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如今入了深夜,四下也并无旁人,裴宁辞确认完后才退后了几步,将手中的石子掷向墙壁。

    不轻不重的声响划破了黑夜的寂寥,石子击墙的下一瞬,墙外的接应者便足尖轻点,翻墙入了长公主?府的别院。

    接应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仿佛能融入这漆黑的夜色。

    他从腰间拎出玉佩朝裴宁辞示意了下,玉佩上的雕纹精致,刻的是繁复工整的“曦”字。

    正是明沉曦的贴身?玉佩。

    接应者跟裴宁辞验明身?份后,原本准备像扛大米一样扛着?他翻墙,结果撞上裴宁辞冷冷淡淡的目光后,一时又犯了难。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转角处却?传来了些许光亮,严肃的斥问声传来:“谁在那里?!”

    ***

    身?为一个大学时和?云南室友共处两?年的人,李婧冉最常听她?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菌子不可能有毒!眼前?发黑一定是我煮的方法不对!”。

    她?深受荼毒,险些信了这句话,直至此刻瞧见了许钰林的这副模样。

    别人吃菌子是发疯,怎么唯独他是发春呢?

    许钰林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若是生了气也只是微笑不语,此刻的他却?显得格外主?动,就像是将平日?掩藏极好的情绪尽数展露在了李婧冉面前?。

    他轻缓地起身?,身?段微微一扭,转身?时月牙白的衣角微荡,银线绣着?的水波纹在烛光下荡漾着?内敛的光。

    冷白的指尖勾过桌案上的细巧酒壶,许钰林的动作并非是李婧冉想象的那般柔美,而是极有韧性的感觉,一颦一笑都是异常优雅的。

    就像是冷风吹不弯的松竹,身?姿分外挺直。

    许钰林的气质是温润的,但如今翻袖、旋转间却?添了几分和?裴宁辞有些相似的孤傲,颇有种孤芳不自赏的舞者清寒。

    总之与李婧冉想的那种舞十?分不一样。

    只是许钰林的动作间分明没有刻意引诱,李婧冉却?只觉心中微微一动。

    人似乎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觉得唾手可得的东西?就没那么惊艳珍贵。

    许钰林本就生得貌美,先前?总是一副任由采撷的温顺模样,虽令人身?心舒畅有余,却?很难有那种让人想方设法地要谋得他的内心悸动。

    如今神色间敛了几分,反倒是多了些疏离的傲骨,挑.逗着?观者的劣根性。

    想主?动靠近他,想一亲芳泽,想看这位自矜的舞者心甘情愿地谦恭拜倒当裙下臣。

    换言之,让他臣服。

    许钰林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沙漏,已经到了他和?裴宁辞先前?商议好的时辰,裴宁辞应当已经顺利出了府。

    他见状便收了尾,微一侧身?往李婧冉怀中倚,并未触碰到她?,但自远处看来就好似眉眼清落的公子主?动投怀送抱,侧坐在容貌艳丽的女子膝上一般,

    许钰林靠近的那一刹,李婧冉鼻尖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浅淡香,是偏冷调的清冽感。

    浣纱白的袖子轻抚过她?的衣裙,他一只手若有似无地轻触了下她?细碎的流苏耳坠,在李婧冉侧眸时朝她?微微笑了下。

    许钰林另一只手中还?松松捏着?酒壶,为她?斟酒时眸光也并未转向桌子,只依旧垂着?眸与她?从容不迫地对视着?。

    他手腕微抬,宽袖滑落露出冷白的腕骨,将酒壶倾斜些许。

    浓红的酒液自银壶口如瀑般流淌,缓慢地斟满了斜口酒斛。

    雪白亵衣与层层叠叠的浅紫宫裙,他轻描淡写的静态神情和?缓慢流淌的动态,均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李婧冉不敢多看,目光避了些许落在桌上的酒盏。

    杯中已经斟了九分满,她?低声提醒他:“酒满了。”

    许钰林漫不经心地回眸扫了眼,却?丝毫没有放下酒壶的意思,潋滟的酒液依旧自曲线优美如天鹅颈的细细壶口淌着?。

    酒液不断流淌、蓄得更深,银白酒盏含不住的液体仿若在下一刻就要漫出。

    液体满得在略出酒盏的平面凝成了微浅的弧度,就在几欲溢出之前?,许钰林手腕转了下,原本倾斜的酒壶再次与桌面垂直。

    冷白的指尖捏着?大肚酒盏的细颈,许钰林稳稳地端起酒盏。

    李婧冉眼睁睁看着?灌到极致的酒盏水面轻晃着?,心里都禁不住地紧张了几分。

    就像是站在吊桥时的下意识生.理反应。

    他将酒盏送至她?的唇边,银沿在触至她?的唇珠前?停下,嗓音依旧是清润的温和?:“妻主?,请。”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但并未太久便被门外的喧嚣打断。

