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眼望去冥忘河水深不见底，漆黑幽暗似要将人吞没。
“我从不喜欢来这个地方，看着总让人心慌，”栗然指着远处一座亭子，“那边是北司君为你建的忘川亭？从前我还没到这边来看过，果然君上舍得下手笔。”
奚瑟听着也探头去看看，赞叹道：“瞧瞧那亭子上嵌的红珠子，凡间冥界也就唯此一颗了罢？”
“赤幽有鲛人，鲛人垂泪化为明珠，泣血泪才化血珠，”栗然啧啧道，“看这颜色质地，想那垂血泪的鲛人要受多少苦头。”
“哎呀……”奚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珠子，遗憾道，“多好的珠子，北司君就放到你这里来照明用。”
碧落轻呵两声，“喜欢？要我把它抠下来送给你吗？”
“不敢不敢！”奚瑟连连摆手，“你要是把它送给我，君上知道还不要把我皮剥了！”他说罢偏头看看碧落，“不过说回来，你这次引渡冥河之水，究竟有几成把握？”
碧落耸耸肩，道：“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好有多少把握。”
奚瑟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上前揪住她的脖领子来晃一晃，“这一次我们可都和你一起签了生死状！你可别这时候告诉我你根本做不到啊！”
“你冷静点……”碧落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安抚着他，“只是说不知道有多少把握，又没说我会做不到，只是事情办起来有点复杂，需要你们来帮我一下。”
奚瑟大手一挥，“你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本来现在应该很感动，可惜你刚刚才说过选择和我共进退根本不是为了我。”
奚瑟尴尬笑笑，听栗然在一边催促说道：“究竟有什么事，需要用得到我们？”
河川泥泞，碧落蹲下身来，捏起一把河边的泥土，“凡间的河水都有河灵，但是冥忘河水是没有的。在三千年前，冥忘河水之所以会在冥界泛滥不止，其一是因为被困在河底的冥魂怨气过重河水无法承载，其二就是因为一旦河水离开了这片土地的束缚，就会毫无意识地向四周漫延，忽视山高水低，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挡住它们。”
栗然沉思片刻，“那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冥忘河水不能离开这片土地，否则就会开始泛滥？”
“话是这样的，但也并非没有办法，”碧落捧起一抔泥土，“只有这片土地才能困住冥忘河，所以若想引渡冥河之水，务必要将这些泥土，一并引到凡间。”
栗然应诺道：“这也不难，交给我们去做就好。”
奚瑟低头打量着脚下的土地，“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能了解得这么详细？你说的这些我居然从来都没听过。”
“从前我有了意识以后，常常就从冥忘河中捞冥魂上来听他们讲故事，所以对冥忘河当然了解详细，”碧落指着河的那一岸，“喏，我的本体就在那边呢。”
栗然望着茫茫无尽的河水，道：“说来和你认识这么久，都未曾见过你本体长得什么样子，不知这次我有没有幸可以瞧瞧？”
碧落刚想回答一声当然可以，就见奚瑟推了下栗然的头，“别想了，难道你忘了？北司君早就有令不准我们去冥忘河的那一岸。”
碧落惊咦一声，“我怎么没听过？北司君为什么会下这样的令？”
“早在三千年前，那时候冥河之水还在泛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奚瑟仔细想着，“北司君被淹没进冥忘河中，又莫名其妙回来以后，就下了令不准任何人去河的那一边……当时我们以为是君上担心有人如果去了那边会被河水殃及。”
那天小舟上，慎夜与她说，要她带自己去冥忘河的那边，就像他们初见一样。
碧落蓦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心似乎猛然被揪了起来。
“先去召人考虑一下如何将这些水土运送到凡间，”栗然瞥眼看着碧落的神情，同奚瑟说道，“这里的事情暂且交给古藤，我们先回罢。”
奚瑟应了一声。
碧落望着河水出神，不经意间衣袖被拨弄了下，她回神看去，见栗然从身边似不经意地走过，“只见你一眼就能做出这种事请来，与其说北司君对你一往情深，不如说他自私得可怕，劝你还是尽早忘记花止月，否则他能做出什么来，想必你也知道。”
她想反驳些什么，却见栗然说罢毫不做停留地离开了。
……
“这一次……该不会又让我去语一山交涉罢？”少晚按着额头，有些怅然。
钦原给她奉了杯茶水，“能者多劳，你该多担待些。”
“……你们总让一个我姑娘家去别人家里抛头露面真的好么？”
“没关系，我们早就不把你当姑娘看了！”
“……拿冥河之水淹凡间这种事情，告诉他们容易被他们打出来，你们真的让我去冒这个风险？”
“咱们这里只有你既口才好又比较抗打，所以做这种事情，谁能有你更合适？”
