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腿都在抖。

    其实十五岁时,她就与卫昭远走朔方,连续骑了半个月的马,比现在苦多了,也未见向现在这般娇气。

    也许这段日子被裴季泽惯得愈发娇气,有一丁点儿不舒服,就难以忍受。

    第二日,他们租了一条船在云梦泽上垂钓。

    根本没有心情钓鱼的谢柔嘉坐在那儿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发呆。

    果然,赏景也要好心情。

    已经放好鱼饵的男人把鱼竿递给她,“我心情不好时,便喜欢钓鱼,谢兄也可一试。”

    谢柔嘉迟疑着接过来。

    她其实并不大相信他的话。

    可她当真从雾气缭绕的湖泊里钓到一条半尺长的鲤鱼时,果然心情瞬间变得极好。

    端坐在一旁的雪衣郎托腮望着她,眉眼含笑,“如何,是否心情好些?”

    谢柔嘉露出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果然如此。”

    这一日,他二人一共钓了五六条鱼,直接在船上烤了吃。

    第三日,他带着她去了另外一片湖泊看鸟群。

    谢柔嘉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鸟群,一大片一大片地散落在白茫茫的湖水边,如同一幅天然画作,叫人不忍破坏。

    只是不知为何,当她看着一只优雅的白鹤掠过水汽弥漫的湖泊,停驻在一株芦草上梳理着身上的雪羽时,脑子里里竟不由自主地觉得,那只鹤像极裴季泽。

    离了姑苏城,那张脸还在自己面前阴魂不散。

    一瞬间,没了心情。

    身旁的男人大抵瞧出她心情不佳,道:“不如咱们去岳阳楼?听说那里的菜做得极好。兴许吃过美食,谢兄烦恼尽消。”

    岳阳楼自然在岳阳。

    谢柔嘉坐在岳阳楼二楼窗口向外眺望时,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从未想到自己有一日会同一个陌生人去游湖,然后又费了三日的功夫来岳阳,只为用一餐饭。

    两人用完饭后,他倒了一杯茶搁在她面前,正色道:“咱们出来这几日,我带的盘缠已经用尽。”

    谢柔嘉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

    这会儿满脸堆笑的茶博士已经到了跟前,满脸堆笑,“二位,一共是是三十贯零五十钱。我们掌柜说,零头给抹了。”

    一辈子都没有为钱费过心的谢柔嘉一时有些窘迫。

    坐在对面的雪衣郎君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道:“谢兄想不想玩一些更好玩的?”

    谢柔嘉正欲问什么好玩的,他突然捉着她的手,当着茶博士的面,从二楼一跃而下,在楼上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前,牵着她就跑。

    那茶博士大抵没想到有人敢当自己的面吃霸王餐,好一会儿,才听到喊人的声音。

    从前在长安,谢柔嘉没少闯祸,可吃霸王餐还是头一回。

    他牵着她熟悉地在一条条巷子里穿梭,直到将后头穷追不舍的人甩开,才停歇下来。

    两人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儿,待瞧见对方的狼狈模样,皆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他问:“好玩吗?”

    眼泪都笑出来的谢柔嘉呵着白气,“好玩。”

    “那还难过吗?”

    方才不难过的谢柔嘉经他提醒,心里又有些不好过,嘴角的笑渐渐隐去。

    他轻声道:

    他笑道:“谢兄这下会一直记得我吧?”

    谢柔嘉道:“何意?”

    “一个人想要另外一个人刻骨铭心地记住自己,要么,这两人有刻骨的仇恨,要么一起经历生死。”温文尔雅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咱们方才算是经历过短暂的生死逃亡。”

    谢柔嘉闻言,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也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她看了一眼天色,“我该回姑苏了。”

    她就这样出来疯玩了半个月,恐怕姑苏的人都要急疯了。

    他颔首,以手指作哨,片刻的功夫,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谢柔嘉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有钱!

    那方才还带着她去吃霸王餐?

    他一本正经,“只剩下这辆马车,所以,不能卖。”

    谢柔嘉愣了一下,再次被他逗笑。

    *

    姑苏。

    陶然居。

    裴季泽泛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手里的珍珠金钗。

    那是元宵节那晚,他亲自插在她鬓发间的。

    她竟这样不告而别。

    一旁的锦墨觑着他的神色,“许是公主只是出去散散心,您已经好些日子不曾睡过觉,不如先休息会儿。”

    “接着找!”毫无睡意的男人吩咐,“就算是把整个江南翻过来一遍,也要将人寻回来!”

