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的不理性,但他还是得承认楼兰这次的确是下了诚意的,居然?舍得将明沉曦送来和?亲。

    最起码,这位楼兰二皇子?在容貌上,的确配得上当她身边的花瓶驸马。

    稳步上阶梯时,明沉曦随口向?身畔的严庚书打探道?:“不知华淑长公主是怎样的女?子??身边侍候的人可多?”

    严庚书瞥他一眼,在漫天的花瓣雨里假惺惺地朝明沉曦勾唇笑了下:“长公主自是完美无缺的。但我?大晟有句俚话说得好: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

    他丹凤眼轻勾,眼下的泪痣格外妖冶,饶有深意地对?明沉曦道?:“还望二皇子?修身养性,谨遵本分。”

    修身养性?

    明沉曦轻嗤了声?,听出严庚书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呢。

    他甚至不屑于?和?严庚书做表面功夫,没再搭理他,走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目光自大晟天子?面上滑到他身畔的红衣女?子?。

    薄金扇掩着?明沉曦的容颜,李婧冉只能?看到自己这位驸马露出的眉眼。

    若不是她每日里都对?着?身边三个攻略对?象的脸,李婧冉觉得自己恐怕会?跟身畔的宫婢一般看得愣了神。

    明沉曦与她的视线在空气中?极轻地触碰一瞬,随后朝她微微一礼,用的是他们大晟的礼节。

    他看似温顺地朝她垂首:“见过妻主。”

    这声?“妻主”一出,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严庚书想到明沉曦方才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模样,又听到他如今对?李婧冉的称呼,怒极反笑。

    又是个会?装的,料想这位二皇子?应当和?她府上裴宁辞的胞弟会?很有共同语言。

    李婧冉则咂摸了下“妻主”这个称呼,在心中?狠狠爽了一把,面上不动声?色道?:“驸马不必多礼。”

    李元牧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话语,只觉心中?郁结,抿了下唇对?严庚书道?:“开始吧,莫要误了时辰。”

    “是。”严庚书语气沉沉应了声?。

    从身畔侍从手中?接过竹简后,严庚书经过李婧冉身边时,闻到她身上的鸢尾花香时脚步微顿了下。

    “殿下。”他低声?唤了句。

    李婧冉闻言侧眸,余光里瞧见严庚书嘴唇动了下,交领处依稀能?看到他脖颈上微凸的青筋,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她心中?下意识地紧了一瞬,但好在严庚书依旧是理智的,他仅仅是这么唤了她一声?,什么都没再说。

    像是知晓说什么都过于?苍白无力。

    今日是她的大婚,他并没有穿往日那肃黑的蟒袍,换了身琥珀色的衣衫。

    李婧冉还是第一次看到严庚书穿得这么正式。

    他平日里都更常穿骑装,宽肩窄腰且双腿修长笔直,利落方便极有力量感。

    就连先前使者宴时,亦或是上朝时,他尽管换了身更为正式的衣衫,但严庚书慵懒的神色和?闲适的做派就是能?把那么那么正式的衣衫穿得令人脸红心跳。

    但今日的严庚书墨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最起码李婧冉首次看到严庚书用发冠。

    他的情绪是罕见的内收,更像是幻境里的那个严庚书。

    不同的是,幻境里的严庚书只会?冷着?一张脸,而李婧冉眼前的严庚书是笑着?的,尽管那笑容在李婧冉看来是挺勉强的。

    像是极力隐藏的痛。

    李婧冉原本还不知道?严庚书今日为何如此庄重,直到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站在她和?她的驸马面前。

    昔日含着?她耳垂没羞没臊说荤话的男子?微低着?头,展开了卷轴,嗓音依旧是低磁性感的: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严庚书语气沉缓地一字一顿念着?,而李婧冉却觉得这番话越听越熟悉。

    这是她第二次从严庚书口中?听到这段话。

    上一回?,还是她和?他之间的大婚。

    命运是如此弄人。

    严庚书曾对?李婧冉不屑一顾,后面悔不当初,再之后会?强势着?搂着?她试图把她融进自己的血肉,边凶狠地吻她,边占有欲满满地对?她道?:“想和?他谈?可以,等我?死了你们再谈。”

    兴许连严庚书自己都没料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以证婚人的身份,笑着?注视着?她和?另一个男子?成亲。