少晚冷眼看着钦原，“……我现在连你都说不过，你口才肯定比我出色，不然这一次换你去如何？到时候他们要是想打你，你就放毒针暗杀了他们怎么样？”
钦原呵呵笑着摆手道：“我入了冥府之后就不做那些暗箭杀人的事情了，”对着少晚垂眸冷眼，钦原无辜地摊手眨眨眼，“我真的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有杀过人了，又在册籍库成天和那些书本打交道，现在都已经忘了怎么和别人打架了。”
“你别和他讲理了，”络新傅走来拍拍少晚，“不然我陪你去一趟罢。”
“不用，你和他们留在这里驱赶冥魂罢，”少晚偏头轻叹一声，“我大概已经想到要怎么取得语一山的同意了。”
……
语一山·甘露宫
“你怎么能同意他们做这种事情！”
秋慕客一甩衣袖，从高殿上朝止月走了下来，“引渡冥河之水？难道你不觉得冥界做的越来越过分了么？”
“我也觉得很过分，”止月摊着手，状似无辜，“但是来的那个小公子说冥神下令，他们已经在凡间开始做引渡冥河之水的准备了，我说不同意似乎也没有办法。”
“你真是……”
秋慕客抚着额头，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绍皖在一边忽然开口道：“听说负责引渡冥河之水的，是冥界的忘念司，就是之前你金屋藏娇的那个小姑娘？”见止月点头，他勾了勾笑，意味不明地看着止月，“在下是否早些说过，你迟早会中了他们的美人计去？”
止月扯扯嘴角，“除此之外……我确实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失为一个良策。”
“如今凡间冥魂猖獗，依照眼前的形势看来，恐怕这一个月里他们不会收服尽这凡间的冥魂，如此下去怕形势愈演愈烈，现在既然他们提出这样一个方法，为何不试试看呢？”
秋慕客冷嗤一声，“引渡冥河之水，他们究竟要如何做？”
“将凡间冥魂尽驱赶或引至一处，再将冥河之水引到其中。”
“哪一处？”
“据那小公子说，是巫荒城。”
眉头不由轻皱一下，秋慕客觉得有些奇怪，“巫荒城，又是那里。”
止月轻点着头，“现如今巫荒城中已经没有人居住在那里，如此也可以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秋慕客有些无语，“你真的这么觉得？”
他突然觉得止月就是个被美色迷了眼蒙了心的！
“事到如今，看来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绍皖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就随他们去罢。”
手抚上额头，秋慕客实在觉得心累。
“我从不喜欢来这个地方，看着总让人心慌，”栗然指着远处一座亭子，“那边是北司君为你建的忘川亭？从前我还没到这边来看过，果然君上舍得下手笔。”
奚瑟听着也探头去看看，赞叹道：“瞧瞧那亭子上嵌的红珠子，凡间冥界也就唯此一颗了罢？”
“赤幽有鲛人，鲛人垂泪化为明珠，泣血泪才化血珠，”栗然啧啧道，“看这颜色质地，想那垂血泪的鲛人要受多少苦头。”
“哎呀……”奚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珠子，遗憾道，“多好的珠子，北司君就放到你这里来照明用。”
碧落轻呵两声，“喜欢？要我把它抠下来送给你吗？”
“不敢不敢！”奚瑟连连摆手，“你要是把它送给我，君上知道还不要把我皮剥了！”他说罢偏头看看碧落，“不过说回来，你这次引渡冥河之水，究竟有几成把握？”
碧落耸耸肩，道：“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好有多少把握。”
奚瑟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上前揪住她的脖领子来晃一晃，“这一次我们可都和你一起签了生死状！你可别这时候告诉我你根本做不到啊！”
“你冷静点……”碧落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安抚着他，“只是说不知道有多少把握，又没说我会做不到，只是事情办起来有点复杂，需要你们来帮我一下。”
奚瑟大手一挥，“你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本来现在应该很感动，可惜你刚刚才说过选择和我共进退根本不是为了我。”
奚瑟尴尬笑笑，听栗然在一边催促说道：“究竟有什么事，需要用得到我们？”
河川泥泞，碧落蹲下身来，捏起一把河边的泥土，“凡间的河水都有河灵，但是冥忘河水是没有的。在三千年前，冥忘河水之所以会在冥界泛滥不止，其一是因为被困在河底的冥魂怨气过重河水无法承载，其二就是因为一旦河水离开了这片土地的束缚，就会毫无意识地向四周漫延，忽视山高水低，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挡住它们。”
栗然沉思片刻，“那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冥忘河水不能离开这片土地，否则就会开始泛滥？”
