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起就走是吧,你真利索。”

    路城山松下一口气,笑了笑,没回话,将领带又向下扯了些。

    然而这个随意的动作不知道戳中裴淞哪个点了,直接伸手过去抓住他领带,把他拽过来接吻。

    最近裴淞摸索到一件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接吻的时候去摸路城山的喉结。

    他能摸到路城山在与自己接吻时候的吞咽动作,偶尔激进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扼住他脖子。

    当然,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并且路城山不会反感,路城山对他有无限包容,无论在哪个方面。

    裴淞很喜欢路城山在接吻时候的吞咽动作,他喉结是恰到好处的性感,在自己手掌或指尖上下滚动,像是被小猫用额头蹭着。

    车厢的隔音效果不错,他们没有亲太久,路城山习惯在接吻结束的时候咽一下,所以他们是嘴巴先分开,然后裴淞才移开手。

    也不是每次都要摸着他的喉结,拥吻的时候不会摸。

    路城山半开玩笑地说:“你第一次掐我脖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觉醒了什么癖好。”

    裴淞耸肩:“没觉醒,有点可惜。”

    路城山舔了下唇角,点火开车。车子往车队开,下个月的山路竞速,是冬歇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夏休和冬歇,是大部分竞技体育都会有的两个长假-

    12月初的比赛近在眼前,他们还要改车试车,自11月1日降低排量之后,那台BAJA赛车要改发动机,把排量降下来。

    这几天,车队已经明显没那么忙了,只有路城山这个车组还在起早摸黑。把BAJA赛车的排量降到120后,场地组出去跑了几天野山路,路城山有时候在运输车里看遥测数据,有时候会骑他自己的春风800跑在裴淞后面观察他的赛车情况。

    春风800是一辆拉力型摩托车,目前国产摩托里最大排量的一辆。诚然,它虽然患有春风这个品牌的家族遗传病,漏油,但并不妨碍它跑在BAJA赛车旁边,赏心悦目。

    两个人头盔里的通话器连着,依然是简明扼要地交流,两个人于对方都是完美的适配。

    郊区野山的山顶,路城山一条腿支地,停在裴淞车旁。

    “你觉得怎么样?”路城山问他,“有哪里顿挫或者不适吗?”

    裴淞摇头,胳膊肘搭在车窗沿,天色.欲暗,他有点呆呆的。路城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安静地停在他旁边。

    秋未尽,冬未始。

    野山的风打着枯枝败叶,哧啦哧啦。

    裴淞说:“今年快要过完了。”

    “嗯。”

    “还剩四年了。”裴淞说,“我还没去过勒芒,也没在纽北留下什么痕迹,居然这一年就过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追在时间的后面,像是驴子前面挂着的胡萝卜,怎么都追不上。

    裴淞最近几天会这样偶尔感怀,路城山是过来人,他知道当人陷入这样的情绪里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自己早年做赛车手在国外比赛,早期被各路豪强吊打,也是这么呆呆地望着某个地方。就是呆呆的,没什么情绪,甚至说不上低落。

    “裴淞。”路城山唤他一声。

    他看过来,路城山对他说:“所以你不能停,因为你停在哪里,哪里就是……”

    “终点线。”裴淞接上。

    “我不会停。”裴淞扣上护目镜,挂挡,“下班,回车队,晚上叫上宝盟,我要吃火锅。”

    第56章

    11月剩下的日子过得还算平淡, 只有一个小波澜。

    汽联有个小领导找上了裴淞,直接找来车队的。戴薇薇认得他,请他在展厅稍坐, 然后在群里狂发消息:

    群聊[想当司机但过不了科目一]——

    [薇薇:救!汽联的一个副主任过来了,要找裴淞!]

    [薇薇:有没有人啊!你们不会都在忙吧!你们玩玩手机啊!]

    戴薇薇放下手机, 又往曹主任的茶杯里添了些热水, 说:“后面仓房很吵, 设备什么的, 估计没听见手机声音, 您稍坐,我去喊他们。”

    “且慢。”曹主任直接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戴薇薇连忙摆手:“不不,后面仓房又脏又乱, 还是我自己……”

    戴薇薇正说着, 曹主任已经夹克领子一抻站了起来,等她带路。

    无奈,薇薇只能把曹主任领到仓房那儿。和薇薇预想的一样,这些人是根本听不见手机微信的声音。因为走廊刚刚走到一半, 便听见仓房里不知道哪个组, 在用音响放着歌。

    音量超级大, 不知道的以为这几个赛车手转行当了DJ, 在仓房里开音乐节。

    戴薇薇干笑两声:“哈哈,挺热闹, 曹主任您在这稍等, 我进去找裴淞。”

