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晃动, 以为是蛇在爬行, 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不撒手。

    他就这么抱着她坐着。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谢柔嘉陡然想起, 那一回两人偷偷溜出皇宫去玩, 她不小心被蛇咬到小腿。好在蛇并没有毒素, 就是很疼。

    恰逢下雨, 他如同现在这般抱着她躲在一个山洞里避雨。他知晓她害怕, 就在她耳边讲故事给她听。

    那时,裴季泽的故事都有结局。

    不像现在, 永远听不到结尾。

    正在这时, 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

    谢柔嘉从他颈窝抬起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无数的火把朝这边移动过来。

    应是鄂州刺郑远到了。

    近了,那群人果然翻身下马,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

    眼看着那群人就要过来,谢柔嘉想要从裴季泽怀里起身,可又害怕那蛇还在附近,正左右危难之际,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夜里黑,他们瞧不见。”

    谢柔嘉这才放下心来,把脸埋进他颈窝。

    俄顷,脚步声渐近,只听一中年男子朗声道:“鄂州刺史郑远,见过裴御史!”

    他嗓门高,且中气十足。

    其他正在用晚饭的白流民们听得一声“御史”,这才明白今夜救他们的竟然是御史大人,连忙伏地叩拜。

    谢柔嘉听得叩拜声,忍不住抬起眼睫望向裴季泽,却也只瞧见一截洁白似玉的冷硬下颌。

    只听嗓音低沉的男人问道:“这些流民,为何会被关在城外?”

    明明是极其温和的口气,可听得人却觉得压迫感十足。

    郑远忙道:“如今城内到处都是流民,企鹅裙以污二儿期无耳把以正理本文因为人多,已经发生过多次哄抢事件,下官也是不得为之。”

    他不是不知若是将这些人关在城外,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可他实在是没有法子。眼下城内乱糟糟,那些被抢的商贾富人,成日里往他衙门里跑,门槛都快要踏烂了。

    这些还都算是好的,甚至有些直接叫人动手。前些日子,一日之内,因为聚众哄抢,死了将近百数百姓。

    府衙里统共就那么些个衙役,一旦发生□□,拦都不敢拦,生怕遭了无妄之灾,一不小心被踩死。

    郑远提及这些事情,越说越激动。

    端坐在篝火旁的男人面色晦暗不明,待他说完后,缓缓道:“召集所有的衙役,今夜再次搭建临时方屋供大家取暖。”

    郑远扫了一眼在此处聚集的数百民众,迟疑,“府衙内的衙役恐怕远远不够。”这么多人,就算是二十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恐怕也有十几二十座屋子。府衙统共也就百人左右,想要在一夜之间搭建二十座屋子,且不说取材的问题,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眼前的男人却不置可否,只道:“郑刺史先将人叫来便是。准备好砍伐的刀具,绳索等搭建屋子的工具,就地取材搭建临时方屋。”

    郑远闻言,也不再辩驳。

    心想这人人口中的东宫第一谋士也不过如此。

    恐怕到时办不成,又将责任赖到他头上。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叫做什么,他就只能做什么。

    正腹诽,突然听到对方问:“郑刺史可有难处?”

    郑远语气生硬,“并无。”言罢告辞离去。

    待他离开后,谢柔嘉自裴季泽怀里抬起头,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他很讨厌你。”

    裴季泽不以为意,“眼下微臣背弃旧主的消息恐怕被江氏一族的人散播得满江南都是,他虽能力一般,可为人也算正直,讨厌微臣也正常。”

    谢柔嘉知晓他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来之前必定将江南道的官员的底细打探清楚,忍不住问:“驸马如此坦然,难道一点儿也不介意?”

    “这也就是微臣为何非要将殿下带在身边的缘故,”他垂下眼睫望着她,“想要借殿下的势来助长自家的威。”

    谢柔嘉闻言,鄙夷,“驸马倒是极坦诚!”

    他不置可否,“先吃粥吧,今夜恐怕要忙到很晚。”

    谢柔嘉想要从他怀里起来,他却道:“万一踩着蛇怎么办?”

    谢柔嘉一听到“蛇”字,心里本能害怕。

    她犹豫再三,就坐在他怀里将粥吃了。

    才刚吃完粥,文鸢与黛黛匆匆过来,见她坐在裴季泽怀里,惊讶,“公主这是怎么了?”

    谢柔嘉道:“有蛇?”

    文鸢举着火把在地上的草丛里照了照,“蛇在哪儿?”

    谢柔嘉望向裴季泽。

    眉目若雪的男人淡淡道:“兴许方才已经跑了。毕竟,蛇也要用饭。”

    文鸢与黛黛扑哧一声笑出来。

    谢柔嘉怎么都觉得他是在戏弄自己,想起自己方才坐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又气又羞,赶紧从他怀里起来,正要走,被他叫住。

    他正色道:“不知殿下可否将自己所带来的部曲一用?”

