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是世俗庸俗词汇无法形容的女人,她是幼稚年岁里无法比拟的惊艳。

    苏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因为眼前的许倾尘,打扮得和初见时一模一样。黑衬衣,白西裤,戴着斯斯文文的眼镜。甚至,就连发尾的卷度都一样。

    可惜,许倾尘瘦弱的身体撑不起这套衣服了,眼镜也遮不住眼底的沧桑。她的自信,以及眼中冷傲的厌世感,全都不在了。

    不是那一年的许倾尘了。

    许倾尘无法藏起对苏音的爱,她看向苏音的眼神里,充满讨好和乞求。

    苏音清醒了。

    真的不是那个秋天了。

    许倾尘冲苏音笑,笑出眼纹,笑出憔悴,笑出挡都挡不住的苍老。

    许倾尘没上前,她站在原地,展开手中皱巴巴的一团纸,心酸道:“你的船票掉了。”

    苏音眼神很冷淡。

    没关系,许倾尘强笑,谁让她还驻守在过去,谁让她还在缝缝补补,她走不出过去,她便走向苏音。

    许倾尘笨拙地表演自信,尊贵,笨拙地展现她的魅力。

    她想让苏音再次爱上她。

    可是,苏音冷得让人心生畏惧。

    当许倾尘走到苏音面前,近距离接触上苏音的眼神时,她佯装的强大一去不复返,她低头,又要颤抖了。

    苏音一直盯着许倾尘手中的船票。

    许倾尘很无助,她知道自己不该来,也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极力克制,骨骼快要崩裂,可她抑制不住地在脑海中反复闪过被嫌弃的场景,再抬眼,她好像在苏音脸上又看见了那种嫌弃的表情。

    可是,苏音根本面无表情。

    许倾尘出现幻觉了。

    她不断呼吸,声音发紧道:“我只是来还你船票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

    她眼眶泛红,还在奋力牵动嘴角想露出笑容,可到头来,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眼泪串串往下掉,淌在干燥的嘴唇上,她喉咙一堵,剧烈咳嗽起来,那句“你能不能别嫌我烦”,被生生呛回去。

    苏音攥了攥拳,从许倾尘手中抽出那张船票,细看上面已经模糊不清的字。

    2011-9-01

    苏音一瞬失了神。

    她说:“怎么会在你这里,很久了,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许倾尘苦笑,“我捡到的。”

    苏音:“谢谢。”她将船票揣进兜,没有再讲话的欲望了。

    许倾尘尚存一丝理智,她抓住最后的希望,说:“苏音,带我走吧。”

    苏音不想再撞进这段关系了。

    她很清楚,就算那天没有贺舟,就算她们成功在一起了,她们也不会在一起很久。因为,她们的性格,注定很难磨合。她们不合适。

    算了。

    苏音绝情地摇头,“别互相折磨了,我累了。”

    许倾尘一怔,眼泪快将她吞没,她脱力般抬手,想碰苏音。

    苏音没躲。

    许倾尘仿佛看见希望,她死灰般地眼睛突然发亮,抓住苏音的胳膊,她正要说什么,苏音先说了,“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许倾尘,你想要的,我不能给你。”

    她死盯着许倾尘,声声霹雳,“许倾尘,我真的不爱你了。”

    许倾尘颓然地摇晃身体,脸色比纸白,她宁愿苏音能怒骂她两句,起码能证明苏音还在意她,怎样都好过现在,平静地往人身体里扎刀,不给人痛快。

    许倾尘的指节几乎嵌入苏音胳膊的肉里,苏音越是无动于衷,许倾尘越是克制不住崩溃的情绪,泪珠四处甩,她拽着苏音往无人处走。

    苏音一忍再忍,“别闹了。”

    许倾尘的眼泪疯狂往下砸,她不讲话,只是拽着苏音走。

    苏音有点恼了,“许倾尘,你够了!你还要我说几遍,我不爱你了,我们结束了!”

    许倾尘耳边阵阵轰鸣,顿觉皮肉都要痛到绽开,她咬破唇,猛地将苏音怼到身侧的墙上,双手揪住苏音的衣领,哑声吼着,“没结束!只要我不放手,你永远也别想结束!”

