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辞同样朝她勾了下唇,金眸笑意?浅淡:「我想?听殿下说。」

    两人一来一回地试探着,注视着对?方的眸光都?带着几分?半明半昧的意?味。

    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静谧无声,从融化的霜雪到飘落的山茶花,静谧得分?外宁和。

    面对?裴宁辞的这句话,李婧冉停顿片刻后,慢条斯理地将那支山茶花插在裴宁辞鬓角。

    她端详着他,目光赞许,缓缓道:“本宫从没为其他男子簪过花。”

    微潮的花枝擦过裴宁辞的耳廓时留下了细小的水珠,他抬手?触了下山茶花,冷白的指尖捻下一片洁白的花瓣。

    他凑近李婧冉,低头前将花瓣置在两人唇间,隔着花瓣在她唇上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裴宁辞直起身?,微微笑了下,回应着她的话:「我也没同其他女?子做过此等事。」

    ***

    欲近不近的关系,就?像是呼吸交缠间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吻,缠绵悱恻。

    裴宁辞原本上午虽面色有些苍白却仍是能笑意?晏晏地与她亲昵,谁知到了下午就?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元气一般,忽然变得虚弱了起来。

    再次被?喊来的大夫看着榻上虚弱的男子,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瞧着李婧冉深深叹了口气,随后在李婧冉茫然又无辜的视线里上前为裴宁辞把脉。

    李婧冉有心想?解释他们俩明明谨遵医嘱什么都?没做!而且他如今这副缠绵病榻的模样和她真的没关系!

    但?她憋了半晌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反而看到老大夫的眉头开始越皱越深。

    他按在裴宁辞腕上的手?指动了下,似是在寻他脉搏中的异样,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恕我学艺不精,竟把不出这脉象里究竟有何古怪之处。”

    “如今也只能先行?针使他苏醒,但?剩余的就?着实不好说了。”

    李婧冉闻言,眸光落在床笫之间的裴宁辞身?上。

    床幔薄纱半掩,榻上的裴宁辞阖着眸,面色苍白,浑身?都?出了层薄汗,俨然不像是装病。

    老大夫捏着金针,细如毛发的针尖末入皮囊,轻转了下,下手?又稳又准。

    待几针扎完后,裴宁辞才悠悠转醒,只是尚且来不及开口,便?偏着头掩唇咳了起来。

    他身?子轻颤,咳得金眸都?覆了层淡淡的水光,冷白的指缝中溢出些许鲜红。

    李婧冉看得心中大惊,连忙坐在榻边,为他在身?后垫了个枕头,问他:“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哪里不舒服?”

    裴宁辞靠在枕上呼吸有紊乱,薄唇上还染了些血色,清冷脆弱又平添了两分?魅意?。

    他只朝她轻轻摇了下头,心中谋划的却是死遁后的路线。

    李婧冉捏着帕子沾去裴宁辞唇边的血,目光担忧地瞧着他,在心中问小黄:「糟糕了,我怎么觉得裴宁辞看起来都?快不行?了?原书?中有提到这一段吗?」

    小黄翻了下书?,边找着这一段边顺口对?她道:「我找一下。不过说起这个,宿主做出的选择和那位竞争对?手?的加入都?会产生蝴蝶效应,你现在经历的在一定程度上会和原书?产生偏离。」

    这就?像是明沉曦,在原书?中他自然是没有被?夺舍,虽提到的笔墨不多,但?结局无疑是失败了,最后归顺了大晟。

    不仅试图回楼兰谋权篡位的计划告吹,他还成了一颗被?李元牧利用的现成棋子。

    毕竟裴宁辞陨落后,新任大祭司尚且无法那么快上任,况且百姓们也都?处于?被?欺骗的愤怒中,不再买账。

    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切都?风平浪静,但?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裴宁辞这种地步,因此神?宗信仰这一块的势力很明显再也没法和严庚书?的权臣派系斗争。

    若想?继续牵制平衡势力,李元牧只有两条路:要么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另一支可以与严庚书?分?庭抗礼的势力,要么铲除严庚书?转而变成集.权.垄/断制。

    后者虽然可以维持短期性的社会稳定,但?终究是太依赖于?掌权人了,李元牧在位时自是并无大碍,但?百年之后将这位置传到下一任皇帝手?中呢?

