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地老天荒是何模样,但不知晓为何,经慎夜这样一说,她竟然有些害怕。

    “所以……凡音他,变得和我们一样,”碧落指指自己,“不老不死?”

    慎夜见她说罢低垂着头,淡声问道:“怎么?你不为他感到庆幸么?即便那孩子失去了轮回转世,但他同样获得了那些凡人想都不敢想的永生长命,你不开心?”

    过了许久,慎夜见樱唇轻启,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除却神明而外,天地间唯有冥君与这日月共存同在,论活得长久,谁也比不上您,那这千万年里,您过得开心么?”

    他的眼眸微垂,慎夜看着她,许久,“你说得很对,日子太过长久,有一段时间,我差一点都忘记了高兴与悲伤是何滋味,”他声音低沉,似乎在回忆着,“凡间一日,冥界十天,算起来,如今也有十万多岁了。”

    碧落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年纪,她抬眸看着慎夜,似乎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见慎夜淡道:“从前未曾与你提起过,怕你因为年纪而对我产生隔阂,我确实是比你大了一些。”

    “……这叫一些么?”

    曾经在凡间见到那些颤巍巍的白发老爷爷,那些人只不过六七十岁,却已经风烛残年。

    碧落看着眼前的慎夜,从前觉得他如父如兄,现在却只觉得他如爷爷和太爷爷,要不是跟慎夜的关系闹得有些僵,她现在很想搀着慎夜到旁边坐下来说话。

    “从前,一天一天地过着日子,却不觉得无趣,因为那时候,早已经不再想,有什么事情值得高兴或是悲伤,”他转身看向碧落,“三千年前,我被淹没进冥忘河之中,就随着河水一点点往下沉没而去,也不觉得有一丝痛苦或是留恋不舍,只是觉得,我这一生,终于是要尽了。”

    慎夜忽地一声轻笑,“可有谁想到,那时候,你却出现救了我。”

    碧落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那时候想死。”再来一次她肯定不救了。

    “所以我说,你既然救了我,就要永远地陪伴在我身边,”慎夜踏着步子向她走近,碧落往后靠了靠,“我原本忘记了喜怒哀乐,但那时候见了你第一眼,你抱着手臂坐在河岸边看着我醒过来,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她的眼眸恍若深潭,一如当初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慎夜摩挲着她的眼睑,“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羞愧,因为我自己那么落魄的模样,就被你看到了。”

    碧落顿了一顿,“没关系……反正我也记不大清了。”

    “你看我,碧落,你看着我,”慎夜强迫她抬起头来,眼眸幽深,倒映着自己此时的模样,长发散落,衣衫微乱,却不及那时的狼狈落魄,“从那之后,你靠近我我会欢喜、你叫我名字我会高兴,你莫名地远离我我会生气伤心,我的喜怒哀乐,全建立在你之上。”

    “但你就是不肯爱我,如今这每一时每一刻,过得比那十数万年加起来都要痛苦。”

    眼眸微垂着,碧落不太敢看他,“我们只是在说凡音的事情。”

    慎夜硬生生抬起她的下巴,“我也只是在告诉你,一个永生不死的人,是怎样过的。”

    碧落使劲推开了他的手,偏过头去没再说话。

    房间中一时寂静,碧落掐着衣袖,瞥眼到慎夜一直站在旁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动了动唇,转了话题道:“您平时不是不喜欢闻香么,今天怎么调制起香来了。”

    “谁说我不喜欢闻香?”碧落听到慎夜似乎笑了笑,身上陡然一紧,他突然过来抱住了自己,埋首在颈肩处深深吸了一口,喟叹一声,“我极喜欢这香,碧落。”

    “你快放开!”

    一阵地转天旋,碧落只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慌张无措,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温热,“你知道我调的是什么香么?”

    “我管你调的什么香!”

    不顾她抵抗挣扎,慎夜低低笑了两声,在她的耳边低语着,“是催情香啊,碧落。”

    头脑似乎一下子炸开,碧落赤红着脸咬牙道:“你现在怎么这样无耻!”

    慎夜紧抱着她倒在床上,身下只有一层薄薄的里衣与她相隔,他死死地贴住碧落的身子,呼出的气息温热地传到她的脸上,“你感受到了么?”

    她慌张得不知所措,只硬撑着脾气看着慎夜,“如果你真的对我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低低笑着,在碧落额间吻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他说着,低头轻啄着她的面庞,鼻尖触到散乱在脸上的发丝。

    “害怕么?”

    身下的人微微颤抖着,尽管在竭力克制,他依然感觉得到,手掌轻划过她的面庞,令碧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之前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如今事到临头,知道怕了?”

    与在船上那次不一样,慎夜他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碧落尚能摸透几分慎夜的心思,如今,她却真的不敢猜慎夜下一步会做什么。

    “您别这样……”碧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有骨气一些,“我才开了情智不久,许多事情还不懂,您不能强迫我。”

    “不懂,才需要我来教你。”

    声音从头上方传来,碧落心底一凉,似乎感觉到腰间的衣带被解开了,她想挣扎推开慎夜,手臂却被沉沉地束缚在头上,只听到他在耳边呢喃。

    “从你入冥府以来,哪一件事情不是我教你做的?琴棋书画是我教的、道法修行是我教的,连你吃饭拿筷都是我教的,现在终于等到你开了情智,我该教你做一些正经事了。”

    她在凡间听说过小富贵人家中的童养媳,那些小姑娘青涩懵懂,远不知将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碧落下意识地躲闪,却动弹不得。

    “你这样对我,与凡间那些淫贼恶徒又有何区别!”

    慎夜不答话,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手掌下的肌肤柔软细腻,令他舍不得放开。

    双手掐住的腰肢太过纤细温暖,他恍惚一时,忽有真就此继续下去的冲动。

    突然身上陡然一轻,慎夜放开她起了身,碧落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见了慎夜的眼神,她才反应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慌忙合住衣服又用一边的被子裹住自己。

    她忽然听到几声冷笑,下巴猛然被抬起,碧落看他去,慎夜凤眸微垂看着自己,即便他现在衣装散乱,却仍藏不住他身上那股孤高贵气,“知晓了么?我若铁了心要你,你根本无可奈何,所以在大婚前乖乖地在我身边待好,不要逼我提早对你做什么!”

    碧落仍旧想说些什么,看看他的眼神,还是憋了回去。

    屏风被拉了起来,慎夜走到案前,拿起卧香炉,拨弄着其中的香灰,“你不在的时候,我试了好几种的香料,但不论怎么做,都做不出你的花香味道。”

    他轻笑一声,“你身上的花香,于我来说,不就是催情香么?”

    碧落梗了一梗,想骂他,却又不敢,见他把炉中的香灰尽都倾覆。

    “罢了,以后好好看住你,做什么其他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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