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弟子猜测。

    房内时不时传来些闷响,等了快一刻钟,萧怀远与符鸣二人终于拎着俘虏出门。

    符鸣的唇瓣格外艳红,引得弟子多看了两眼。

    他有些做贼心虚,板着脸说道:“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蚊子咬的包。”

    弟子不解:“啊,化神期修士也会被蚊子咬吗?”

    “呵,是啊,有些蚊子比你想的还要毒辣得多呢。”

    符鸣意有所指。

    “说吧,你急匆匆找我们来为的是何事?”

    弟子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是件好事,宗内的援兵要来了。”

    “都有谁?”

    “我师父,万剑峰的徐岩长老。”

    与此同时,符鸣收到来自萧怀远的神识传音。

    “师兄,我想,与徐岩说我们的事情。”

    第64章 结为道侣可好 不是外人是内人,是师兄……

    萧怀远平素铁面无私,从不向外人透露私心,连将符鸣拘禁起来那会儿,每日都要拿出雷打不动的两个时辰办公。

    因此,符鸣还以为“我们的事情”,指的只是拨云寨凶阵与洛城水灾两件事,并未联想到风月之情。

    慢着。

    迟钝如符鸣也发觉了不对。

    天衍宗年轻弟子可能不认得他的脸,但徐岩又不是瞎子,届时不就知道他与萧怀远厮混的事情了吗。

    在生人面前亲热是一回事,在熟人面前乱搞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魔界了。”

    风紧扯呼,符鸣传音后脚底抹油,几欲开溜。

    萧怀远早有预料。

    重叠衣袖下,铁钉一般的五指死死扣住符鸣的手,又传来悠长叹息。

    “别走。师兄不是说好,不再抛下我么。”

    一听到这样的话,符鸣霎时心软下来,他师弟这一路颠簸又被牵机毒折磨,的确不易。

    双修只是权宜之计,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牵机毒的问题。他还想着回仙宫取了药方给他解完毒再提分别的事。

    符鸣轻轻捏了一下萧怀远冰凉的指节:“不走也行,我先去找个偏僻地方躲着避避风头。待徐岩走了,你再把我叫回来便是。”

    火灵根修士的体温较之常人要更高些,从内到外都是如此,萧怀远贪婪汲取师兄掌心的热意。

    萧怀远:“徐岩是我喊来的。”

    符鸣瞳孔微震。

    符鸣哑口无言。

    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是要让徐岩与他大战三百回合,还是向全天衍宗宣告他萧怀远投靠魔尊了呢。

    条件反射地,符鸣采取了带孩子常用的回应方式,他将另一只手覆在萧怀远的额头上,喃喃道。

    “师弟啊,你被这毒……烧坏脑子了?”

    那自然是没有的。

    莫说发高热了,萧怀远的体肤简直如一具尸体般触手寒冷,符鸣皱着眉头又给他输了些真元过去,却不过是杯水车薪,半点回响都没有。

    虽被质疑了智商,但萧怀远还是为了符鸣亲昵的小动作而高兴。

    符鸣是爱着他的。

    他知道符鸣衣襟之内的痕迹,也知符鸣唇齿间还留有他的气味,眼中只装得下他,心里念着的也是他。

    他那不通情事,心肠坚硬的师兄已然为他沦陷。这个念头犹如一根悬在陡崖边沿的救命稻草,足以支撑他在无尽梦魇中维持理智。

    萧怀远咽下喉头腥苦血气,顿了一顿,这才为符鸣细细解释缘由。

    “师兄,我已决心要与你结道侣契,既然迟早要让他们知晓,徐岩更信得过。我如今时日无多,实在拖不得。”

    这段话有些长,符鸣捋了捋。

    哦,原来萧怀远叫徐岩来,是要告诉他我俩将结为道侣。

    之所以要让他知晓,是因为萧怀远时日无多,活不长久。

    时日无多?

    谁说的时日无多。

    符鸣本该先关心第一件事,却不由得被第二件事夺去心神,他不由得摆出师兄架子反驳道:“别听半桶水晃荡的云老头和散修瞎说,牵机毒并非无解,你师兄我很快便能拿到药方,修养个几年几月的便好了。”

    “不是因为牵机之毒,而是……”萧怀远定定注视着符鸣,“天机不可泄露,我也说不得。”

    “若我猜得不错,不出十年,天下将要大乱,魔界与仙界都难逃一劫,我大约活不到那时。”

    萧怀远垂下眼,相较于同龄人,他总是早熟老成。百岁化神放在全仙界都再年轻不过,他的眼底却常带风霜,不似年少成名的一代天骄。

    符鸣诧异:“为何活不到?”

