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腰间的蹀躞腰带上,闪烁着贪婪的光。

    有所察觉的裴季泽不动声色的给跟在身后的锦墨使了个眼色。

    锦墨会意,立刻退后几步,悄悄地召集几个随行的部曲上前。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队伍牵头。

    是两个少年为了争抢半个馒头相互撕咬起来。

    不过是半个馒头,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少年快要将另外一个大些的少年耳朵咬下来,血淋淋地,犹如野兽一般。

    一旁有个三四岁,瘦得像是只剩下脸上那一对眼睛的小姑娘,气息微弱哭着叫“哥哥别打,我不饿了”。

    谢柔嘉忍不住呵斥,“住手!”

    那两个正在相互撕咬的少年顿住,皆将狠辣的眸光望向眼前贵气十足的美貌少年,怔愣片刻后,又撕咬起来。

    裴季泽瞥了一眼锦墨。

    锦墨忙上前阻止二人。

    两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少年如何能敌得过一部曲首领,当即被分开。

    那个子矮些的少年犹自不服气,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眦目欲裂,“把馒头还给我!”

    个子高些的道:“老子已经吞到肚子里,想要就等着吃老子的屎!”

    这时那小女孩挣扎着爬到谢柔嘉面前跪下,细声祈求,“大哥哥,你放了我哥哥吧,是我不好……”

    谢柔嘉在她面前蹲下,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哥哥。”

    话音刚落,那几个一直不怀好意的见状流民突然高声嚷道:“他们马车全是吃食,咱们先抢了再说!”

    有人带头哄抢,其他饿极了的人也都蜂拥而上,扑向马车。

    现在瞬间混乱起来。

    裴季泽把谢柔嘉护在怀里,高声呵斥道:“都给本官住手!”

    他这一声,犹如惊雷,在闹哄哄的人群震在当场。

    在场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他是官,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彼此之间交头接耳,猜测着眼前的究竟是哪一位大官。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流民正想要跑,被早有准备的锦墨等人拦住,几下制服在地,迅速地用绳索捆绑起来。

    这场□□发生的迅速,结束的也异常迅速。

    谢柔嘉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惊魂未定。

    身旁的裴季泽确定她无恙后,吩咐裴少旻,“即刻命鄂州刺史来见我。”

    *

    鄂州城府衙。

    身为刺史的郑远此刻正面对着一对账簿犯愁。

    如今鄂州城仓内的粮食越来越少,而涌入城内的流民们却越来越多。

    原本暂时执掌江南道道的御史自顾不暇,新的御史还未上任,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下不来。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刺史怕不是要以死谢罪!

    他用力挠了挠头,一把乌发散落在掌心里。

    哎,就算是不死,也得先秃!

    一旁的幕僚见状安慰,“此番情景,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错不在刺史,不如某再执笔递一份奏疏上去,也好叫朝廷知晓如今鄂州困境。”

    郑远一听脾气就上来了,“这个月本官都递了十几份奏疏上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幕僚又道:“不是说朝廷已经任命安乐公主的驸马为新的江南道御史,此人据说是东宫第一谋士,且性情高洁端方,若是他来,一定能解鄂州之困!”

    “那是从前!”郑远冷笑,“据说此撩数月前已经投奔圣人。太子殿下何等英明,他却背信弃义,还谈什么端方高洁。再者,他就算是来江南道,恐怕也只是趁机为自己博个好名声。整个江南道,就属鄂州灾情最为严重,数万百姓张着嘴等朝廷救命,若换成是你,你会跑到此处来给自己奔前程?”

    “这,”幕僚一脸为难,“确实是比较麻烦!”

    郑远长叹一声,又挠下一把头发来,“他若真来,叫我管他叫阿耶都成!”

    浑欲不胜簪阿!

    他正打算再写一份奏疏来,这时只听外头有人来报:新来的裴御史有情!

    “谁?”

    郑远一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裴御史?驸马裴季泽?”

    那衙役颔首,“来人是这么说得没错!”

    郑远呆愣好一会儿,立刻回去换上官服。

    待他换完官府出来时,一长相俊美的青衣少年已经大步跨入院中,冷笑,“郑刺史放着城外的流民不管,就连御史召见都不见,好大的官威!”

    郑远打量着的眼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微微蹙眉,“你是何人!”

    裴少旻自怀中取出御史印,冷声道:“我奉裴御史之命,请郑刺史随我出城一趟!”

