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眉犯的错都无法弥补,她就是间接害死陶颖的人。苏曼眉让许倾尘失去母亲,许倾尘恨了她那么多年。

    可是,苏曼眉毕竟是苏音的母亲。

    许倾尘体会过失去母亲的痛,她不想让苏音再感受一遍这种痛。她或许是世界上另一个苏音。两个极端,总会有几片相似的灵魂吧。

    我痛,她会不会也痛。

    许倾尘站在苏音的角度替苏音着想,想着想着,她逼自己原谅了苏曼眉。

    没有人知道,许倾尘总在做一个噩梦:

    陶颖躺在血泊里,死都闭不上眼,就那么幽怨地盯着她。

    许倾尘压抑够久了。

    她不想再为刚才脱口而出的冲动去懊悔什么,也不想管自己脏不脏了。

    罢了。

    罢了。

    许倾尘躺了很久,很难冷静,她对着天花板呢喃道:“这就是报应吧。”

    许清词蹲下身,没扶她起来,而是躺在她身边,许清词说:“姐,要堕落,那就一起堕落,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许倾尘没说话,没表情。

    许清词害怕了,她抓住许倾尘的手,哽咽道:“姐,你…好好的,行吗?”

    许倾尘没答应她。

    好好的。

    这三个字,比登天还难。

    许清词问:“你就那么爱她吗?”

    许倾尘失神道:“爱。”

    是的,很爱,非常非常地爱,爱到如果苏音能再爱她一遍,她愿意用任何条件去交换。

    可是。

    就算许倾尘买一万张船票,也回不到苏音非她不可的时候了-

    许伟义找到了苏音。

    苏音开门后,看着西装革履的两个人,她记性不差,认出其中一个人,正是那年她被开除后,安排她去四中上学的人。

    助理率先开口:“你好…”

    许伟义直接打断他:“我是许倾尘的父亲,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音:“说吧。”

    她并没有要请这两人进门的意思。

    许伟义递手给助理,助理连忙从文件夹拿出支票和笔递过去。

    许伟义晃了晃支票,开门见山道:“开个价吧,只要你愿意跟倾尘在一起,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苏音无动于衷:“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不是,您别太埋汰人了。”

    许伟义:“说吧,多少钱?”

    苏音皱眉,准备关门。

    这时,许伟义用肘挡住,并说:“我能给你的钱可能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

    苏音冷笑,“钱是很好,但不是什么都能用钱买来的。”

    许伟义撕了支票,点头说:“好,好,既然你不跟我谈钱,那我就跟你谈谈别的。多年前,你母亲怀了你,她设局让我误以为你是我的孩子。因为她一己私欲,间接害死我的妻子,对了,她还讹了我一大笔钱。”

    他探身,“你说,我告她个诬陷诽谤罪,应该不成问题吧。”

    苏音漠然道:“想告就告,不用告诉我。”

    许伟义眯起眼哞,“有点意思。”

    他站直,颇具气势道:“我可以给你钱,可以在你未来的事业上给予你帮助,可以原谅当年你母亲所犯的错,只要你答应和倾尘在一起,你想要任何东西,尽管提,我都能给。”

    苏音嗤笑,“我什么都不要。”

    她正要关门,许伟义快速道:“苏曼眉患上艾滋了,说不定公家饭还没吃上几口,就死在监狱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好了,你可以随时找我。”

    许伟义说完走了。

    助理给了苏音一张名片。

    皮鞋与楼梯撞击的声音越传越远,苏音立在门口,她脑海中两个画面交替闪过。

    ——去姥姥家的山路不好走,苏音喊脚疼,苏曼眉粲然一笑,弯下背,“妈背你。”

    那时,苏音还蛮喜欢苏曼眉手上的玫瑰刺青。

    ——小小的苏音站在门口,看着苏曼眉上了男人的车,头都没回。

    那天,男人的手覆在苏曼眉刺满玫瑰的手上,自此,苏音疯狂地讨厌玫瑰。

    苏音摸摸胸口,是冷的。

    她转身,关门时,门发出“咣当”的声响,她的心,突然慌张地跳了两下。

    她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死了的心难不成还能活过来?

