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听查院

    奚瑟摆弄着一屋子的镜子,时不时地再摔打两下。栗然在一旁听着镜子咣咣敲打在桌子上的声音,有些心疼这些传音镜。

    “你就这样做……真的能修好么?”

    奚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事,我不累。”

    “……我倒不是心疼你累不累,主要是觉得传音镜可能有点累。”

    咣咣声继续响着,奚瑟仿若未闻,举着传音镜上下左右地瞧着,忽然转头对栗然道:“你不是去了凡间么?做什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像御行、钦原他们那般擅长捉鬼拿怪这种事情,还是回来做事比较合适我,”栗然闲闲地在屋里转悠一圈,转悠得奚瑟有些发毛,“这传音镜修了多久了?”

    “……你想做什么?传音镜一直以来我都有在努力维护!它突然不灵了可不关我的事情,君上们都知道的,你休想去告我小状!”

    “你看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怎么样,”栗然摆摆手示意他冷静一下,“只是觉得若是你的传音镜一直不灵,即便钦原他们将尚凡间滞留的那些冥魂都处理干净也没有用。”

    “我当然知道啊!”奚瑟抱着头苦恼起来,“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传音镜却独独收不到蓝渊的消息,这种事情以前有没有遇到过。”

    栗然看着他的模样长叹一声,“我们在凡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眼看期限就要到了,然而凡间那头尚还有一堆乱子没有处理干净,你这里又一直没有进展,看来北司君与古藤的婚事,是遥遥无期了。”

    “古藤和北司君的婚事?”奚瑟磨着传音镜,一时想了起来,“啊,我听说了来着,这几日里一直在听查院待着,都没怎么关注外面的消息。”

    他将传音镜一一摆放回原来的位置,拿小抹布擦着,再吹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北司君他真的要娶古藤花?我一直以为他把古藤当女儿养来着。当年霜黎调戏古藤,君上震怒,我还挺欣慰来着,想他还没成家却已经有了做父亲的觉悟,不像南司君似的。”

    栗然顿了顿,其实他当年也犹疑了一下,究竟北司君对碧落,是出于对小辈的怜惜关照呢,还是出于其他的心思。但一想到北司君从来都不是会关照别人的人,答案就昭然若揭。

    栗然不由感慨一声,“可怜霜黎了,那时古藤初到冥府,大家都不晓得北司君对她的心思,霜黎只当冥府来了个漂亮小姑娘,言语轻薄了几句就被北司君罚去了刀山火海,他要是早知道古藤是北司君惦记上的人,也不至于如此。”

    奚瑟跟着感慨几声,又随口问道:“不过北司君是怎么知道古藤被霜黎调戏的?”

    栗然淡道:“是我告的状。”

    奚瑟:“……”那你刚刚那么惋惜的模样是做什么?

    “这一晃都多少年了,”栗然啧啧道,“现在霜黎见了古藤都绕道走。”

    奚瑟轻呵两声,乖乖地在他面前表演起了研究修理传音镜。

    “不过说起古藤……”栗然托着下巴,眯眼想着,“我记得她是上神钦点的忘念司罢?”

    “是啊,当年她一出现,就解决了冥忘河泛滥的事,又救下了本以为无可生还的北司君,功劳可大着呢。”

    栗然抱着手臂,仔细问道:“你还记得她是如何解决冥河之事的么?”

    奚瑟望天想想,“记不太清了,不过古藤花不是天上地下唯一不惧冥忘河之水的么?似乎就是因为她本是被冥忘河水浇灌而生的,所以才能在冥河中救下那么多冥魂,又可以将河水引回去。”

    栗然默了片刻,有道:“蛮蛮不是也不惧冥河之水?”

    “他们只能从冥忘河上飞过,却不能沾上丁点河水,否则就会瞬间被冥忘河吞没,”奚瑟随口解释道,旁边许久都没有动静,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栗然,“你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栗然深吸一口气,“对凡间冥魂的事情,有了些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有点大胆。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眼前忽然闪出一道光亮,两人同时看去,一时惊疑不定。

    ……

    “你是说传音镜莫名其妙地恢复了?”

    祈行正点着神殿的烛火,听着奚瑟的传报,有些惊异。

    “是,当时言谏司一同在听查院,小司不敢误传。”

    “这是怎么回事?传音镜当初莫名其妙失灵,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你可找到原因了?”

    奚瑟垂下头,“小司无能,并未能找出缘由。”

    祈行护着手中的烛火,微叹一声,“原因未能找到,就算传音镜一时恢复,以后又要如何安生?凡间尚还在动乱,一月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却还都是一筹莫展。”

    栗然迟疑下,俯身道:“小司有一方法,或许可解凡间燃眉之急。”

    祈行:“你说。”

    话音落了半晌,都不闻栗然开口,祈行不由转过身疑惑看向他,见栗然撩起衣袍跪了下来,朗声道:“将冥河之水引渡凡间,淹没冥魂!”

    祈行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想着是先夸夸他的天马行空,还是骂骂他的胡闹无知。

    “启禀君上,小司并非胡言乱语!”栗然不看祈行的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俯身垂首道,“三千年前,忘念司救出河水中被困的万千冥魂,平息了冥忘河中的繁重怨气,这才能将河水引渡回河川之中。”

    “若是忘念司能将冥河之水引渡凡间,凡间之危或许即时可解。”

    眉头微蹙,祈行抱着手臂想了一想,却还是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太靠谱。

    “冥忘河啊……”

    祈行想着那条能将慎夜吞没尽的河水,一直以来,那里都是冥界之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他拍了拍栗然的肩膀,“我很欣赏你的想法,但冥忘河于我们来说都太过危险,更枉论要牵连到凡间。”

    “冥忘河于我们来说或许是危险,但我相信古藤对冥河一定了解颇深,”栗然再拜一首,“恳请君上将忘念司传唤来,听听她是如何说的。”

    “这件事情……”祈行抱着手臂,忽然想到什么,“不行呀,忘念司的事情慎夜他不让我插手,你该去和他说一下,要是他知晓我随便找忘念司来做什么事,慎夜又该找我麻烦。”

    祈行耸耸肩,“正好慎夜他也回冥界了,你的天马行空,不然讲给他听听?”祈行这般说着,又回身点起了蜡烛,他已经预见到事情的结果,慎夜如果能答应让小花做这种事情,他立刻把手里这个蜡烛吞了。

    “小司告退。”

    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祈行回身看了一圈,好奇地问一边的奚瑟,“你觉得言谏司会去找慎夜说这事么?”

    奚瑟:“依照言谏司的性子……大概现在就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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