    “不必。”曹主任抬手, 接着迈步进去。

    果然是他们场地组的,边放歌边折腾车, 几个人拿着扳手跟随节奏扭动,那一声声鼓点,精准地敲击曹主任这公务员的每个雷点。

    他继续迈步向前,循着声源,转进仓房——果然是他们。

    裴淞穿了件维修工的蓝色工服,敞着怀,里面是白毛衣。不难看出这绝对是价值不菲的毛衣,中间的水管工小熊是绣上去的而非印刷。

    此时此刻,裴淞正在和其他同事一块儿,用喷漆枪往BAJA赛车上喷着赞助们的商标。

    放着的音乐是来自歌手The Stupendiu《Art of Darkness》,裴淞拿着镂空的卡片,比在车门上,边挥手让同事朝这儿喷,边跟着唱:“If you thought that DEMONS were your probleright now~”

    曹主任深吸一口气,走到裴淞旁边,然而还没说话,被裴淞抢先了一步。

    裴淞见有人过来,赶紧对他说:“哎哎,别过来,喷广告呢,会误伤。”

    这确实是的,曹主任站定在原地。事实上曹主任看着也不大,可能二十八、九,也正因为年纪不大,才在汽联同事们都认为‘他是路城山的车手,别管了’的时候,决定过来伸张一下正义。

    裴淞呢,背靠大树好乘凉,树越大,他越狂。

    只可惜今天大树、啊不,今天路城山不在车队,在总部那边开一个研发会议,也就是前阵子齐总说的美式肌肉赛车。

    “裴淞你好!”曹主任提高嗓门,在BGM里大声地自我介绍,“我是汽车联合会,赛制审核部门的副主任,曹舫平。”

    有人把音乐关了。

    骤然的安静,让气氛微妙了起来。裴淞眨眨眼:“嗯?找我……有事儿吗?”

    “有!”曹舫平还没从刚刚震天的音乐声中调整过来,嗓门还是很大。也因为嗓门太大,咳嗽了两声。

    今天车队里管事儿的是姜蝶,但是不巧,这歌就是姜蝶放的。她摘了手套走过来,和曹舫平握手:“您好啊曹主任,您找裴淞?能问问什么事儿吗?”

    曹舫平清清嗓子,说:“裴淞,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年度感言,让我们单位陷入了很不好的舆论,甚至可以说是讨伐,你作为始作俑者,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

    他说得道貌岸然,一个个骇人的词汇往裴淞脑袋上扣。不得不说,这十足的官方阵仗,估计能吓退一半大学还没毕业的楞头小子。裴淞笑了下,然后又笑了下。

    第一声笑,他是想憋住的,但没憋住,第二声干脆直接笑出来。

    裴淞:“谁才是始作俑者啊?我吗?是我取缔了200组?”

    曹舫平蹙眉严肃道:“200属于超大排量赛车,我们是响应环保,难道你要和这种大义之事做对抗吗?”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啊主任!”姜蝶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我们每一辆赛车都是过了环保的,什么‘与环保做对抗’,您这话,可真是说得太重了。”

    然而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说重话。

    就像曹舫平决定过来之前,那些同事劝他‘不要去找路城山的车手的麻烦’。曹舫平认为车队就要服从汽联管理,公然在新闻发布会上说那样的话,什么‘站在更高的地方’、‘讨回200组’,不就是明摆着和汽联叫嚣吗。

    曹舫平说:“取缔大排量赛车,是顺应号召,你作为赛车手非但不支持,在你本该说年度感言的地方,大肆把这件事情……”

    “等等。”裴淞上前一步,他站定,抬眸,气势十足,“我不支持。你要环保,为什么先拿赛车开刀,搞不定坐私人飞机的富豪,还搞不定我一破开赛车的是不是,管不了天上飞的庞巴迪,还管不了地上跑的法拉利了?”

    每个字都说在了曹舫平企图隐下去的重点之上。

    他带着‘环保’这俩大字,在车队横行无匹,那裴淞便把这两个字继续加粗放大。

    “曹主任,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什么是环保?”裴淞笑了,很随意地在BAJA赛车上拍了两下。

    裴淞:“你觉得这辆BAJA的油耗恐怖吗?我大可以告诉你,它油耗非常高,高到不喝隔夜油。”

    裴淞:“但它从改装完成,直到报废,它的运行时间可能连100小时都没有,曹主任,你现在开车去南二环上,看看晚高峰,再打开新闻,看看国外明星家里从来不关的水龙头,众生皆苦,沧海一粟。”

    裴淞:“我不是对比他人让你法外开恩,我想说的是——时候未到,劳您再等几年,等燃油车入土为安了,再坟头蹦迪也不迟。”

    一番话,让曹舫平哑口无言。

    他只比裴淞大几岁而已,他在没到三十的年纪爬到了副主任的位子,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这大学生面对自己,不仅不卑不亢,甚至自己没法接招。

    曹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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