    下江南时,为防裴季泽对自己图谋不轨,谢柔嘉特地带了一百部曲来。

    谢柔嘉原本不想理会他,可想到方才他与郑远的对话,知晓他正是用人之际,想了想,叫文鸢将阿奴叫来,吩咐道:“从即日起,驸马的话,就是我的话。”

    阿奴一向只听她一个人的话,闻言一脸不服气地应了一声“好”。

    裴季泽又道:“今夜微臣恐怕要忙到很晚,殿下可先随五郎入城,微臣早已命人在城内租赁屋子。”

    谢柔嘉想也不想拒绝,“百姓们都在挨饿受冻,我岂有一人回去的道理。”

    裴季泽神色微动,“微臣知晓殿下心系百姓,可,还是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谢柔嘉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如今还是个“孕妇”。

    她抿着唇没有作声。

    这会儿已经忙完的郑远又过来,乍一见到面前一袭绯红翻领袍,肤白若雪的美貌少年,一时怔在那儿。

    江南出美人,他也算见过不少,可无一能与眼前这一位神情倨傲的少年相提并论。

    直到察觉到一道凌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忙收回视线,问道:“这位是?”

    裴季泽道:“这位是本官的幕僚,姓谢。”

    谢柔嘉对自己的身份并无异议。

    其实她并不想叫人知晓自己来江南,免得倒时一堆人要来拜会自己,烦都烦死了。

    只是她原本以为裴季泽要借助自己的身份行事,必定要广而告之,没想到他竟然瞒下来。

    幕僚?

    怎么瞧着都是女扮男装。

    听说安乐公主生得容貌倾城,也不知比着眼前这一位如何。

    这裴御史人品不好,艳福倒是不浅。

    郑远正胡思乱想,又听裴御史用商量的口气对“幕僚”说:“夜里凉,你先去马车上等我。”

    那美貌的少年扬起雪白的下巴,一脸倨傲,“我不去,我要与大家共患难!”

    倒是十分有气节。

    就是不知怎给人做了“幕僚”

    他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一眼裴季泽。

    只见眼前的年轻的男人生得俊美风流,气质芝兰玉树,如同谪仙一般。

    就这么个人,若是不了解的,谁又能想到会是个背信弃义之徒。

    想来这“幕僚”年纪小不懂事,被他的皮相所迷惑。

    郑远正胡思乱想,又听见他吩咐,“将所有流民里的轻壮男子挑出来,询问可有擅长搭建房屋者,或者愿意出力者全部予以工钱。”

    郑远心想这些流民一向不服管,若不然城内也不会打成这样。

    谁知不出半个时辰的,那些个毫无章法,不受管教的流民竟各个都服从于他,与一百部曲已经按照个人所长,分成不同的队伍,等候差遣。

    这时衙役们也都带着建房子所需要的用具赶来。

    其他流民也都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烧些茶水。

    在郑远眼中不可能的事情,一座座方屋的雏形在裴季泽的指挥下平地落成。甚至为了防止那些人因为过度劳累而倒下,还分批次的间隔休息。

    四个时辰后,二十座足以安稳度过冬日的方屋出现在晨雾里。

    一夜过去,无任何一人冻伤冻死。

    已经好久不曾这般新潮澎拜过的郑远打量着身旁负手而立的年轻御史。

    昨天夜里,他就这么陪着所有人熬了一夜。

    他正愣神,身旁的男人轻轻揉捏着眉心,吩咐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由郑御史处理,本官先回去。下午河道见。”

    回过神来的郑远忙追上去道:“裴御史不住在府衙?”

    “不必,”清冷疏离的俊美郎君头也未回,“本官已经在外租赁房屋。”

    郑远目送他离去,真心实意道:“抛却人品不论,本官恐怕就是做一辈子官,也难及此人的手腕魄力。就这么一晚上,云淡风轻地解决了一大批流民的安置问题。”

    幕僚捋着短须,十分认同,“既是东宫第一谋士,自然不会差。”

    正说着,两人瞧见裴季泽入了其中一辆马车。

    郑远微微蹙眉。

    若是他没记错,昨夜那个跟着忙碌到半宿,后来硬是裴御史劝回到马车休息的幕僚就宿在那辆马车上。

    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吩咐,“即刻召集各县知县来鄂州集会。”

    无论新来的御史人品如何,只要能帮上鄂州的百姓,那就是他郑远的救命恩人!

    *

    谢柔嘉醒来时,马车已经在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前停下。

    白墙墨瓦,后头是一栋二层小楼。

    院子里的一棵柿子树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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