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香殿

    碧落看不出慎夜此时的脸色,只远远地缩在一边的美人榻上,偷偷瞥着他的神色,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说实话,她都想不到自己这么有人缘,能得到大家如此的厚爱与信任,以后大概可以好好吹嘘一阵了。

    “那个……你、您是不是该放我出去了?小司还要去冥忘河川探探地势呢。”

    慎夜只斜睨她一眼,默然不作声。

    碧落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迟疑片刻,从美人榻上偷偷溜下来,小步子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您原来说只要十八司俱愿意为小司承担责任,便会答应这件事情……您可不能出尔反尔,会丧失威信的……”

    “我和曾说过我会答应?”慎夜掀眼皮看她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我只说过会考虑一下。”

    碧落梗了一梗,“……那您考虑得如何了?”

    “考虑好了,”茶杯放到面前的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慎夜道,“我绝不答应此事。”

    “君上!”

    碧落急切想说些什么,就听他忽然起身冷道:“这件事情你休要再作他想,在北玄宫好好给我待着!我会看住你直到凡间事毕!”

    “可言谏司说得有道理,如今几乎倾尽了冥府全力都不能将事情解决,如此下去只会愈演愈乱,和不让我在趁还有机会的时候放手一搏?”

    “君上,”碧落立身跪下,抬头仰视他,“小司会尽全力保证冥河之水不在凡间泛滥,如今事态紧急,还请君上顾全大局!”

    “大局?”慎夜冷嘲一声,“本君在这冥界里待了多久了,你又待了多久了?什么大局小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劝我!”他一把揪住碧落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凤眸死死盯着她,“本君单知道,这件事情你若是搞砸了,可不是我能保住你的!”

    他揪着领子,勒得脖子有些疼,碧落抬眸看着他,咬牙道:“可我从来都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是赏是罚,是生是死,我不在乎!”

    “我在乎!”

    攥着衣领的手骨节发白,他眼眸暗沉,“我不能,让你有事!”

    心脏猛然跳动一下,碧落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一直以来,你一直在用你的方法对待我?你觉得我应该爱你,所以从来都不问我的心意,就擅自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你又觉得我不该抛下你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就这般阻拦着我?”

    碧落握上他的手,狠狠掐住,“你觉得我应该是为你而活的吗!”

    “我只知道从你将我从冥河中救起那天,我就无法离开你而活着,”慎夜握着她的肩膀,低垂着头,沉吸一口气,“引渡冥河之水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你去!”

    过了这么久碧落才意识到,一旦慎夜固执起来,任何人都无法说动他,包括自己。

    她沉默良久,才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伴随着祈行含着玩味的一句,“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慎夜。”

    慎夜看着堂而皇之走进来的祈行,轻嘲一声,“引渡冥河之水这件事情,若是我不点头同意,单凭你一人,也无法下这道令。”

    祈行摊开手,“我是没有办法,但谁让咱冥府的十八司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他毫不客气地在桌案后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着杯子看到了慎夜不善的目光,耸耸肩,也不再故弄玄虚,嘴角勾着笑意道:“言谏司带着冥府十八司的令牌开启了神殿,现已经得到上神旨意,命忘念司引渡冥河之水到往凡间,淹没凡间冥魂。”

    “你在胡说什么?”广袖下,慎夜握紧了碧落的手腕,“他怎么可能有权利请上神旨意!”

    祈行表现得有些无奈又无辜,“冥府十八司俱全就能开启神殿请上神旨意,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也不晓得言谏司怎么就知道得这么多,”他说着撑起手臂托着头,似乎很是叹惋,“哎,以前真是小看他了,还以为他就能告告小状呢。”

    碧落在一边不知该作何表情,她现在的心情完全是同祈行一样的。

    只想对栗然熏顶礼膜拜一番。

    “你现在也别太为小花担心,”祈行示意慎夜冷静一下,“既然上神能下这道旨意,就说明此事有可能成功,到时候小花不仅不会受到什么惩处,反而在功劳簿上又添了一笔,不是更好?”

    “好?好在哪里?”慎夜声音冰冷得吓人,“碧落功过与否又有何关系,我只求她平安无事!”

    碧落正暗搓搓地掰开慎夜的手,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闻言心里似猛然被一击,她抿唇低下头,也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忘念司功过与否当然和你没关系,但是你不应该问问她想不想领这个功劳么……哎哎!你去哪?”

    祈行话还未说完就见慎夜松开碧落抬步就往外走,他连忙上前拦住慎夜。

    慎夜一把将祈行推到一边,脚下步子不停,道:“去神殿请上神收回旨意。”

    “你想什么呢?上神旨意岂是可以随意收回的!”

    慎夜置若罔闻,脚步将将要迈过门槛,下摆的衣角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他转身看去,碧落跪在身后正俯身拽着他的衣角。

    他尽力平息着自己的声音,“碧落,你别拦我。”

    碧落紧紧攥住他的衣摆,俯身低着头,“我向君上发誓,小司绝对不会让凡间有事,更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请君上信我!”

    “哪怕你有一丝可能会出事,我都不能让你这么做。”

    她闭眼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对上慎夜的眼眸,“从前你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请求,这一次我求你也能答应我,我只想可以为凡间做些什么,求求你了,慎夜。”

    碧落跪在地上,拉着衣角软声哀求着他,慎夜垂眸良久,广袖下的指节发白。

    “你若有事,我必随你而去,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

    “真不容易,北司君能放你出来。”

    栗然和奚瑟陪着碧落探查着冥忘河,瞧着碧落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栗然揣着衣袖用胳膊杵杵她,“怎么?出来这一会功夫就舍不得北司君了?”

    碧落推着他的脑袋将他拨到一边,“你别胡说了。”头疼。

    栗然望着冥忘河长叹一声,“虽说是向上神请下旨意,可我最担心的还是北司君不会放人,但到底还是北司君的心肝宝贝,软声求一求比上神的旨意还管用。”

    碧落皱着眉头不知用什么眼神看他,“我早就想问了,你平时都在哪里偷听墙角?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往常告小状都能告得这么及时。”

    奚瑟向栗然投来目光,“其实,这事情我也想知道。”

    唇角都这意味不明的笑意,栗然淡笑道:“这种事情,哪能告诉你们。”

    “连西司君与北司君都不知道冥府十八司能开启神殿一事,你居然能知道,”碧落望着栗然,满是不可思议的敬佩,“从前真是没看出来。”

    栗然淡淡笑着,“凡音的事情,你若早些来问我,我也能告诉你如何解决,可惜你当时就是被凡间那个花止月迷了眼,失了智,完全忘了还有我们。”

    “喂喂!你怎么说话呢!”止月的事情,那能叫失了智吗!

    “不好意思,”栗然摆摆手,“现在也被那个花止月迷着眼,失着智,一直就没有清醒过。”

    “花止月……”奚瑟探头过来,看看碧落,“是哪个?栗然在说什么?”

    “是蓝渊语一山重艮宫的长座,他可厉害了!”碧落紧紧攥着拳头,激动地向奚瑟描述起止月,“他人长得好看,又特别……”

    “哎?那不是北司君?”

    碧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转眼眸怒看向低头闷笑的栗然。

    她轻哼一声,抱着手臂不再搭理他们。

    栗然假装叹气道:“看来我们在你心里的地位都难以和那个花止月相提并论,难为我操心受力地去为你奔波。”

    碧落听他这一说忍不住道:“不过你们能这么信任我、关怀我,我确实特别感动!”她握着双手,眼眸里满满感动,“没想到我们之间居然有这么深厚的情谊!”

    奚瑟:“……你搞错了……其实我们没有一个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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