    苏曼眉生而不养,苏音都能片刻为她心软。那许倾尘呢。

    苏音边走边说:“她和她不一样。”

    …

    心软归心软,苏音还是没去找许伟义。

    苏曼眉既然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苏音没义务为她兜底。

    苏音站在窗前,试图放空,试图将和“许倾尘”有关的,全都忘干净。

    可她越是要忘,越有人不让她忘。

    二月最后一天。

    苏音拎着行李箱,去了市北,打算从市北坐高铁去京北。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许清词。

    但苏音万万没想到,许清词和江佑等在进站口,把她拦住了。

    苏音知道她们想干什么。

    苏音直接说:“如果是和许倾尘有关的话,那你们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江佑噎了一下。

    许清词叹声道:“音音,你去看她一眼吧,就一眼,好不好?”

    苏音毫不犹豫道:“不了。”

    这时,许清词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照片,将屏幕对着苏音,说:“你真就那么狠心吗,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苏音不耐烦地抬头,蓦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她呼吸错乱了。

    第68章 折磨

    照片中——

    女人侧躺在床,双手双脚被捆住,依稀可见皮肤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她没露脸。

    她颓在床上,比死人还死人。

    镜头之外她脸上的表情,会不会也让看见的人,感觉罪业深重。

    苏音目光不动,问:“她怎么了?”

    许清词心疼道:“这两天晚上都是我陪她睡的,昨晚,我听见有声音,睁眼便看见她站在窗台上,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她可能已经跳下去了。”

    她意图唤醒苏音的爱。

    她将手机缓慢向前推,照片中许倾尘的痛苦在苏音眼中不断放大,苏音麻痹的眼逐渐出现感情。

    许清词继续说:“我问她,她说她做噩梦了,梦很真,真到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为了怕她再出事,这些天,她都是像照片里那样睡的。

    “这样怎么可能睡着。”苏音呢喃着,不忍再看,她移开眼。

    许清词胳膊垂下,无力道:“是啊,这样根本睡不着,但是如果不这样,她又做噩梦怎么办,又浑浑噩噩地做伤害自己的事怎么办,我不能24小时盯着她。音音,我不是想逼你怎样,但她毕竟曾是你的老师,就念这点旧情,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苏音叹了叹气,“见一面有用吗?”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笑,“我去看她一眼,她就能不做噩梦了吗?”

    “也许就有用了呢。”

    苏音没说话,她用沉默来结束这番对话。

    许清词绕到苏音跟前,双手扶在她双肩上,“她只是后知后觉,她只是勇敢地晚了一点。她根本就不爱贺舟,那天的事,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音音,她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吧,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为什么啊。”

    为什么?

    苏音淡淡道:“对,她没有错,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是我对不起她。”

    “行吗,你看这样行吗?”

    许清词急了,她用力摇晃苏音的肩膀,“是不是哪怕她跳了楼,哪怕她真的出了三长两短,你也不会流半滴眼泪!”

    苏音想进站,正要走,苏曼眉打来一通电话,苏音没接。

    苏音攥着手机,她的眼,空空洞洞,深深望去,比跌入万丈深渊还可怕。

    苏音仰头,天空湛蓝,和照片中的色调不一样。天上躺着耀眼的太阳,而照片里,躺着可怜的许倾尘。

    许倾尘有多久没那样耀眼过了。

    苏音记不清了。

    她已经忘了当初在讲台下,仰望许倾尘时的心情了。

    那时的许倾尘,比太阳耀眼。

    初心早就不在了。

    苏音说了一句,“或许真的不会。”

    她指着心口,平淡道:“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

    “我最爱的是我自己。”

    “谁爱我,算谁倒霉。”

    许清词用无比陌生的眼神看着苏音,就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苏音转身就走。

    这时,隔着三两米,一阵风将虚弱不堪的声音吹进苏音耳朵里。

    “音音。”

    苏音没回头,背影僵直不堪,她自问:为什么要荒唐地站在这里,为什么还不走。

    她抓住一把空气,使劲揉碎,破碎的脚步声在她身后追她,她想逃。

    她眼中闪动杂乱的情绪。

    有动摇,有慌张。

    她固执地告诉自己“我不爱她了”,但又一声“音音”传入耳时,她回了头。

    一行行不知名昆虫乱飞,苏音眯起眼,恍惚间,飞回了那个秋天。

    她挤出渡口,来到一所学校,走进一间教室,遇见了许倾尘。

    三流文字描述不出那个画面。

    她美丽,她尊贵,一个眼神便能将人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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