    萧怀远回道:“代价。”

    难不成是窥探天机的代价?他记着萧怀远时常占卜,约莫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猜测。

    他师弟似乎……也背负着不少秘密啊。

    符鸣默然。

    沉闷热风在城主府前涌动,卷起泥土的腥气与拥挤平民的汗酸味,远处,吵闹人声在巷道宅邸间传荡,更显得此处静寂诡异。

    天衍宗万剑峰弟子赵顺,作为万剑峰诸剑修中的情商扛把子,常年主理万剑峰外交事务。具体职责是当他师父徐长老与其他长老呛起来时,他会想办法去圆个场。

    但现在,连他也看不懂这两人间的局势了。

    过去的半刻钟里,掌门与他的俊俏刀修好友始终眉来眼去,期间掺杂着旁若无人的动手动脚,最后又沉默对视良久。

    赵顺当然猜得出他们是在传音,只不过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谈话的内容。

    究竟在说什么啊!

    “前辈……掌门前辈……我师父他老人家大概也快到了,我们要去接他吗。”他捏着剑穗,尴尬二无力地出言提醒。

    符鸣如梦初醒。

    他又换上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好的小友,放心吧,我们保管会以最高规格八抬大轿去接他的,大人的事儿你就别管了。看到了吗,菜市口牌坊底下有人在给灾民施粥,忙不过来,你去给他们帮帮手,回头前辈给你塞个五百灵石的大红包,去吧孩子。”

    眼前光景扭曲流转,赵顺稀里糊涂地往前走了两步,竟然就到了八条街开外的菜市口。

    掌门的好友,真是恐怖如斯!

    符鸣收回了手,他也是好久没用此招了,突破至化神后期不用压抑真元就是爽快。

    不过,嘴皮子碰得极快的后果,便是又牵扯到嘴里的暗伤,喉头久久不散的奇特味道,让符鸣不由得干呕起来。

    萧怀远,都病殃殃成那副样子了还要深入喉咙,简直是。

    罪魁祸首正给他顺着背:“所以,师兄是答应了结为道侣之事?”

    这什么关注重点。

    符鸣斜睨他一眼:“我有说过么?”

    萧怀远显然已捏准了他的七寸:“分明是师兄先来招惹,若师兄不允,恐怕我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他的言辞沉稳却幽怨,放在现代简直是茶香四溢的标准绿茶一枚。

    偏生符鸣就吃这一套,直男么,一旦愧疚起来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沉吟道:“只要事情能顺利了结,道侣便道侣吧。”

    省得老说些要死要活的话。

    “萧怀远,我来助你!”

    徐岩如下山黑熊般杀来之时,萧怀远手腕上的心魔誓印记又多了一笔,唤出一抹小巧的雷云。

    此情此景当真是相当诡异。

    洛城城外洪水尚未完全消退,深厚淤泥铺满田野,冲毁的道路桥梁不计其数。

    城内虽算不上安居乐业,但也称得上秩序井然,定睛一看,还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天衍宗弟子在街头做义务苦力,看着便乐在其中,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城主府院子的假山旁,堆着被缚仙索五花大绑成大闸蟹的几人,其中一个徐岩也见过的,是洛城城主。

    最最最恐怖的是,万年冷脸的萧怀远竟然与某人交谈甚欢,白皙手腕搭在萧怀远肤色更深的掌上,当真是亲密无间。

    嘶,那人修为深不可测,徐岩一时竟看不出他的境界,怎么说也是个化神中期,难道是各宗那几个不出山的老怪物?

    等他试图看清和萧怀远贴得极近的那人是谁时,他头上有如五雷轰顶,背后八把宝剑倾巢而出。

    徐岩白日撞鬼般尖叫,语调千回百转:“符鸣?你怎么在这里!”

    他嗓门粗,声量又大,喊出来时也就震耳欲聋。幸好符鸣也知道他的狮吼功德行,未雨绸缪,提前下了个隔音结界。

    “唉,我就说不应该和他讲吧,这哪接受的了。”

    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符鸣摇头叹道。

    他与萧怀远交贴的手腕一翻,便将那八把五光十色能组成彩虹的剑给强压下来。

    “徐岩,冷静一点。”萧怀远也召出他的法印,绕着圈悬浮于他与符鸣身侧,似在巡逻。

    “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同宗之人?!”徐岩急得跳脚,欲哭无泪。

    萧怀远并不惯着他:“不是外人,是内人。”

    内人。

    萧怀远接着念道:“此次也是特地来知会一声,师兄将与我结为道侣。”

    道侣。

    一个外表刚毅内心柔软的汉子徐岩彻底石化了。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他双手捂面,消化了半晌,才语无伦次地问道。

    “难不成是在符鸣堕魔之前?对,对,我早就听说掌门峰上那对师兄弟同住一间房还睡在一张床上,原来早就有苗头。”

    善于搜集八卦的人,联想能力总是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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