活气。
“概念的平衡……”他想起新来的书生说过的话。概念的修改从来不是单一的，拿走“痛苦”，可能同时也会带走“感知”；强化“坚硬”，可能会失去“温度”。石狮子的觉醒伴随着金甲修士的追击，而这孩子的“无痛”，则伴随着“存在失真”——这就是能力的副作用，是世界对过度修改的反噬。
李大夫突然抓起桌上的银针，针尖对着孩子的手指就要扎下去。“你干什么！”妇人尖叫着躲开，怀里的孩子却依旧笑着，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危险。
“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了！”李大夫的眼睛红了，“正常孩子哪有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