    将她的驸马从宫外迎入,亲口为他们念婚辞,看着?她和?另一人在皑皑大雪中?大婚。

    她听着?严庚书将长到没有尽头的缱绻婚辞尽数念出了口,他的语气是认真庄重的,每个字是带着?痛的真心实?意。

    “腊月初十见风月,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两姓之盟,载明鸳谱。”

    常有人说好听的声?音就像是低醇的美酒,李婧冉如今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炽热浓烈的酒液在不透光的酒坛子?里轻晃,酿出来的是醉人的苦果。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严庚书的嗓音似是也因这过于?冗长的话语而微微泛着?哑。

    “啪”得一声?,严庚书轻轻合上了卷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李婧冉的视线。

    为人臣者,不应直视她的容颜,是为大不敬。

    严庚书克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今日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就好似他和?李婧冉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好似他从未背着?她上高楼并肩眺望万里河山,好似他从未在千百名将将士面前含笑宣布她是他会?珍视一生的妻,好似他从未在那么多个深夜睁眼至天明。

    好似他从未将她压在朱红的柱子?上,强势又刻骨地吻她几欲窒息。

    她是高高在上的华淑长公主,而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她今日的证婚人,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他做不到用清清白白的眼神望她,他能?做到的唯有避开她的目光。

    有一片格外不识趣的雪花落在严庚书的睫毛,让他承受不住般轻眨了下眼。

    融化的雪花在他眼下色泽微淡的泪痣上朦了一层水光,看上去像是无声?的泪。

    温度格外冰凉。

    严庚书喉结滚了下,勉强勾着?唇笑着?,看向?火红新衣的一对?璧人,扬声?道?:“一拜诸神——”

    李婧冉和?明沉曦各持牵红一端,微微低头。

    唢呐声?在此刻也进入了激昂的高/潮,嘹亮的声?响仿佛能?冲破云霄,直达九天。

    铿锵的钟鼓之声?齐鸣,在那一瞬仿若能?和?城南神庙的喧嚣声?重叠。

    神庙之中?远不复方才的宁静安逸,庙外传来声?声?唾骂诅咒。

    在这片不详的动静之中?,侍神官急匆匆地推开神庙大门,喘着?粗气望着?裴宁辞的背影道?:“祭司大人,大事不妙了!前些日子?就有谣言道?您与女?子?暧昧不清,有损神格,如今这群百姓们听信了谗言,正堵在神庙门口闹事!”

    裴宁辞垂着?眸,动作微顿片刻,随后才不疾不徐地将手中?的香火插入神龛。

    他的嗓音依旧平淡无波:“无妨。”

    “可是”

    裴宁辞的语气重了几分,“还须我?重复第二遍吗?”

    赵奉常见状,连忙朝侍神官使了个眼色:“退下便是。祭司大人既说了无碍,那便无须多言。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然?而话音刚落,随着?一声?“砰砰”撞门声?,庙门竟被生生撞开了。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门口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片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压迫。

    民愤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百姓们人人手里都拿着?耕地的犁子?斧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神庙内的白衣祭司。

    那个昔日被他们当成神明一般供奉的神明。

    ***

    “二拜天地——”

    李婧冉再次俯下身去,恰到好处地掩住了她眼底的色彩。

    算算时辰,那车夫此刻应当已经成功挑起民怨了吧?

    裴宁辞,这就当成他送给她的新婚贺礼吧。

    如李婧冉所想,先前被她恐吓了一通的车夫自是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高举着?手中?的斧头,指向?裴宁辞厉声?呵道?:“父老乡亲们!就是他!俺绝对?不会?认错人,先前在俺马车上与女?子?苟且的就是我?们口中?信奉的大祭司!”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时炸弹,将先前深埋许久的情绪全都炸成一片。

    布衣平民们刹那间目光都变得晦涩了几分,早先便坊间便有风言风语说裴宁辞失德,如今甚至有人当面点了出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祭司,您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你对?得起我?们这些一直信仰着?你的信徒吗?”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解释!”

    民众本就是一种极容易被煽动的存在,他们最柔软也最愚昧,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足以在他们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更何况,李婧冉这些日子?还吩咐了身边人和?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打了招呼,让他们把话本都换成了“堕落的神明”“黑暗的力量”“披着?羊皮的狼”之类的原创西幻暗黑系通话。

    并且通过各种方式,隐晦地暗示百姓们:兴许他们信奉的大祭司并不能?为他们带来真正的福音。

    神是什么?神是万物,祂无所不能?、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祂有主宰世?界的能?力,祂应该是带给民众幸福的。

    可倘若当真如此,为何世?间还会?有贫穷和?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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