    李元牧并无子嗣,这皇位大概率是从宗亲派系中择一位来接手?,但?宗亲要么闲散要么愚蠢,在李元牧眼?中这简直就?是矮子丛中拔高个。

    因此若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迈出这一步的。

    至于?明沉曦,他既有野心,也有蛰伏多年的心态,因此阴差阳错成了李元牧当时最好的选择。

    明沉曦后来的结局是在华淑死后位极人臣,甚至还成了大晟的一段佳话。

    只是如今,明沉曦既然被?竞争对?手?夺了舍,那许多事情都?会随之而改变,自然和原书?剧情略有出入。

    李婧冉自然也明白,不禁更加担心了。

    不过好在小黄翻了半天后,给了她个肯定的答复:「宿主放心,裴宁辞重病这段在原书?中也有记载,就?在他去乌呈起兵反叛之前。」

    李婧冉听到“起兵反叛”这四个字,面色一僵。

    她这么好像更不放心了。

    小黄也意?识到了她的紧绷,连忙安慰道:「没事宿主你别想?太多,原书?中华淑对?他可残忍了,你又没有这么对?他,况且裴宁辞如今也没表现出任何要造反的念头啊,你放宽心。」

    李婧冉叹了口气,刚想?回应之时就?听到门扉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银药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殿下,驸马回来了。”

    李婧冉神?色微顿,扫了眼?继续施针的大夫,对?裴宁辞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先行?出了屋。

    她迈出门后抚了下裙裾,侧头问银药:“驸马如今在哪儿?”

    话音刚落,银药尚未回话,李婧冉的目光便?凝在了不远处朝她迎面走?来的竞争对?手?身?上。

    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三百米的距离,李婧冉站定,看着他缓步走?来自己的面前。

    这位竞争对?手?虽顶着明沉曦的身?躯,但?几乎是一打照面便?能让人感觉出他们二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明沉曦就?像是一朵娇艳傲气的露水白玫瑰,不论是人前装得骄横还是人后不加掩饰的模样,他骨子里流露着的都?是皇子的优雅。

    竞争对?手?身?上却带着一种世故的功利感,并且身?上流露着一种傲慢自负的姿态,无端让李婧冉想?到了先前律所里那个自己提供证据不足却反倒反咬一口的啤酒肚中年男人。

    他扬着头朝她伸出手?:“终于?见面了。”

    李婧冉微抬下颌示意?银药带着周遭洒扫的奴仆一同退下,偌大的庭院里没一会儿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在几近凝固的空气中,李婧冉朝竞争对?手?微微笑了下,伸出手?和他不轻不重地地握了下:“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她的语气疏离又客套,胸有成竹的神?态却仿佛说的是“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最起码李婧冉表现出来的姿态很自信,自信到让竞争对?手?都?觉得有些碍眼?。

    李婧冉只简单地与他握了个手?,刚想?收回手?时却感觉竞争对?手?握着她的手?陡然收紧。

    手?掌骨骼被?重力按压的滋味并不好受,李婧冉微微蹙了下眉,眼?神?示意?了下他的行?为:“这是贵司的见面礼仪吗?”

    面对?她不咸不淡的轻嘲,竞争对?手?却只是恍若未闻一般,面色沉了几分?:“我劝你趁早退出这个任务。我们公司对?这本书?的任务势在必得。要不是我穿进来的时机延迟了一些,光凭你们公司那老套又垃圾的道具和系统,你根本连一丝胜算都?不会有。”

    被?称为垃圾的小黄:?

    它不满地哇哇叫:「你才垃圾,你们全公司都?是垃圾!难怪我们老板之前让小绿去浇死他们的招财树,这都?是什么人呐!」

    只可惜竞争对?手?听不到小黄的温馨问候,而李婧冉闻言却心中一动。

    她先前还以为竞争对?手?特意?选择在这个时机穿成这个身?份是为了洗白原身?留下的不好印象,如今一听却发现他的穿越时机并非是他精心挑选的,反而是个失误?

    也就?是说,李婧冉着实是太高估这位竞争对?手?了。

    就?像是中学的文学赏析一样,诗人兴许写的时候都?没想?那么多,结果她这位“读者”却绞尽脑汁分?析了太多,自己吓唬自己了。

    这个竞争对?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李婧冉沉吟片刻,干脆决定诈他一诈,面上神?色淡淡地回应道:“再好的绫罗绸缎给了一头猪,也是一种浪费,不是吗?”

    她在故意?激他,而这位颇有些自大的人果真上钩了。

    竞争对?手?脸色都?被?她的话气得通红,骂了句脏话后又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笑上多久。现在男二和男三对?你的态度都?已经急转直下了吧?”

    他的话让李婧冉心中无端地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

    不仅是因为竞争对?手?傲慢到粗鲁的态度,更因为他的措辞。

    人总是双标的,纵然李婧冉先前也一直以“任务”来定义这段关系,但?如今听到另一个人用这种残忍又直白的方式以功利又冷冰冰的“男二”“男三”来称呼李元牧和严庚书?时,她却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像是扼杀了他们的性格,仅仅把他们当成了冷冰冰的数据去对?待。

    李婧冉原本还对?竞争对?手?有几分?忌惮,毕竟他们公司的信息部实在太过强悍,都?能直接把手?黑进小黄他们公司的系统。

    如今和竞争对?手?说了三两句话后,她倒是彻彻底底地放了心。

    正?如她先前所说,再好的助力给了个没有本事的人,也不过是好看的装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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