    隐隐约约的动静传来,依稀有“逃走”“抓住他”等字眼。

    李婧冉轻轻眨了下眼,抬眸瞧了眼许钰林,他唇边弯起的弧度却?分毫未变,仿若未闻般一点破绽都没有。

    她?探究的目光在他脸庞萦绕片刻,随后凑上前?些许,想先就着?许钰林的手把这过于满涨的酒液吮去几分。

    然而李婧冉都还?没品到酒液的滋味,许钰林的手便好似因举着?酒盏太久而承受不住地轻颤了下。

    酒盏原本就倒得过于满,任何细小?的动静都足以让里头的酒液敏感地溢出。

    他动作间微颤的幅度不明显,但酒液却?顺着?酒盏的银口洒出。

    两?人身?子本就挨得极近,酒盏横在二人之间,液体撒出时自是流了两?人满身?。

    李婧冉洒到的酒液倒是只有零星一点,倒是只有裙子上沾了一抹红,但她?的裙子本就是紫色,酒液染上去后倒是如同紫罗兰花丛中藏着?的一枝梅花,别有一番雅致。

    许钰林则比她?狼狈得多,他方才手腕微微内扣,如今大半的酒液自然都湿漉漉地染上了他这身?雪白的亵衣。

    许钰林微仰了下脸,优美修长的颈子便一览无余。

    微稠的红艳酒液滑过了他的喉结,深凹的锁骨处蓄了些酒液,剩下的尽数在他如宣纸般洁净的亵衣留下了深红的蜿蜒痕迹。

    他神色间带着?些许歉疚,微润的眸凝着?她?,边沾去她?衣裙上的酒渍,边轻声讨饶:“妻主?恕罪。都怪我,没想到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

    看来他幻想出来的人设还?是个笨蛋美人。

    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乱,李婧冉却?被许钰林的言行?举止困在这方寸之间,全然没心思去在意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感受着?许钰林假借清理之名越来越靠近她?,他身?上的那股幽香将她?完全笼罩,把所有的新鲜空气都排挤在外,让她?只能闻到他的气息。

    屋外吵嚷繁乱,屋内静谧无声,唯有衣料的摩挲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李婧冉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躲避,侧过头想躲避,谁料许钰林却?也恰好偏了下身?子。

    她?的唇不偏不倚地蹭过了他裸.露的锁骨。

    李婧冉感觉唇上有些湿润,后仰些许,目光滑落至他的锁骨处,发觉冷白的肌肤之上还?沾着?酒红的液体。

    她?无意识地抿了下唇,尝到了自他身?上沾到的酒液。

    甜的。

    是色泽和?红酒很接近的蔓越莓汁。

    李婧冉的指尖不着?痕迹地在裙摆处捻出了个褶皱,微微挑起眼,看向许钰林。

    他似是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此时已经从她?膝上下来,温顺地立于一旁,目光歉疚:“妻主?,是我方才不小?心”

    “你入府之前?家住何方?”她?出声打断了他。

    许钰林微怔,虽不知?她?为何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但还?是谨遵自己如今的这小?可怜人设,柔声应道:“我从小?就被卖给人牙子了,颠沛流离许久,幸得妻主?垂怜才有了安身?之所 时间过去太久,我已然不记得昔日?家住何方。”

    他朝她?温柔小?意地笑了下:“往后妻主?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李婧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继而又问道:“你家中有几口人?”

    许钰林斟酌片刻:“爹爹应当还?健在,在我离家之时家中仅我一个。”

    李婧冉没应:“你叫什?么?”

    许钰林在烛光中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还?求妻主?赐名。”

    李婧冉闻言便笑。

    不记得家住何方,不记得家中几口,不记得姓甚名谁。

    倒是记得她?酒量极浅。

    许钰林吃的这“毒菌子”,倒当真有趣得很。

    李婧冉并未立刻揭穿许钰林,只是饶有兴趣地继续观赏着?他的演技,放柔了嗓音询问他:“你弄脏了我的衣衫,如今要怎么办呢?”

    她?倒是想知?道,许钰林今日?演了这么一出,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许钰林俨然不知?李婧冉已经发现?了破绽,只是恭顺有加地对她?淡笑着?道:“我侍奉您沐浴更衣,可好?”

    ***

    接应人觉得他们的运气当真是烂透了。

    先是下的毒不知?被哪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换成了菌子,再是居然突然有人经过北墙,简直是各种烂透了的事都凑在了一起。

    不过好事是长公主?府似乎防备不算严密,最起码动静拿起来时大部分的府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以一当八好不容易才带着?裴宁辞闯出了府。

    接应者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合适部合适的了,拽着?裴宁辞就是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身?后的吆喝与跫音渐消,接应者这才缓慢地停下了脚步,粗重地喘息着?,指着?前?面道:“裴裴公子,到了前?面你从右边的小?路走,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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