    正在这时,锦书匆匆从外头入内,激动道:“公子,那日疑似载着公主出城的马车正朝着姑苏方向驶来!”

    话音刚落,桌后的男人已经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锦书锦墨两人见状,连忙跟上去。

    *

    谢柔嘉乘坐的马车在裴温所在的庄园门口停下时,暮色笼罩着整个庄园。

    谢柔嘉下马车后,看着面前陪自己玩了几日的男人,由衷道:“这几日多谢你,咱们后会无期。”

    他闻言,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谢兄又怎知咱们不会再重逢?”

    不待谢柔嘉说话,这几日温和守礼的雪衣郎君突然上前一步,将一朵鲜艳夺目的芍药花簪在她乌黑的鬓间。

    鲜艳夺目的芍药花映着少女洁白的脸庞,愈发显得眉眼秾艳夺眸。

    他柔声道:“若是下回见面,我去谢兄家里提亲可好?”

    对于这样一个聪明的男子猜出自己的身份,谢柔嘉并未感到意外。

    她道:“我已经成婚。”

    谁知他竟不以为然,“成亲,也可再和离,对不对?”

    谢柔嘉打量着眼前容貌昳丽,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的男人。

    这个人,当真狂妄得可以。

    她想,她大抵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姓江。

    与阿昭生得那样相似。

    想来,除了江贵妃嫡亲的侄子——岳阳县侯江行之,也就没有旁人了。

    可不知为何,她竟一点儿都不讨厌他。

    她转头瞥了一眼正策马朝这边而来的男子,把鬓角的那朵芍药花摘下来递到他手里,“我该走了,再会。”言罢,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江行之并未立刻离开。

    他微眯着眼眸看着马背上的男人翻身下马,一把将芍药花一般光华灼灼的女子拥入怀中。

    他将手里的芍药花搁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对温和的桃花眼里泛起一抹浓浓的占有欲

    这么美丽的花朵,该好好藏在家里才是。

    他这个人,一旦瞧上,就非抢回家不可!

    *

    庄园门口。

    裴季泽哑着嗓音问:“这小半个月柔柔跑去哪儿了?”

    谢柔嘉神色淡然,“我不过是随便出去走走。”

    面色苍白若雪的男人再未多问一句,牵着她向庄园的大门走去。

    跨进门槛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消失在暮色里的华丽马车,藏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两人再次回到上回所居的院落。

    里头的东西早已经焕然一新,像是知晓谢柔嘉要回来,就连床褥都重新被熏染过,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裴季泽将她身上沾染尘埃的红狐裘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木施上,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嗓音喑哑,“下回莫要再这样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我害怕。”

    怀中身子微微有些发烫的女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裴季泽,我打小瞧着我母亲为父亲与江贵妃斗了半辈子,心里极其厌恶这种行径。所以我从小就在心里发誓,绝不会同旁的女子争抢同一男人。她想要,我给她就是。”

    话音刚落,他猛地自她颈窝抬起头来。

    那对多日未睡,熬得猩红的眼睛定定望着眼前神情淡漠的女子,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

    半晌,他哑声问:“我寻了柔柔半个月,柔柔一回来,就要把我送给旁人?”

    作者有话说:

    前面修改过一点剧情。

    最开始的版本,江行之这个人出现在宴会上,跟谢柔嘉见面。

    修

    铱驊

    改过后的版本是谢柔嘉跟江行之第一回见面更早点,后面的宴会上没有出现。

    所以,谢柔嘉最开始并不知道他就是江行之。

    不用回头看,我在这里说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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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  ? 第 58 章

    ◎那些谢柔嘉不记得的过往◎

    谢柔嘉闻言, 抿着唇不作声,那对倔强的眼眸渐渐地红了。

    裴季泽立刻慌了神,伸手想要抱抱她, 却被她一手挡开。

    眼圈微红的少女解了身上的衣裳丢到一旁去, 看也未看他一眼, 把自己埋进香软的被窝里。

    一觉醒来,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沉重的身子才稍稍动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男人已经睁开眼睛, 温暖的手贴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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