“话是这样的，但也并非没有办法，”碧落捧起一抔泥土，“只有这片土地才能困住冥忘河，所以若想引渡冥河之水，务必要将这些泥土，一并引到凡间。”
栗然应诺道：“这也不难，交给我们去做就好。”
奚瑟低头打量着脚下的土地，“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能了解得这么详细？你说的这些我居然从来都没听过。”
“从前我有了意识以后，常常就从冥忘河中捞冥魂上来听他们讲故事，所以对冥忘河当然了解详细，”碧落指着河的那一岸，“喏，我的本体就在那边呢。”
栗然望着茫茫无尽的河水，道：“说来和你认识这么久，都未曾见过你本体长得什么样子，不知这次我有没有幸可以瞧瞧？”
碧落刚想回答一声当然可以，就见奚瑟推了下栗然的头，“别想了，难道你忘了？北司君早就有令不准我们去冥忘河的那一岸。”
碧落惊咦一声，“我怎么没听过？北司君为什么会下这样的令？”
“早在三千年前，那时候冥河之水还在泛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奚瑟仔细想着，“北司君被淹没进冥忘河中，又莫名其妙回来以后，就下了令不准任何人去河的那一边……当时我们以为是君上担心有人如果去了那边会被河水殃及。”
那天小舟上，慎夜与她说，要她带自己去冥忘河的那边，就像他们初见一样。
碧落蓦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心似乎猛然被揪了起来。
“先去召人考虑一下如何将这些水土运送到凡间，”栗然瞥眼看着碧落的神情，同奚瑟说道，“这里的事情暂且交给古藤，我们先回罢。”
奚瑟应了一声。
碧落望着河水出神，不经意间衣袖被拨弄了下，她回神看去，见栗然从身边似不经意地走过，“只见你一眼就能做出这种事请来，与其说北司君对你一往情深，不如说他自私得可怕，劝你还是尽早忘记花止月，否则他能做出什么来，想必你也知道。”
她想反驳些什么，却见栗然说罢毫不做停留地离开了。
……
“这一次……该不会又让我去语一山交涉罢？”少晚按着额头，有些怅然。
钦原给她奉了杯茶水，“能者多劳，你该多担待些。”
“……你们总让一个我姑娘家去别人家里抛头露面真的好么？”
“没关系，我们早就不把你当姑娘看了！”
“……拿冥河之水淹凡间这种事情，告诉他们容易被他们打出来，你们真的让我去冒这个风险？”
“咱们这里只有你既口才好又比较抗打，所以做这种事情，谁能有你更合适？”
少晚冷眼看着钦原，“……我现在连你都说不过，你口才肯定比我出色，不然这一次换你去如何？到时候他们要是想打你，你就放毒针暗杀了他们怎么样？”
钦原呵呵笑着摆手道：“我入了冥府之后就不做那些暗箭杀人的事情了，”对着少晚垂眸冷眼，钦原无辜地摊手眨眨眼，“我真的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有杀过人了，又在册籍库成天和那些书本打交道，现在都已经忘了怎么和别人打架了。”
“你别和他讲理了，”络新傅走来拍拍少晚，“不然我陪你去一趟罢。”
“不用，你和他们留在这里驱赶冥魂罢，”少晚偏头轻叹一声，“我大概已经想到要怎么取得语一山的同意了。”
……
语一山·甘露宫
“你怎么能同意他们做这种事情！”
秋慕客一甩衣袖，从高殿上朝止月走了下来，“引渡冥河之水？难道你不觉得冥界做的越来越过分了么？”
“我也觉得很过分，”止月摊着手，状似无辜，“但是来的那个小公子说冥神下令，他们已经在凡间开始做引渡冥河之水的准备了，我说不同意似乎也没有办法。”
“你真是……”
秋慕客抚着额头，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绍皖在一边忽然开口道：“听说负责引渡冥河之水的，是冥界的忘念司，就是之前你金屋藏娇的那个小姑娘？”见止月点头，他勾了勾笑，意味不明地看着止月，“在下是否早些说过，你迟早会中了他们的美人计去？”
止月扯扯嘴角，“除此之外……我确实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失为一个良策。”
“如今凡间冥魂猖獗，依照眼前的形势看来，恐怕这一个月里他们不会收服尽这凡间的冥魂，如此下去怕形势愈演愈烈，现在既然他们提出这样一个方法，为何不试试看呢？”
秋慕客冷嗤一声，“引渡冥河之水，他们究竟要如何做？”
“将凡间冥魂尽驱赶或引至一处，再将冥河之水引到其中。”
“哪一处？”
“据那小公子说，是巫荒城。”
眉头不由轻皱一下，秋慕客觉得有些奇怪，“巫荒城，又是那里。”
止月轻点着头，“现如今巫荒城中已经没有人居住在那里，如此也可以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秋慕客有些无语，“你真的这么觉得？”
他突然觉得止月就是个被美色迷了眼蒙了心的！
“事到如今，看来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绍皖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就随他们去罢。”
手抚上额头，秋慕客实在觉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