    苏音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道:“你到底想怎样。”

    许倾尘脸上肌肉隐隐抽动,她无能为力地松了手,她恨自己的失控,又恨控制不住自己,她擦了擦泪,自我责怪,“我不想怎样,我只是爱你,只是放不下你。”

    苏音心底涌出强烈的窒息感,可她脸部神经如同死去,她做不出任何表情,她整个人,都在抗拒给许倾尘回应。即使她知道,她的不作为,会把许倾尘逼疯。

    就算想到“她会疯”,苏音还是没反应,她冷漠到不像一个正常人。

    苏音说:“我现在只要一跟你沟通,就会浑身无力,很累,我很累,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许倾尘像犯了错一样,低头不语。

    苏曼眉又打来电话了,苏音连挂三次,第四次,她走到一边去接了。

    苏曼眉在电话里哭。

    “音音,你就听许伟义的话,跟她女儿在一起吧,不然他真的会先把我的腿打断,再把我送进监狱,音音,你不能不管我啊…”

    苏音掐断电话。

    苏曼眉又不停地打。

    苏音把手机关机,她没话再和许倾尘讲了,她准备走。

    这时,许倾尘冲上来抱住她,“别走。”

    苏音快喘不过气了,她胸腔震动,平静地疯了,咬牙切齿地丢出一句话,“我真不爱你,我真嫌你脏。”

    随着这声落下,环抱在她腰上的手渐渐松了,苏音奇怪地哽咽了。

    许倾尘什么都没说,忘了疯,忘了痛,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音身体一颤,不敢回头。

    许倾尘双眼只剩苍凉和绝望,脊背弯下去,她呆愣愣地说:“不爱我没关系,嫌我脏也没关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苏音转过头,当看见许倾尘跪在她面前时,她眼前一黑,感觉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她快被逼疯了,她透支出一个冷笑,最后,她用没有半分情意的可怕眼神死盯许倾尘,一字一顿道:“好,那就在一起。”

    是为了苏曼眉,还是为了许倾尘,又或者是为了她自己。

    没有答案。

    第69章 时间

    乡村小院。

    许伟义翘腿坐在亭子里,苏曼眉坐在他对面,悠然自得地吞云吐雾。

    许伟义睨她一眼,“妈的,你骗了老子这么多年,还有脸抽烟?”

    苏曼眉含住烟,边给许伟义倒茶边口齿不清道:“一码归一码,烟得抽。来,喝点茶消消气,说话太冲伤身啊许董。”

    她侧头,把烟雾吐到一边,又说:“电话我已经打了,全都按你交代的说了,那你答应的钱,多久能汇到我账上?”

    许伟义骂了声,“这么爱钱,你最好死了也抱着钱一起下葬。”

    苏曼眉大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希望能如此。”

    许伟义愤恨道:“如果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监狱啃馒头。”

    苏曼眉破罐子破摔,“你随意。”

    她轻吐烟雾,“不过在我进监狱之前,你得先把该给的钱给我。”

    “妈的,以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许伟义也算开了眼,“怎么会有人爱财爱到丧心病狂。”

    “那是因为你没穷过。”苏曼眉掐了烟。

    许伟义鄙夷地看着她说:“答应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

    他用眼神示意助理把手机给苏曼眉,“你继续打电话,打到你女儿松口为止。”

    苏曼眉眯眼笑了笑。

    接了手机。

    这时,许伟义电话响了。

    许清词说:“爸,姐要跟音音去京北了。”

    许伟义神色复杂,“行,让她去。”

    他没挂电话,对助理说:“你开车去接她们,先带倾尘回家收拾东西,然后送她们去京北。”

    “是,董事长。”

    许伟义又说:“还有件事要交代你办,你现在就让小张联系那边的中介,在大学城附近租或买一套公寓,价钱不是问题,我只要求一点,采光要好,一定要让人住进去心情舒畅。”

    “明白。”

    许伟义:“速度要快,在你到京北前,房子的事必须落实,不要耽误倾尘住,知道吗。”

    助理点头,他开始打电话给小张张罗这事了。

    苏曼眉插一嘴,“呦,想不到许董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许伟义指着她,“你他妈给我闭嘴!”

    苏曼眉:“别忘了给我打钱。”

    许伟义拿起手边的杯子,想砸,但忍住了,他理理西装,阴着一张脸走了。

    助理连忙跟上。

    走出院子,助理询问:“董事长,“brainbow”的营销跟我说,贺舟今晚又订台了,你说,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再吓唬吓唬这小子?”

    许伟义扯了把领带,“吓唬?”

    他眸光一狠,“brainbow附近常有黑人出没是吧。”

    助理秒懂,“明白,董事长。”-

    去京北的路上,助理开车,许清词坐在副驾,江佑坐在二排中间,苏音和许倾尘分别坐在她两边。

    谁都不讲话。

    连一贯擅长活跃气氛的江佑都沉默不语。

    无法开口。

    经过刚才那段糟糕的事,她们似乎很难回到之前轻松的状态了。

    许清词沉脸,透过后视镜去看许倾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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