    *

    城外十里亭。

    已经暮色四合,暮色与寒气笼罩着亭子里外数百名流民。

    锦墨与阿奴等人按照裴季泽的吩咐,将老弱妇孺分到一处,然后又将其中的一些青壮年叫出来,吩咐他们捡些柴火生火。

    有一些人原本不想动,锦墨道:“难道大家今夜想要一块冻死在这儿?”顿了顿,又道:“只要大家听话,我家主子必定保证大家今夜能填饱肚子不受冻。”

    那些人闻言,也不敢再偷懒。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捡回来的柴火已经堆成小山。

    片刻的功夫,十里亭内燃起十数堆篝火,暖意渐渐地暖了人的身子,就连孩子的啼哭声似乎也高亢起来。

    裴季泽吩咐人将来时所携带的干粮全部拿出来,有几个男人一看到食物忍不住上前,被锦墨拿刀拦住。

    雪亮的刀刃在黑夜里泛着银亮的冷光,锦墨冷冷道:“我家主子说了,谁若是敢强,今夜谁也不必吃!”

    这话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众人看着几十个拔出腰间配刀,训练有素的部曲,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身份,可谁也不敢妄动。

    食物这才得以分配下去。

    直到确保每个人都吃上东西,锦墨这才向不远处篝火旁的裴季泽复命。

    裴季泽道:“你们也累了一日,先迟些东西,待会儿恐怕也有得忙。”

    锦墨方告退。

    谢柔嘉看着原本乱糟糟的一群流民,在裴季泽的合理分配下,竟然变得井然有序,无任何推搡事件,由衷赞道:“窥一斑而知全豹,驸马若是行军打仗,想来也必定善于调兵遣将。”

    裴季泽道:“若真有这么一日,想来微臣也必定是为殿下一战。”

    谢柔嘉不解,“何意?”

    裴季泽道:“微臣是文臣,若非情非得已,想来不会弃笔投戎。”顿了顿,又道:“微臣不想做叔父那样的人。”

    裴季泽的叔父裴温,当年亦是才华出众的文臣,结果到头来弃笔投戎,苦守边疆十几年。

    谢柔嘉不明白他怎好端端提及自己的叔父来,只见他眉宇间似乎笼上一成哀怨一般。

    裴季泽这样的人,又怎会哀怨?

    谢柔嘉心想定然是自己眼睛不好,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身旁的男人忙握住她的手,“咱们去旁边坐着烤火。”

    四周围虽亮起火光,可对于一入夜就目不视物的谢柔嘉来说,除了跳动的赤色火焰外,仍是暗沉沉一片。

    她任由裴季泽将自己牵到一处火焰旁。他将她扶坐下后,又拿出一口铁锅坐到火焰上。

    那锅里搁着一小些小米,以及一些火腿碎。

    很快地,里头的水沸腾,裴季泽拿着一只汤勺轻轻搅拌着锅里的粥。

    渐渐地,香气四溢。

    谢柔嘉好奇地望着眼前一贯养尊处优惯了的男人,“想不到驸马竟然还会这些?”

    他抬起眼睫,斜她一眼,“这也只是微臣的诸多好处之一。”

    谢柔嘉一时无语。

    裴季泽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

    她拿过汤勺也想试着煮一煮,突然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自她脚背上爬过。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谢柔嘉大惊失色,丢了汤勺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有蛇!”

    作者有话说:

    原来的冀州改成鄂州了。

    中间放风筝的段落原本在上一章,我放到这一章了感谢在2023-10-20 21:58:03~2023-10-21 23: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艺望直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可、?Akita、漂亮发财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  ? 第 43 章

    ◎养得再好,不是驸马的孩子◎

    裴季泽一把将谢柔嘉抱在怀里, 举着火把去探,结果却只瞧见不远处蹲着一只癞蛤蟆。

    怀中柔软的少女紧紧搂着他,把温热的脸颊埋在他颈窝, “走了没有?”

    裴季泽看着那只瘌□□, 喉结滚了一滚, “还没走。”

    “你快赶走它!”

    她小时被蛇咬过,闻言连看都不敢看,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蛇太大, 我也害怕。”

    “那你快叫人来!”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喊人,而是抱着她在篝火的另一侧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 怀里的少女从他颈窝抬起头, 纤长的眼睫毛上还盈着泪珠,一对漆黑的凤眸里湿漉漉沁着水光,“走了吗?”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丛草,“还没有。”

    她半信半疑地朝那处草丛望了一眼。

    只瞧着那草丛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惹金枝

十方海

惹金枝笔趣阁

十方海
本页面更新于2022